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7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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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很久未见，柳生到厨房帮忙的时候妹妹也跟了进来，如小时候般亲昵地和他咬耳朵，不停地问他觉得自己的男友怎么样，母亲在一旁切着菜，看着他们笑而不语。
柳生伸手拍拍自家妹妹的脑袋，笑着答道你喜欢就好，妹妹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而后又高兴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了起来。
时光如逝水，有很多事变了，又有很多事不曾改变。
这是他的生活，他们一家的生活。
他不畏惧迎接来自各方的压力，只是不忍毁了这般的平静。
门铃骤然响起，身侧的少女先一步雀跃地跑开，“肯定是信姐姐来了~我去开门。”
在母亲的示意下步出厨房，柳生终于见到已经端坐在桌前的江原信。
一周的时间并不长，却在四目相对时延伸出分别甚久的错觉。
“晚上好，比吕士。”江原看着他微笑起来，平淡的招呼语包含着不见笑意的温存。
“晚上好，信。”柳生在妹妹的推搡下坐在江原身侧。
这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晚餐，有着隐在闲话家常的表象下的细腻温情。
来回几场台风夹杂着大雨的洗浴，盛夏很快过去。
并肩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扑面而来的风已经带着令人略起瑟缩的凉意。
“到这里就可以了哦，比吕士。”江原拂开被风吹乱的长发，在站牌处站定。
“嗯。”柳生应了一声，并没有回身，只是望向了车辆驶来的方向。
江原侧头看着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人，无声地点点头。
时间尚早，街道上的车辆川流不息，却没有希冀的那一辆。
江原移开目光，专注地研究起往来的车辆——他们有过许多并不交谈的时候，却不该是这般相顾无言的境况。
片刻后，江原伸出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柳生仿若刚回过神来，看向身侧低垂着眉眼的少女。
“……我走了哦。”江原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柳生略微颔首，伸手理顺江原被风吹散的长发。
他俯下身——停在几步开外的计程车蓦地发出引擎启动的声响，如同未开口的催促，让他堪堪定在少女的脸侧。
“……我明白了，比吕士。”江原微垂下头，道出叹息般的呢喃后继而踮起脚，略偏过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唇间柔软温润的触感稍纵即逝，柳生看着怀中的少女在迷离光影辨不明情绪的眼眸，耳畔是她轻声重复的一句话，“我明白的，比吕士。”
——恍若包含万千情绪的喟叹，却在最终用了最平常的语气。
咫尺的距离，那双布满细碎晶光的眼底，仿佛带着释然的悲切。
江原转身拉开车门，终究没有道别。
历经接二连三的考试后，终于有了稍微清闲的周末。
离开公寓的时候，仁王还蒙着被子在午睡。
柳生不打算搅扰他，所以也并不知晓，伴随关门的轻响声，是隐于散乱的银发后蓦然睁开的浅色双眸。
即使在同一间公寓生活，想要避开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仁王站起身，走到厅中倒了杯水。
放置水壶的桌上还摆着一整套的陶瓷茶具——这是除了床等必需品外，他为这间公寓购置的唯一一件物品。
——哦？你这是日常扮演副部长，习惯成自然后引申出的古典气质吗。
仁王不理睬柳生的吐槽，慢悠悠地答道，“指不定我在暗示，这次重逢是场杯具。”
柳生罕见的沉默片刻，终又开口道，“——我却始终觉得，这是一种幸运。”
从来就没有人坚守的感情，更无从谈起放弃。
仁王没有继续那次谈话，握着还散发着热气的瓷杯，环视一圈公寓。
有些事，早已浅显得可以预见结局。
也许，终为陌路，从此不相忆，各自重新有了自己的生活。
也许，很多年后，又有一场聚会，相见或不见，释然或挂怀。
也许，今后彼此有了各自的家庭，终有一日可以平淡地谈起年少时一同并肩而战的岁月，哪怕曾经站在身侧的人终将站在对立面，也是逝去的光阴中，无法替代的回忆。
有很多的“也许”，存在于尚且眺望不到的时光尽头。
却无法辨认，哪一个“也许”才是妄图实现的。
按响门铃，柳生在等待的过程中听闻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而后开门的是自己的妹妹，兴高采烈地上来挽他的手。
这是江原家。
柳生有一段时间不曾涉足，今日有些恍然地忆起两家的关系其实当真是亲近到了如此地步。
无所顾忌，如一家人般自然的相处。
后来，柳生离开的时候，有些难得地停在几米开外，回望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宅邸。
父亲已先行一步离开，余下妹妹站在一侧，带着复杂的神情望着他欲言又止。
察觉到身侧的人投来的目光，柳生转了方向，伸手摸了摸女生半长的发，给了对方一个浅淡而含有安抚性的笑容。
他只是没有料到，最终，会是以这般的情景收场。
简单的聚餐后，两家人趁着午后暖融的阳光坐于偏厅中闲话家常。
在妹妹已有男友的事被宣扬开后，柳生和江原成了紧随其后的受调侃对象。
江原坐在柳生身侧，微垂着头，安静地听长辈们的笑谈。右手避开了众人的目光，执意地以痴缠的方式与柳生十指交握。
那般费尽气力又微微颤抖。
柳生察觉了她的不同寻常，以唇边的淡笑作为对长辈们打趣言谈的回应，左手则轻轻回握。
当话题转为几人热衷地讨论着要帮他们选喜糖的玩笑，而开始询问柳生的意见。柳生惯性地调整着眼镜，刚开口，身侧却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我不愿意。”
来自于江原信。
面对着众人突然集中到她身上的视线，江原带着平静的神情，仿若花了更大气力般松开了柳生的手，站起身，用分明已带上浓厚鼻音的声音缓慢地重复道，“我不愿意。”
众人明显怔住了，静默片刻后才有人站起身来，唤道，“小信……”
江原摇了摇头，所有的言语蓦地如刺在喉，哽咽着发不出声响。她抱歉地一鞠躬，转身奔回自己的房间。
因临时手术时间调整而缺席的江原教授刚踏入家门，看见的仅是自家女儿匆匆上楼回房的身影。
气氛一时尴尬起来，两家人在各自带着歉意和有些不明所以的无奈寒暄过后，道了别。
关上门，江原不顾一直回响在屋外的敲门声，只是走至窗边，将帘缦掀开一角，望着柳生立在院外眺望着这座宅邸的身影，紧攥着帘缦的手似乎还残余着被其回握时所感受到的令人安心的温热，忍不住泪如雨下。
这个熟识多年，认为可以一直相伴的人，如今就站在她家楼下。
在那漫长的过往，他们曾在雨日里，共同撑起一把伞；夜风中，并肩踏过这座城市的每条路；生日时，在亲友祝福下，四手联弹过的许多琴曲……终究都只飘散成脑海中无声闪逝的画面，就如握不住的光阴。
其实，曾有过那么多。
或许彼此间没有深刻的爱意，却真切地，有过携手相伴的想法。
曾经以为可以。
曾经认为这般相处的平淡也能延伸出一生的轨迹。
为何不再相信。
为何让那些记忆一步步沦为忆不起的剪影。
江原突然哭出声来，双手交叠着捂住唇，却拦不下断续的呜咽。
——你那么好，所以我做不到。
无法在明白了一切后，还若无其事地牵起你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7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