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rlock]冷锋过境/Cold Front Passage》嗟然

1、突降 “你认为我

　　K站在路口等待着出现的下一个人。

　　然后就看到那个矮个子的男人蹒跚着走下阶梯，他佝偻着肩膀，雨水沾湿他的领口和前襟，但他看上去毫不在意。

　　他花了三倍的时间走过那段并不算长的距离，当K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是停顿下来，表情空白地看向他。

　　没有尖叫，也没有落荒而逃，K松开了攥住的拳头。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K开口说。

　　男人没动，只是眯起眼睛，就像是根本看不清近在咫尺的东西。他的头发被雨水染成了更暗的沙茶色，可怜巴巴地贴在额头上。而在K以为需要重复一遍命令时，男人突然倒了下来。

　　K本想在预防他的攻击之后任他滑落到泥泞的土地里，要不是男人的两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前襟。他拉拽着K直到他们的鼻子几乎撞到一起，瞪着他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生命里最恐怖的景象。

　　“Sh…Sher…”

　　喉咙里挤出几声混沌的声响，粗哑过K听过的生锈最厉害的齿轮的摩擦。他微微皱起眉，为自己竟默许了这个男人贴得如此之近而感到些微的惊讶，而当那攥着自己前襟的手指慢慢划开，试图朝他的脸颊探去时，K没再犹豫。

　　指骨折断的脆响，男人痛哼着蜷起身体，他痉挛的左手还攥在K的手里，被拉扯着以防他整个儿委顿在地。

　　K凑近他耳边，用缓慢的，确保每个字眼都清晰的语调说：“现在按我说的来，不许提问，不许废话，给我你的手机和身份证明。如果你能很好的完成我的所有指令，我会考虑让你接好手指的。”

　　男人在剧痛中急速地眨着眼睛，咬住嘴唇阻挡更多的痛呼泄出，K默许了他像个喝醉的酒鬼一样费力拉直站姿，再度盯视着自己。K等待着，直到那个男人用那只完好的手掏出了手机和钱包。

　　“John Watson，”K念出身份证上的名字，那声音让John颤抖地闭上眼睛。“你是个医生？很好，那就带我去你的地方看看吧。”
　　※ ※ ※

　　John心中有一千一万的疑问，每一个都压迫着他想要逃离这张凳子冲进另一个房间对着那个男人尖叫。他的反应一定吓到了正在给他断掉的小指箍支架的Sarah，她看着满头是汗的John，忧心忡忡地问：“你还好吗，John？”

　　“啊，很好……”John眨眨眼，看着扭曲的手指干咽了一下，“我是说，那其实并没有很疼……”

　　Sarah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忧伤和关切：“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小心被门夹了一下，”John想做一个耸肩的动作，但失败了，“我没能及时挪开我的手，就是那样。”

　　“John……”Sarah停顿了一下，长久地看着他，而John立刻感到胃里一阵紧缩，他知道她会说些什么，那些在过去兩個多月里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吐露的一番话。你要照顾好自己，你要朝前看，你要振作……所有的真心实意亦或只是跟风的寒暄打气，就像他们真的关心，说出来就能感同身受一样。但那些话他真的不想听，不是现在。

　　“我说过给你放一个长假，你不需要这么快就来上班。”谢天谢地Sarah并没有说那些话。

　　“谢谢你，”John深吸口气，与此同时感到手指的剧痛慢慢侵透全身，“我只是……来看看医生。”

　　他晃了晃手，站起身准备离开，Sarah在他身后叫住了他，“如果能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她说，“告诉我。”

　　John点点头，离开。

　　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John整个心都悬在空中，他努力在那些为他的出现表达出吃惊和关切的同事面前保持镇静，而后他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努力调整着呼吸。或许那个男人已经走了，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他想象出来的，他只不过真的不小心，关门时夹断了他该死的手指。John默数了三下，而后推开门进去。

　　那个男人还在那里，坐在那把椅子上就像是已经在那里坐了一个世纪。John默默关上门，注意到办公桌旁边的地上，堆着一些黑色的布料，如果不是木地板上刺目的血迹，和旁边一根断裂的钢筋管，他几乎不能一眼猜不出那是什么。

　　“你受伤了？”在他意识到自己出声的时候，问题已经脱口而出。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神情依旧平静而阴厉。John攥紧那只完好的手，努力不让自己盯着那张脸孔看太久。

　　“所以，”K微微颔首，“这里是2011年的伦敦？”

　　John下意识地看向墙壁，但这不是他位于贝克街的家里，那里也没有日历。然后他反应过来，“是的——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不许提问。”K冷硬地说，但那听起来已不似之前一般像个威胁。他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John的面前，John在他靠近的过程里一直盯着他的脸，直到他几乎贴到身前也没后退一步。

　　“你认为我像一个你认识的人，”他听见K用那低沉的嗓音说，“不管那是谁，我不是，并且也不关心。现在我需要用你的身份以及其他的一切，我得确保你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所以John Watson，你有意见吗？如果有，那么我现在就杀掉你，解决问题；如果没有，那么最好聪明点，别让这保证成为一个谎言，因为那样我也会杀掉你。”

　　John能闻到他身上阴冷的味道，像是某种沾染了陈旧血迹而被遗忘在尘土中的金属，这和他从Sherlock身上能闻到的味道完全不同。对这种差异的惊觉将他拉回现实，John屏住呼吸：“所以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