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爱》夜蔓

21、第二十一章

　　乍然而出的声音，吓得顾今笙丢了手中的钥匙。

　　“是我。”程以暮再次开口。

　　“你有病啊？”顾今笙暗暗呼了一口气。

　　她弯腰捡起钥匙，没有打算搭理他。钥匙插进门锁里，咔嚓一声，门开了。

　　突然间她的手被握住。

　　程以暮固执地握着她的手腕。

　　“放手！”她冷冷的说道。

　　程以暮呼了一口气。“今笙，虞季东不适合你。”

　　顾今笙一瞬间清醒了。她嗤笑一声：“程以暮，你以什么立场来对我说这些？怎么着？我顾今笙就非你不可吗？难道离开了你，我连追求自己的爱情权利都没有了？”

　　程以暮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的收紧。

　　“我的事，你根本没有资格管。”她的思绪有些紊乱，话语还是清晰。

　　“不要意气用事。”他拧着眉轻轻的说道。

　　顾今笙死死的抓着门把。“你搞错了，我从来不会意气用事。如果他适合我，我会和他在一起。”

　　“和他在一起？虞家并不简单。”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慢慢的掰开他的手。

　　程以暮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忽而喃喃的道：“我以为到了最后，我也可以全身而退，可没有想到，你却成了那个潇洒的人，而我却泥足深陷。”他脸颊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在灯光一道道的很清晰。

　　顾今笙的心突突地跳着，心酸到无法表述的地步，就好像有一道猛烈的冲击力狠狠的向她袭来。是什么感觉呢？如果早几个月，他不曾放开她的手。哪怕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祝福他们，她也会拼尽全力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他现在对她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那又能怎么样？我已不再原地。”她握紧了空无一物的手，摒起呼吸。“以暮，我这一生被抛弃了三次。第一次我甚至不知道原因。”

　　程以暮眉心紧蹙。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也艰难地不让眼泪流出。“你知道当初顾家为什么会把我送走吗？”

　　程以暮望着她，不知道该作何回答。这件事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小时候的顾今笙从住进大院起就沉默寡言。后来再见到她，她像变了一个人。他一度诧异，现在的顾今笙到底是不是小时候他认识的那个顾今笙。

　　她吁了一口气，说道：“我十岁生日，其实我的生日并不是我出生的日子。顾家收养我时，改了日期，也就是他们第一次见我的时间。”

　　“那天我妈妈她提着蛋糕，去学校接我。蛋糕用漂亮的盒子装着，很漂亮。我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当时很多孩子都看到了，我听到他们说：看，顾今笙的妈妈。那一刻心里满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幸福感。以至于我高兴得忘了分寸。”

　　程以暮心头一紧。

　　顾今笙继续说道：“我第一次冲过去抱住她。妈妈被我不小心推倒在地，当时她一脸的惊愕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宋阳小产了。

　　“我妈妈当时怀孕，却因我推了一下，没了那个孩子。”

　　“所以他们把你送走了？”

　　不是送走，是抛弃。

　　顾家奶奶拄着拐棍狠狠的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她本就不喜欢顾今笙。

　　那天有一幕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中，就是那个孤零零落在地上的蛋糕盒。以至于顾今笙这么多年，她从不会主动过生日。

　　顾今笙凉凉的扯了扯嘴角：“顾家收养了我，可是我却让顾家失去了他们自己的孩子，所以我被抛弃是理所当然。”

　　那时候的她迷失了所有的方向，害怕、恐惧，时时伴着她。

　　程以暮的喉咙瞬间像被什么卡住了，胃里焦灼得难受。

　　顾今笙侧着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满眼的泪光。“后来我被送到D市下面一个郊县，在那里我又生活了8年。直到我考上大学，我再也没有回过D市。”她微微一顿，目光深了几分。“我快忘了以前的事。”

　　只听得她下面更加坚定的话语。

　　“我自然也要忘了你。”

　　“不要再来找我。以暮，以后见面了，就当做陌生人吧。祝你和叶天澜幸福。”

　　“再见。”

　　她关上了门。

　　程以暮驻足在门口，直到天亮，他才离开。

　　*
　　第二天，顾今笙坐上了高铁，到达泰安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正是旅游淡季，游客不是很多。她选了一家靠近泰山脚下的酒店。

　　坐出租车过来时，司机小哥和她寒暄了几句。

　　“你一个人来爬山？”

　　孤身出门在外，顾今笙留了心眼。“和朋友一起来的，不过他要晚些到。”

　　谁想到这句谎言竟一语成谶。

　　司机师傅笑道：“很多人来泰山都是祈福还愿。”

　　顾今笙侧目望着窗外，声音平稳。“我就是来祈福的。”

　　“那你可来对了。泰山啊人杰地灵，有东岳大帝守护着，很多人都能达成心愿。”

　　到了酒店。

　　顾今笙办好入住手续，便去四处转了转，顺便解决了晚饭。

　　山脚下的气息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宁。

　　等她回到酒店后，前台小姑娘突然喊住了她。“顾小姐，请等一等。”

　　顾今笙走过去，心生疑惑。

　　“有位先生刚刚找您。”

　　顾今笙心生疑惑，问道：“他说没名字了吗？”

　　“他没说。”她以为是这个顾小姐的男朋友。“不过，长得很高很帅。”

　　顾今笙疑惑了，难道程以暮又找来了？“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没有呢。我看他出去了。”前台小姑娘柔和地笑了笑。

　　顾今笙莞尔。会是谁呢？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了台，最后找到了一档综艺节目。这节目从她上大学就开始看了，不知不觉竟是过了这么多年，如今真是物是人非。

　　门上传来几下敲门声。

　　她依旧维持着动作，一动不动，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门外恢复了安静。

　　顾今笙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

　　前台小姑娘手里拿着房卡，表情有些惊讶。“顾小姐，你男朋友说你睡着了，他没房卡，让我们开个门。”

　　顾今笙看向那个人。

　　虞季东望着她，微微笑着。“今笙，你醒了啊。”

　　他又对着前台小姑娘说道：“麻烦你了。”

　　“不客气。”前台小姑娘回道：“我先下去了，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顾今笙愣了好长的时间，她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是他。

　　虞季东走进来，四下环顾了一下。“单人房双人床，今笙，你还约了谁？”

　　顾今笙瞬间回神，微微怒道：“虞季东你瞎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虞季东挑挑眉。

　　“你是我男朋友。”顾今笙说完猛地回神。

　　虞季东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你承认我的身份了？”

　　顾今笙转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追我女朋友。”

　　顾今笙气的想打人。

　　虞季东也不再逗她。“我也过来玩两天，住你隔壁，早点休息，明早我叫你，一起爬山。”

　　顾今笙不知道该说什么，虞季东似乎根本不给她表达的机会。

　　顾今笙心中喟然。

　　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场伤心。

　　现在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