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破绽 ...
-
破绽
“脚印！”我猛然抬头，入目是一片赞赏。
“不错，南方气候湿润，入夜后会有凝结的雾气飘浮在空中，粘在地上形成湿地，印城是座通商城，来往车马众多，街道上留下许多车辆行驶的痕迹，很容易沾在鞋底，成为了某位小贼的罪证。”慕连弋说的时候眼里有不知名的宠溺，就像是在纵容一个心爱的瓷娃娃般。
宠溺！我晃晃头，一定是睡眠不足以至于看错了！
“所以，我一定在药堂留下了痕迹，以至于从鞋印的大小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答对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的目标这么明确。”
“可是，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小孩子能够偷得这么多的东西？”我豁出去了，在聪明人面前装傻才是笨蛋所为。
他轻佻的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明明白白的诉说着：你也知道自己很奇怪啊！
我撇撇嘴，忽略他的莫名询问。
“如此说来只能证明这位庆仁堂的主人实在也是非凡人。”
“这点我赞同。”说完，然后静默。
我是不是该把机关的事情告诉他呢？犹豫中……毕竟对于他，我并不十分了解。
一时间谁也没有接上话，偌大的房间安静非常，几乎听得见呼吸声。
“想必经过昨夜的一番经历祁姑娘也累了，在下就不打扰了。”他打破了尴尬起先开口道。
我眨了眨眼，也好。给大家一个缓冲期。
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件事：“等等。”
他回头：“祁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恩，是这样，我想请慕公子帮一个忙。”
“哦？不知在下可以为祁姑娘效劳什么？”
“想请慕公子出面替我物色一处房子。”
“物色房子？”他看了我一眼，不可置信，“难道祁姑娘准备常住与此？”
“那倒不是，只不过购置一处屋舍，客栈也只是暂住，不见的一直待着。”我回答。
“如此，承蒙祁姑娘看得起在下，在下定当完成此任务。明日即可给你答复。”
“有劳慕公子了。”
“无妨，祁姑娘请先休息，在下先行告退。”说完，他便退出了房间。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是再睡个回头觉吧。
再次醒来已是下午时分，睡了一个上午，人跟着有些懒散，还是出去逛逛吧。街道里热闹非凡，一派古朴淳厚的气息扑面而来，青板路两旁商铺、摊床林立，众人有买有卖，忙碌不停。今天是什么日子？如何到了下午也是这般热闹？训了一名老人问了究竟才知道原来在“苏黎”王朝每逢月中十六便是一次临仙会，原因在于每月这时湖露江的水便会涨潮一次，灌溉下游的土壤，水流不甚湍急，稳稳细流，仿佛谪仙下凡灌溉四野，故此当地人称为“临仙会”。除了夜间的酬拜祭司之外，还有烟花盛会，买迎卖送，好一派安居乐业的情景。倒也说明了“苏黎”王朝国富民强的实质。只不过，堆积成仓的米粮总是会引来老鼠的觊觎，就是不知道这只从旁窥视的老鼠何时出现？
逛了一圈没什么新意，还是等到晚上大会再来凑个热闹，想想剩余了不少时间，买了两屉包子到破庙看望看望我未来的后备军团去。
风和日丽，天气晴朗，实在是一个出游的好日子。一路上我哼着小曲悠哉游哉的嘣嘣跳跳，两年多来适应了这具身体，凡事应付自如，得心应手不少。破庙离开县城有十里左右，在树林分叉口的中央。远远的，就看见那里人群骚动。似乎有很多的穿着侍卫的衣服的官兵守在庙门口。难不成！我心里漏了一拍，这么快就追到这里了！
心里担忧着那些孩子的安危，却又不敢贸然前进查探，大白天的也没有夜色掩护！怎么办呢？
正当我着急之际，身后突然被人扯了扯衣角。猛然一个回头竟然是叶韶司！
刚想喊出声，却一手被他拦住了嘴巴：“嘘，小姐，先别出声。”
我拉下他的手，小声询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很安全，小姐不必太担心。”
“没事就好，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再说吧。”
“是，小姐。”
于是我和叶韶司借着茂密的丛林掩护退出了官兵的视线。
晓尘和一干孩子都藏在一口万木井附近，林子很大、树阴繁茂，又有水源确实是不错的藏身之所，我想应该是叶韶司想出的方法。
“你们怎么会事先知晓，逃了出来没被官兵搜到？”待安全之后我问叶韶司。
“是这样，早晨小七忽然高烧起来，身子烫的狠，凉水擦了几次也不见效果，我一着急就想请小姐来看看，谁知道刚进了城就见许多官兵在沿途搜查，一问之下才知道昨夜的事情已经被察觉，我担心小姐的安危，但又无法通知到您，情急之下只有先回破庙安顿了大家。我想以小姐的才智应当不会有难，停稳之后必当来破庙寻找大家，于是就在破庙附近徘徊。先看到了一群官兵前来搜索，接着终于等到了小姐。”叶韶司说完，脸上有了明显的如释重负。
“恩，做得很好。临危不乱，若你是生在官宦之家必定是可造大才，不过不要紧，以后有的是一展大才的地方。”我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不出所料，叶韶司确实是人才，日后也一定会是相当了得的人才。
“对了，那些偷来的东西呢？还藏在破庙里面？”我问。
叶韶司说：“不，韶司已经事先挖了个深坑埋了进去，只要他们不是挖地三尺的搜索一定发现不了。”
“非常好！”我再次佩服自己寻人的眼光！多聪明的小孩！不愧是我相中的！
（作者：>_<||王桃卖瓜自卖自夸，谦虚一点好不好，我这听的鸡皮疙瘩都起了……）
“现在先去看看小七的身体怎么样了。稍后我有事情安排你去做。”
“是，小姐，请跟我来。”
小七睡在一张用碎衣料铺制成的简陋地毯上，少年的脸上袒露着灰白之色，那是死亡的前兆！周围围着一群同龄上下的孩子，个个神色担忧，更有几个几乎哭了出来。我上前走快几步左手三指扣住他的脉门，右手探在他的额头直上，意料之外的额冻如冰！
我大吃一惊，回头询问叶韶司：“怎么会冰凉刺骨？不是说全身滚烫吗？”
叶韶司从未见过我如此严肃的神色跟着也着急起来：“是，是，确实是身子滚烫，我刚走的时候也还是烫手的烧，这么会儿不是了吗？”
我凝神，不对劲啊，从没听说过有一种病症能使人身子一会儿热烫如火，一会儿又寒冬如冰的……我看不出病因。
“他有没有吃过什么？”我问。
“只有小姐送的一些馒头熬成了糊喂了少许。”
“这样……吃了药没？”
“很按时地吃的。”
“其他病人呢？”
“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有小七成这样……”
我沉思片刻，对叶韶司说：“我一时弄不清他的病因，需要找一个朋友帮忙，大家先呆在这里，找好地方藏起来，以长短箫声为暗号，除此之外任何声响谁也不许出来，记住了。”
“小姐放心。”叶韶司拍着胸脯说，“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恩，我先去了。大家千万小心。”我可不想自己还未训练成的后备军葬送在一帮乌合之众手里。
由于官兵在前，追兵在后，即使夜幕稍沉我也不敢运用轻工，只能隐隐绰绰的在丛林里穿梭前进。半个时辰后才终于感到了城门口。“临仙会”已经开始，街上热热闹闹，灯红柳绿，一派繁荣景象。小贩商肆都敞开着门做生意，往来行人无一不是神采飞扬，笑容满面的。谁又会想到在郊外树林之中有一个幼小生命正在一点点消逝呢？谁又会施舍一点点小小的善意给频临危难的可怜小乞丐呢？没有，没有。纵使在太平盛世人性也如此薄凉，何况是乱世……乱世人人自危……这样的心性恐怕乱世也不远矣……
我小小的身子倒逆着人流往客栈的方向赶，慕连弋是个清冷的人此刻应当在客栈休息。
好不容易越过了摩肩接踵的人群赶到了客栈，此时已是香汗湿满身，大厅内人数寥寥，许是都去看热闹了。小二趴在其中一张木桌上打瞌睡，轻微的打着呼噜。
仔细想想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人，不过有势利而已。
我轻轻推搡他：“小二哥，小二哥。”
店小二朦胧着一双眼，耷拉着眼皮无意识的望了我一眼，突然一个激灵，脚底装了弹簧似的“砰”的一声跳起来！
>_<|||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嘛！！失落……
“啊，啊！原来是祁小姐！不知道您来了，您坐您坐，喝茶吗，小的这就去取？”小二一脸的坦陈笑容，声声陪着小心。
“不忙乎，外头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去逛逛，反而呆在这睡大觉？莫不是掌柜的苛刻，不许你偷懒出去玩儿了？”我调笑他。
“呵呵，那倒不是，掌柜的人不错，断不会如此吝啬。只是这‘临仙会’每月都有，热闹是热闹，只不过人太多了，不爱凑。”
“哦？”我微微差异，“小二哥也不喜这热闹吗？”
“是阿，小的时候穷惯了，到这大点的印城讨生活开头是新鲜，可是这又不当饭吃，还要花钱，家里还有三个弟弟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也实在不好意思出去花费些天不饱肚子的东西。”
也是穷人家出生的孩子，金钱至上也不为过。
“小二哥家离印城很远吗？”我好奇。
“恩啊，有好几千里呢。”小二笑眯眯的回答。
“想必是个山清水秀、风光秀美之地。”我有一丝想往。
“哪里，穷山沟沟的，没有祁姑娘说得那么好。”小二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我笑：“对了，小二哥没有没有见过与我一同来的那名长得绝美的男子？”
小二想了想：“姑娘是说慕公子吧，吃了午饭慕公子就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出去了！”我开始急，人命的事情啊！“有没有说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这小的哪知道呀？”小二奇怪的回答，“这客人的事情咱们做工哪能多问。姑娘要找他？”
“是，有急事找他，这下怎么办！”我真着急了。
“慕公子不再，另外一位公子倒在，一直在房里没出来过。”小二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另外一位？”我愣了片刻，“杨霄？他又不懂医理，找他做什么？”我满不在乎的说。
“呦，姑娘哪儿不舒服要找大夫吗？这印城就一家医馆，不过今天由于掌柜的出事儿了没开张。姑娘哪不舒服？说出来兴许小的知道。”店小二一脸诚恳。
我想了想，有很多偏方都是从穷山僻壤里出来的，说不准小二就真知道。
“好的，是这样的，我有一朋友，起初发了烧，全身滚烫。后来不知怎么就竟然变成了寒冻如冰……反复交替脉象也一片混乱，你知道这是什么病吗？”
小二哥仔细斟酌片刻，然后摇头：“嘿，这么怪的病，小的还真不知道了，不过这不太像是生了病，倒像是……”
“像什么？”我一着急，抢白了他的话。
“小姐别着急，这倒像是中毒。”
“中毒！”我失声叫了出来！怎么会中毒！中什么毒？怎么中的毒？
“他说的不错，这症状听起来确实像是中毒。”身后传来掀帘子的声响，接着一声不算熟悉，却绝对听过的男音忽然冒了出来。
我转头，来人竟是杨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