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琼瑶]崛起吧女配！》金文

58、兰馨与晴儿 08 08

　　正月十五，老佛爷病重。

　　然，宫中处处红光喜庆，佳节当前。崭崭新的一年，旧人、老人自是没的人闻故的。

　　坤宁宫里头住的皇后，那是个旧人。慈宁宫中病着的老佛爷，便是个又旧又老的人了。

　　皇后娘娘无论如何顶着六宫之主的头衔，提住了精气神强硬得撑在那里。虽则，令妃协理六宫已多时，眼瞧着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但皇后毕竟只有一个。

　　哪怕空的一具架子，权当摆设，皇后也要僵在六宫之首的位置。这股气，怨气也好，窝囊也罢，凭得这股子戳心愤恨，她也不会叫令妃得了好处去。

　　‘妃’见着‘后’，总还要跪下，把头低下去。

　　慈宁宫中病着的老佛爷呢？是不大好的了。旧人有气，还有口气撑在那儿。老人，老去的旧人，再没气力把不满怨怼的心掏出来，自然那股气焰，那团火，也似油尽灯枯，徒等时辰一到，腾云而去。

　　晴儿穿过贵胄宏亮的御花园，此时此刻一派风光。皇帝眯眼艳羡着香妃，异类的香气轻歌曼舞于花雨中，泛滥独一无二的风情。

　　皇帝的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应是老佛爷的。老佛爷，已不是头回缺失那位置了。皇帝的左手边，皇后毫无生气地僵持端坐。她不喜香妃，不想如今却唯有她，还能叫令妃颜色残败。

　　晴儿无心钻研，如今的局面孰胜孰败。她只焦心地赶着步子，为了老佛爷奔波劳碌，‘许是最后一回了...’

　　“晴儿，你来啦。”老佛爷靠着金丝枕头，声色平和，免不得有些虚弱。可老人家尚能坐，坐得还十分安稳。外人若瞧着，恐又要疑心猜度。难听些的，嘴巴一碎又是，“老佛爷——诈病！”

　　老佛爷贴身的嬷嬷——桂嬷嬷，眼目通红，频频拭泪。她不是“外人”，得她清明老佛爷现下是回光返照，桂嬷嬷极小心谨慎地递了个眼色给晴儿。

　　晴儿于是知道自己料想的不错，“老佛爷，吉祥。”

　　“吉祥，吉祥。这吉祥，哀家受用了一辈子。”老佛爷轻敲了下床沿，她要晴儿坐过去，坐到她眼面前，“今日，哀家怕是要把吉祥带去阎王殿咯。”她笑着，笑纹很深，很慈祥。

　　“老佛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晴儿梗咽，想一想，这句话好似咒语般，欺骗了老人家一生一世。

　　“呵呵呵呵...”老佛爷又笑了，这回笑得益发回味般，眼眸笑出了泪，“晴儿啊，晴儿，哀家的好晴儿。这么些人，只有你说的这句‘千岁’，哀家至爱听。”她脸上的笑意，些微收了收，深吸一口气后又转成一点浅淡的悲切，“今儿个...嗯，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外头可热闹坏了吧...”

　　“老佛爷在，才能热闹。老佛爷不在...他们不敢的...”吞了泪，晴儿满手裹住老佛爷的双手。

　　老佛爷却歪过头，睨着晴儿，复又笑开，“他们不敢，他——敢。” 她的脸到底沉下来，肃杀之气藏在眼目最深处。

　　那么一刻，谁不疑心，疑心老佛爷是否随时能够立起来，屹立多一个二十载、四十载、千秋万世。

　　晴儿头一个跪下，跪在老佛爷的床侧，沉默地跪实。紧跟着，桂嬷嬷、一众奴才一一跪下，坑着头，半分响声不发，半丝气息没有。

　　老佛爷，威仪永在，永在！

　　“都下去，哀家有话同晴儿讲。”

　　晴儿这时依旧跪着，她抬起头，格外安静认真地要听下老佛爷最后的训斥教诲。

　　“咳！”却不想，奴才们才退出门外，一口红血便冲出老佛爷的口。

　　“老佛爷！”晴儿失声。

　　“晴儿，”老人家的面色，苍白寂寥，孤寡无助，“你是有心上人的吧...”她握住晴儿的手，不住地颤，“哀家知道，出阁前你就是有心上人的...是哀家拆散了你和他...哀家，待你不好...”

　　“老佛爷待我好的...是好的...”晴儿的泪，止不住。

　　“哀家去后，你把这信...交给皇帝...”她自被褥里，艰难慎重地拿出一封信来，“什么也不必说，把信交给他，就成了...”

　　晴儿接过信，重重点头，“晴儿，一定办好。”

　　“哀家...”老人家似要用尽最后气力，她轻轻触了晴儿的脸，“哀家，还能成全你的...还能的...晴儿，你信吗...”

　　“信...我信...”

　　晴儿抽泣着，发不得声，但老佛爷迷离间盯着她的唇，去时脸上容满心安的笑。

　　......

　　御花园中，佳肴美酒，丝竹管弦，异族歌舞，仍在继续。

　　老佛爷驾崩的消息，埋没于这场佳节喜宴中。

　　慈宁宫前来报信的小太监最先呈报的令妃，小太监是令妃的人，无疑了。接着，令妃面色镇定地越过皇后，行至皇帝身侧，附耳说了一句。

　　只见皇帝并无甚异样，绝口不提般，举起酒杯，与众亲家、妃嫔、格格阿哥，一饮而尽。

　　皇后与兰馨一致地冷眼旁观，许多年后兰馨依然记得，当晚皇后喏喏说了一句，“皇上，竟也是会哭的。”

　　是夜，子时。

　　御花园中，热闹不在。极端欢愉荣光之后，迎来的即是极端的落寞安静。

　　正月十五的宴席散了，宫中各处，各自歇下。

　　慈宁宫内，一众伺候奴才，不论男女、老少，一律处死。

　　侍卫、太监、嬷嬷、宫女、百来人死得无声无息。皇帝心中，百来人较之宫中四千多人，许或不算多吧。

　　但百来人，一夜间，死了。

　　******

　　正月十九。

　　兰馨已在乾清宫外头，跪了足足三日。

　　今日，是第四日。

　　连着三日的艳阳高照，加之水米未进，她应是撑不了多久了。

　　没人知道，兰公主究竟犯了什么邪乎的霉运。若说是受了硕亲王府的拖累，也该过去了。眼厉的云云，道是‘皇上始终心疼兰公主，公主府一拆，兰公主与硕亲王府再无瓜葛。明明地就此作罢了这桩错配的姻缘。’

　　虽则兰馨搬回坤宁宫的这段日子，少不得听下暗讽言辞。然举凡皇帝钟意，三年五载，便是再嫁，兰公主依旧风风光光，羡煞旁人。

　　如此，‘何事累她，跪足三日？’福尔泰自乾清宫出来，暗暗叹了口气。他不知兰馨犯得什么错事，开罪了皇帝，但他恐怕帮不上她什么，他自个也正束手无策、两眼茫茫。

　　‘晴儿...是老佛爷...把你扣下的吗...是吗...’算一算，晴儿被扣在慈宁宫也有三日了，福尔泰每日去，必有大内侍卫阻拦，话也没的一句，就是不让人进。福尔泰今日，便是来撞撞运气，指望皇帝能赐个口谕。

　　“她...你可有...见着...她...”奄奄一息的兰馨，在福尔泰经过她身边时，弱弱地开了口。

　　“兰公主，皇上这几日...”福尔泰似乎误解了兰馨口中的“她”，“公主若有所求，还是改日吧。”他此时猜度，兰馨并非错了什么事，而是心中有所求，有求于皇帝。

　　“来不...及了...晚了...就来不及了......”她喃喃，话嗫嚅而出，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