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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灞桥送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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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待馆陶公主发火,窦太后再说:“如此再好不过了,当下便由哀家做主,赐婚于你们二人!”
殿内众人皆尽呆愣,久久不曾言语。这馆陶公主可是窦太后她亲女儿,窦太后怎么偏心陈午偏成这样?
“阿娘!… …”还不待馆陶公主开始哭诉,窦太后转头说:“这般毁我大汉皇室脸面之人,阿娘这便帮你休了他,再找一个好的给你!”
这下,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众人再次愣住了,馆陶公主满意了。她从始至终没满意过陈午,本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这么将就着过了便算了,哪知道他还闹出这等事儿。
“陛下,此次以馆陶与陈午和离,陈午再娶结果,可好?”窦太后问景帝。
这景帝是窦太后的亲生儿子,这等小事母亲说好,儿子当然鼎力支持:“母后说好,儿子自当说好!”
“还有一事便是,这大汉有史以来从未出现过驸马瞒着公主私下产下孩儿又以剑指公主之事,如此触犯皇家颜面,哀家以为当削去其堂邑候之位,贬为平民,以示皇家威严,可行?”窦太后再问。
景帝答:“如此甚好,皇儿这便去下旨!”说完唤上随侍在一边的内侍附上笔墨,当即大笔一挥,开始拟旨。
如此,陈午纳妾之事便轻易解决了,阿娇不由越加崇拜窦太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此后,陈午不再是驸马了,不能再居住在馆陶长公主府上,便带着新娶的媳妇和儿子还有贴身小厮陈汪搬去了陈家旧宅。
这陈家旧宅空置十多年未经修缮,院墙破落,府内长满了杂草,廊柱屋脊皆尽被蛀虫侵蚀。屋檐漏雨,墙壁透风,一座大院甚至倒了一半,哪里能够住人?
所幸陈汪是个实在的,当夜便安排陈午一家大小住进了客栈,并且用手上的1000多两余钱请了木匠、泥水匠等等开始修缮旧宅。
这陈家旧宅大且异常破落,依着陈汪的意思是休憩其中的一座小院子,足够居住便成了,但是陈午从不关注金钱,新夫人又是贪慕荣华之辈。如今让她住小破院,哪里肯依,半哄半闹之下,便哄得陈午定要翻新整座府邸。
1000多两银子是很多,足够平常人家花上好几十年,但是翻新这样一座府邸,这一翻,那钱哗啦啦流水似的去了。等全部办完,安置下来之时,那1000多两只剩下了200多,这还是在陈汪千抠万抠之中抠出来的。
安置下来之后,陈午花钱继续大手大脚,新夫人的吃穿用度更是直比公主,两人丝毫不懂节俭,又不事生产,外加还有一婴儿嗷嗷待哺之中。陈汪就算愁白了头发,在一个多月之后,陈午还是山穷水尽,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了。
这新夫人乃是红楼坊出了名的花魁粉蝶衣,她千思万想嫁给陈午这么个要貌没貌要才没才的汉子不就是为了富贵?为了钱财么?陈午没了钱财,她如何肯随身伺候?当下便收拾东西再次回到了红楼坊挂牌接客。
徒留下陈午、陈汪带着孩子在陈家旧宅有上顿没下顿。
当下陈汪便提议卖了这宅子,但是这宅子乃陈家祖宅旧地,陈午就算再没心,哪里敢卖祖宗留下的产业?只得前去求助陈家的宗亲,只是历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况且陈午得罪了皇室,众人哪里敢帮忙?
最后,两人思来想去只得上馆陶公主府上负荆请罪,以求原谅。
馆陶公主刘嫖自是不愿意再接受他做驸马。但到底念在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上让他进了府。只是往后,这男主人的身份待遇肯定是没有了,只能依附着公主过活。
且不提陈午的遭遇,自此事之后,阿娇熟知的历史好似被一阵狂乱的龙卷风刮得面目全非。一只蝴蝶偶偶煽动翅膀,可能会引起一场风暴。她这个重生的灵魂时时刻刻在改变汉朝的格局?
一切的一切渐渐开始脱离当年的轨迹。
景帝四年,匈奴扰乱边境,边境诸县皆遭匈奴烧杀劫掠,景帝宠臣御史大夫晁错坚持先安内后攘外,提议颁布“削藩策”,景帝许之。众诸侯国王不满,吴王濞勾结匈奴联合楚王戊、赵王遂、济南王辟光、淄川王贤、胶西王印、胶东王雄渠发起联合政变,史称七国之乱。
时年阿娇十一岁,
临水灞桥之上,
阿娇着绯红宽袖锦衣,及腰的青丝用一根红丝带高高绾起,脸上以红色丝巾覆面。一身如火的耀眼,更衬地她肤白如美玉。十一岁的阿娇容颜娇俏甜美,由于常年习武,身量更是较同龄女子要高出许多,虽年龄只有十一,观之却像十五六的少女一般。
许是上辈子经历了大起大落,这辈子的她再没有上辈子那种虚躁浮华之气。十一岁的阿娇沉静貌美,犹有倾国倾城之姿。景帝曾赞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下女子犹不能及”。
近年来,阿娇每每出府必遭轻薄之辈围追堵截询问芳名、府宅、婚假与否,烦不胜烦。又常遭人群围观,造成交通堵塞,行走不便,烦不胜烦,是以她便极少出府。
今次出府,是应师傅伊稚斜所求,来送他远行。
伊稚斜收到单于密信,唤其回匈奴领兵作战,协助诸王叛乱朝廷。单于有令,在汉朝呆了多年的昔日第一勇士,即使再不舍也只得告别阿娇,回归匈奴王庭。
灞桥,
桥下溪水清清,轻风拂过,水面粼粼波光如境。
阿娇立于桥头,低头望着眼下的水面,水中倒影着蔚蓝的天,晴好无云。岸边的柳梢拂动,划过发际,搅乱一头青丝。
伊稚斜立于阿娇身前,望着眼前娇俏的人儿,黝黑的眼眸一片柔情。
“我就要走了。”他说,言语中溢出满满的不舍。
“嗯,师傅走好,我会继续努力练剑的!”阿娇边说,边挥动手掌,示意他走好。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但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阿娇并没觉得有多少不可接受。
“你… …会想我么?”他有些踟蹰地问。
“我一定不会忘记师傅的教导!”阿娇斩钉截铁地说,甚有气势。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暗淡的伤感,阿娇有点心疼,毕竟他伴着她成长,细心教导了她这好几年,是人,都会不舍,都会心疼。只是他的感情,她回应不了,上辈子的伤,痛彻心扉,她无法遗忘。
“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他伸手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转身往灞桥之上行去。
阿娇回转头,正打算跨步离开。
“等我三年好么?三年后我来接你!”阿娇听到他在身后喊。
她没有回头,径直离去。
他的感情,她回应不了,上辈子的伤,痛彻心扉,她无法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