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崛起吧女配！》金文

59、兰馨与晴儿 09 09

　　午后，天空铅云密布，风一起，势必要下雨。

　　兰馨的跪姿，早已脱离端正，眼下是近乎绝望的弓身，全副身躯得两只手死抓着地面，苦苦支撑。

　　福尔泰心中不忍，蹲在兰馨身边，想着虽不知情，也可说上几句宽慰的话。

　　“兰公主，皇上政务繁忙，一时不得空，也是有的。公主何不...”他突然顿住，并不是因为知道自个的话，无甚用处。

　　而是兰馨。

　　兰馨是闷着头的，摇摇欲坠的旗头，散乱不堪的发髻。福尔泰即使蹲着，也看不全她的脸。

　　可是，她一定在哭泣。

　　‘...她和谁......那么像...那么像...’福尔泰犹记得，那是一个晴好的日子，晴儿与他说话间，也不过是伸了手，遮阳般隔绝了他的目光 —— 那日，她流着眼泪，在想心上的人。

　　“你是为得晴儿。”他听见自己的声色，重得可以叫自个窒息。‘她出事了，果然！’一记重拳，青石地上溢出鲜红的血，福尔泰全身混颤着，“为什么？！究竟为的什么呀？！老佛爷不是最疼爱晴儿的吗？！”

　　他不明白，她是晴格格，老佛爷的晴儿啊，从无错处向来机敏聪慧、心思通透的晴儿呀，她何以会令老佛爷震怒？！

　　何以是老佛爷？！

　　“不是老佛爷，记着...你记着。”这是兰馨晕厥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慈宁宫，暗房。

　　晴儿被关在此地，五天四夜。老佛爷是正月十五去的，今日是正月十九。

　　暗房铁门的上半截，有个碗口大的推窗，五天来每日都有人自窗口丢下干粮与水囊。

　　今日午时，干粮与水囊没能依时丢下，晴儿于是安静地跪在暗房的尽头，佛像下方。过去慈宁宫的暗房，是老佛爷用来给人闭门思过的。这樽佛像，该有些法力吧，不然怎叫这许多的人思过悔悟。

　　‘呵！’晴儿苦笑，‘我真是傻，过去是老佛爷叫他们闭门思过的，唯有老佛爷能叫他们悔过向善。如今，老佛爷去了，宫中怕再没悔过的良善。’

　　但听“哐！”一声，竟是暗房的铁门开了。

　　晴儿有些难以置信，回转头，被不曾设防的光线刺痛眼眸。杏眼微睁，现下站在暗房铁门边，自高而下俯视她的人，正是皇帝。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无须再行跪拜，晴儿本就跪着，不过换个方位，换个对象。

　　区别还是大的，先头跪的佛像，老佛爷也曾敬畏非常的佛像。现下跪的皇帝，老佛爷或也敬畏过的皇帝么？

　　没有，老佛爷从不敬畏人，皇帝也是人，除非皇帝不是。

　　“有什么话，说与朕听吗。”皇帝没有动，背着光，面目在暗影中，阴晴难测，祸福难料。

　　“回皇上话 —— 无话，有信。”晴儿说着，已将老佛爷留下的信函，恭敬地奉于手间，呈上。

　　皇帝于是渡步过去，在预备拿走信函的时候，指尖一顿腾空悬在信函上方，“你，念给朕听。”

　　“皇上恕罪，晴儿恐怕念不得。”

　　“哦？”

　　“晴儿连日眼目不清，恐念得不好，念出差错，叫皇上心烦。”她将手中信函，向上再一递，这是老佛爷交代的最后一桩事，她一定办好。

　　“唔。”

　　皇帝于是拿过信函，毫不忌讳晴儿的存在，拆信展阅。

　　信上也不过寥寥数字，却逼得皇帝由头至尾往复细读了三次。

　　信曰：

　　‘弘历，吾儿。哀家去了，你顺遂了。

　　哀家一生从没求过人，自然也不会求了你。

　　哀家今日只拿一桩事，与你做个交易。你若随了哀家的念想，哀家便地府仙宫庇佑你。你若不能如哀家所愿，那哀家手中的这桩事，一定能带你来见哀家。

　　哀家最后，得两个心愿。

　　哀家去后，你将哀家葬在泰东陵，此其一。

　　哀家要两个人为哀家终身守灵，晴儿一个，另一个晴儿找了谁便是谁，此其二。

　　你记住，哀家今日是拿了一桩旧事，与你做的交易。

　　哀家，不求你。

　　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十五
　　崇庆皇太后 留字’

　　皇帝自始至终掐着那封信，指尖劲道甚为恰当，就只是一直掐着，仿佛静止在那个姿态中，无法抽离。

　　“你，起来吧。”

　　太阳西沉之时，皇帝开口，让晴儿起身。

　　******

　　坤宁宫内，皇后正为兰馨换敷额头上的毛巾。迷蒙中，兰馨似是醒过一二回，极为短暂，复又沉睡。

　　大抵到了后半夜，皇后一只手腕撑不住颈项，‘磕嗵’一下摔痛了头。也是这一摔吧，兰馨真正醒转，那双飞眸活了。

　　“皇额娘，痛吗？”飞眸灵动而温婉，兰馨探手，轻轻抚了抚皇后的额头。

　　皇后极为动容，“馨儿，你总算是醒了。四天了...”

　　“四天！”勉强地支起半个身子，兰馨失声，“...迟了...还是迟了么...”

　　皇后定定地看了兰馨一会子，跟着无奈而悲伤地垂下眼眸，沉默许久。

　　待到皇后再开口时，她已换过精神，恍如悲伤已被丢弃，亦或她已失去悲伤资格。

　　皇后对兰馨说，“老佛爷去了。去前留下懿旨，命你——终身守孝泰东陵，此一世不得出。”

　　“...馨儿，知道了。”再无气力挣扎，她仰头软于高枕之上，只等着眼泪安静淌下。她想她是迟了，老佛爷去了，那晴儿...‘是我，迟了。’

　　皇后撇过头，她不再看兰馨，话却还没说完，“馨儿，皇额娘尽力了。”

　　无妨了...

　　她早早打定输数，能随了她去，也是好的。

　　“皇额娘，馨儿始终记着皇额娘的关怀，不敢忘记。”牵了牵皇后的衣摆，兰馨只想再看一眼她的皇额娘。

　　皇后却并没回身，身子僵持地挺着，一如僵持坚硬地挺在六宫之首，“馨儿，豫亲王与福晋去时，本宫本不想收容你......可你，你是好命的人。馨儿，你知道吗？皇上，也曾找人于你算过八字呢...如今想来，你在本宫身边儿的时候，本宫正是荣宠在身的。可自打你出阁...你不在本宫身边儿以后，本宫的恩宠便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兰馨含泪，她想给皇后磕个头，欲起身又实在艰难，“皇额娘，您又清瘦了...太瘦了...”

　　“你命格中，天格奇高。天格高者，一生顺遂，心想事成。”皇后不肯轻易回头了，她许或是不想再哭了，“你要好生活着，日日替皇额娘祈福，知道么。你是好命的人，你说的话，苍天会应你的......你要好生活着，好生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