《寻爱》夜蔓

5、第五章

　　叶天澜今天的食欲很好，吃光了餐盘里的牛排。

　　她的电影即将上映。这些日子，她一直忙着四处宣传。她和程以暮终于都有空，出来约会吃饭。只不过她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顾今笙。想到这里，她挑了挑眉。

　　程以暮和顾今笙的事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他们俩根本不可能的。顾今笙纵使再好，可是身份在那呢，程家不会接受。最重要的是，从程以暮的态度来看，顾今笙于他并没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叶天澜的爷爷和程以暮的爷爷是老战友。而她和程以暮相识的时间更久，从她一出生就注定了。

　　她望着刚刚回来的人，浅浅一笑。“以暮，下周二我的电影要举办首映礼，你有没有时间过来？”

　　程以暮沉声说道：“好，回头我让助理安排一下。”

　　叶天澜的嘴角绽开一抹微笑，他还是答应了。

　　顾今笙从范染的车上下来时，就感到一阵热气扑面而来。“我在门口等你。”等范染停好车两人一起走进宿舍大铁门。

　　程以暮的车还是停在C大校园的老位置。以前他来学校接她，一开始她总不让，非让他把车停的远远的，生怕别人看到，惹出一些流言。她对他的喜欢总是小心翼翼的。或者说，她一直很清醒两人的关系。

　　远远的就看到她的身影。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十点五十分。C大宿舍到了规定时间就要关门。程以暮仰头靠在背椅上，表情漠然。

　　范染买了一些结婚用的小东西，顾今笙看中一个戒指，很简单的样式，可也是欣赏而已。

　　夜晚的校园宁静而美好。

　　程以暮走下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路边几棵大树下有好几对情侣在甜言蜜语着，月光皎洁，树影婆娑，不乏浪漫。

　　他抬首微微眯着眼，目光落在六楼。不一会儿，隐隐约约地看到熟悉的阳台上有个清瘦的人影，忙忙碌碌了一阵，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顾今笙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了进来。
　　纪默正在看韩国的片子《那年冬天风在吹》，范染也端来凳子坐在她的身旁。
　　“这皮肤也太好了吧？你看这么多年了，乔妹怎么能做到的。”
　　顾今笙瞥了几眼。
　　“你说这片子会是什么结局？宋慧乔的眼睛能不能治好？”
　　“应该是大团圆，不然太悲催了。”
　　顾今笙说道：“应该是女主在治疗过程中，手术失败，男主痛苦一生，这才符合韩剧一贯风格吧。”
　　“切！今笙你还停留在那个年代，韩剧已经换风格了。”
　　顾今笙不置可否。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虞季东和剧中的赵哥哥有点儿像啊？尤其是这眼神太神似了。”
　　顾今笙凑上去看看，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纪默和范染惊讶的望着她，异口同声道：“你想起什么了？”
　　顾今笙想起在哪里见过虞季东了。两年前一次周末程以暮带她出去玩，在网球场她见过虞季东。
　　当时，她不会打网球，一个人四下转转，后来不小心撞到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虞季东。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顾今笙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她皱起了眉。

　　程以暮将车停在老位置，下了车，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棵树下。他拿出手机熟练的翻出了顾今笙的名字，打了过去。

　　顾今笙的彩铃旋律他一直都很熟悉，只是歌词他这次才清晰的听清楚。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我的梦，狠狠碎过却不会忘。
　　曾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来。
　　情节有多坏，都不肯醒来。
　　……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
　　顾今笙站在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你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出略微沙哑的声音。

　　程以暮愣了愣，他的喉咙微微紧了紧。“是我。”

　　顾今笙听清了，真真切切，两个字简简单单，却像一道闪电直直劈过她的脑海。

　　短暂的沉默，瞬间让她的耐性全无。顾今笙问了一句：“什么事？”她微微拿开手机，手机刚离开耳边一点，似乎这样就能远离他了。

　　程以暮缓缓说道：“前两天物业的人把你的快递送来了。”

　　顾今笙心中忽而闪过一抹失望，只是一瞬。“喔，你扔了吧，用不着了。”她的声音小小的，不过真的用不到了。

　　当初她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所以每一件小物品都是极其认真地挑选的，每一样都带着她一份幸福。

　　程以暮沉默了一下。

　　暗色中顾今笙一直深锁着眉头，暗暗吸了一口气，五脏六腑都是冷意。在他没有开口之际，她轻轻说道：“以暮，以后我们就当作是陌生人吧。”

　　要说不怨是假的，她顾今笙没有那么大的胸襟。可是她不想让自己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她就必须放下过往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守着那段无法改变的过往只会徒增烦恼。

　　她想要在这座城市继续生存，她和他之间成为陌生人是最好不过的。习惯了这座城市，她已经不想再换新的地方。

　　“我先挂了。”

　　再见。

　　如果今后再见，她只会擦身而过，就当陌生人。

　　程以暮听着电话里传来了忙音，知道她已经挂了电话，他的双眸在夜色中微微发沉。

　　顾今笙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纪默和范染看完一集电视剧，她才回到室内。

　　“今笙，你和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纪默笑问道。

　　顾今笙低着头，阳台的光线昏暗，纪默没有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同事问我工作的事儿。”

　　范染也走过来，“今笙，我的眼药水你看到没有？”

　　“你放到你床头了。”她咽了咽喉咙说道。

　　范染听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细细一眼，发现了异样却没有说什么。“我记性太差了。”

　　快熄灯的时候，付佳慧突然说道：“今笙，你知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谁了吗？”

　　顾今笙闭着眼，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谁啊？”

　　“程以暮。”付佳慧拔高了声音，“当时我觉得眼花了，后来细细一看，真的是他，就站在我们楼下那棵桂花树下。”

　　宿舍瞬间陷入了沉默中。

　　范染撑起身子，语气不满。“他来做什么？他还有脸来！”

　　付佳慧说道：“没开车，人站那儿。我想他是来找今笙的吧。”

　　顾今笙默了一会儿，开口：“好了，时间很晚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参加毕业典礼呢。”

　　纪默打着哈哈，“早点睡吧。”

　　这个夜晚，顾今笙一直梦魇不断。在梦中，她卸下一切包袱，终于呜咽地哭起来。

　　许多年了，她第一次这般哭泣，眼泪对她来说是最廉价的东西。即使再痛，她都不会表露出来，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在乎。

　　可这一刻却成为她最能宣泄自己感情的方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