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6t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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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再见佐伯已是好几天之后。
半个多月来，无论是帮忙还是正常兼职，佐伯和他的班时都是错开的。
他没有问搭讪事件的后续——终究会有其他人转达，而佐伯如何处理，非当事人的他也并不关心。
鬼屋在正式开放的一周前就已对一小部分人员开放。
策划人给出的理由是「完全没做过类似的活动，请先行体验的人员给出改进意见。」
布置成鬼屋的场所是一个月前刚举办过舞会的地方。是校内早期建筑之一，历经最初的礼堂图书馆等用途后，在校区扩建时交给校学生会打理，也是最常用来举行活动的地方。
它位于现今的学院深处，只有两条小径分别通往校内后期的现代化建筑与学校的侧门。
仁王甚少经过这里，所以当看见小道上的路灯被熄灭了大半，楼房外部被修饰得稍显破败，屋内零星的晃动着冷清的烛光时，不由在心下感叹着学生会的办事效率值得嘉奖。
透过自屋内透出的灯光，仁王看见那里已经等着那位有过几面之缘的短发少女。
他偏过头，对身侧的人做了个撇嘴示意的动作。
佐伯叹息着，露出无可奈何的妥协笑容。
仁王想起那位他甚少遇见的调酒师的评价：“这样桐会很惨的，如果对方是个毫无威胁力的少女或者说具有一定强硬性格的话，他会很难应付的。”
然而事已至此，据说这是出于对方几次前来Continue所换来的邀约首肯，站在仁王的立场上，他无意促成或推动什么。
佐伯苦笑着暂时和仁王道别。
独自站着，视线绕布置好的鬼屋转了一圈，仁王思索着既然来了，是否也进去逛逛。
思索间，耳畔传来几人相携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未及回头，仁王已听闻熟悉的声音道：“我在这里等你们。”
少见的，生硬的声音。
“不要这么扫兴，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说我们医学系也参与了一部分，进去看看成果啊。”
仁王顺着声音望去，不意外地见到柳生与沢井。
再旁开一点，就连柳生为什么会到此的理由都变得浅显非常了。因为在他身边，站着江原信。
“噗。”然而仁王只是毫不留情地笑出声来。
在曾经的立海大附中网球部间，无伤大雅的秘密是少有的。
虽然进行详细记录的立海参谋「谜の笔记本」难以窥见，但若事情被丸井知道了，那么传播速度可想而知。
柳生顺着这声嗤笑对上仁王满是笑意的脸。
他知晓仁王在笑什么，却只是面无表情的不发一言。
仁王摊了摊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悠闲地朝半开启的路口走去。
从身后传来的「难道你想让江原一个女生进去吗？保护别人女友的事我可不会做的」「比吕士真不进去看看吗？现在学生会都在收集改进意见」的交谈已经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空旷的屋内遍布临时架起的隔道。
许是时间仓促，用来布置岔道的隔板简陋非常，在暗淡的光线下，配合着自四面八方传出忽远忽近的音效，却也阴森得恰到好处。
在木板刺耳的吱呀声中，偶有出其不意的小型机关被触动。
约莫是心理准备充足，仁王心下虽有讶异，但尚不足以构造出「恐惧」的情绪。
“啊——！”蓦地，身后传来女生的惊叫。
仁王脚步一顿，终是倒了回去。
映在眼底的身影并不让人意外。
听闻和眼见总是有差距的。
看着面前以一本正经的神色呆立着不动的人，仁王终是忍俊不禁，毫无形象地弯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仁王直起身，懒散地转了个方向，走往未完的路程。
片刻后，身后传来奔跑着靠近的脚步声。
仁王回过身，发现跟上来的竟是江原信。
皱了皱眉，仁王开口道：“你不和他一起吗？”
江原在他面前顿住步履，回问了一个问题，“嗯……比吕士恢复过来的时间是多久？”
“我不知道。”仁王耸了下肩，他并没有和柳生一起逛鬼屋的经验。
“这样啊。”江原呢喃道，却是加快了步伐离开，“我答应策划组一定给他们回馈，必须走完鬼屋哦。”
仁王望着女生即将被昏暗光线吞没的身影，虽不清楚对方的想法，却也没有临时更改路线的意图。
过了一个转角，江原的身影即在眼前。
像是脚下传来如同什么物件断裂的轻微响声，江原正顿住脚步低头察看。
明灭闪烁的灯光转瞬黯淡，匆忙抬首四顾的刹那身侧忽然传来的拉力迫使着她趔趄地后退了几步，失衡回望的时候，一只布满鲜血的断手穿过她的发丝，空气中回荡起隐藏于四面八方忽远忽近的尖锐叫声。
片刻后，灯光趋于稳定地稍稍亮起时，周围的一切已如江原最初所见，简陋的隔道，并无多少异样。唯留仍从暗处不断滴下的暗红黏液溅落于地的滴答声回响在耳畔，让她有了些许受到惊吓的感受。
“……颜料。”江原顺着耳边的说话声望去，自己的长发即在转头之际从那轻牵起发丝的指尖垂落。
仁王捻了捻指上残余的红色液体，另只手松开江原的胳膊，兴趣不大地发表着评论，“看来之前找人去调制颜料大概是用在这里了……色泽倒算过关。”
“我和比吕士走散了呢。”江原惊魂未定地叹息着，自顾自地呢喃间抬头对上仁王充满玩味的眼神，终究接下去道，“虽然这算不算是比吕士的一个弱点我不知道。但是……比吕士愿意陪我进来的话，那么我想，他大概不愿让人知晓这件事吧。”
“——Piyo。”仁王看向江原的眼神终于染上了些许意外。轻声发出一个感叹词后，他点点头，以事不关己地悠然语气道，“那就继续逛吧……绅士异于常人的精神力足以使他独自脱困。”
江原轻舒了口气，像是总是冷静下来般地向他道谢。
仁王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沾上颜料的头发一样要洗。”
察觉到道谢的言辞被对方轻飘飘地挡了回来，江原只能偏头望向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到尽头的屋子深处，“我没有去过鬼屋……不过看起来做得不错。”
仁王没有回答，看起来对如此等级的吓人程度游刃有余。
他站着不动，脑海中将自己方才路上所见一一回顾了遍，“燃尽的烛台下渗出的血，墙角处行走的骷髅，丝缕飘落的发丝和同时响起阴沉的女人笑声……”
他在猜柳生是被什么打击到了。
“啊，那具骷髅……不是，模型是医学院用旧的，花了好大劲才借到的，比吕士还走过去摸了下。”
仁王挑了挑眉。虽没想到身侧的女生会顺着他的低语说下去，但也没有丝毫打断的意思。
——嗯，的确不可能被见惯的东西吓到。
仁王略微点头，开始继续往前走，顺口问道，“你之前被什么吓到了？”
江原走在他身旁，接下去道，“模型动了，那后面的烛台淌着血……吓了我一跳。”她略微停顿了下，“不过比吕士和你一样，很冷静地断言那只是颜料，因为策划组去医学系找过几个人去帮忙调色……后来接着走……突然落下纱帐盖住了我们，我只被覆盖了小部分，挣脱出来时顶上落下了好多头发，似乎有什么伴着笑声在眼前飘过，我帮比吕士把纱帐扯下来时脚下一滑，手心撑地的时候沾了一手带血的发，那一刻感觉有什么顺着脖颈钻入衣领，毛毛虫蠕动般的恶心酥痒……”
“所以真正被吓到了？”
“……仁王君……听到我的尖叫了？”
面对女生有些忸怩的疑问，仁王随意点了点头，“距离够近，叫声完全盖过恐怖的笑声音效。”
“……”江原咬着唇，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片刻后，她开口，却已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比吕士是真的害怕鬼屋吗？”
“大概。”仁王答道，悠然如常的语气。
在参与了迹部为桦地举办的生日会后，「绅士的弱点」在立海大网球部传得沸沸扬扬。
“这样啊。”江原伸手梳理着长发，指尖因遇见沾染颜料而起的硬结而停下，“我在想，是不是这样也很好……后来我才发现是飘落的发丝掉下去，一时间吓得手足无措……不过比吕士就很平静啊……无论这是不是他的弱点，他没有第一时间挣脱出纱帐，也没有头发掉在他身上。大概像仁王君一样，他现在还是一副很整洁的样子，而不是像我这样狼狈。”
在一刻不停地诉说下，江原不自觉地搓着手——那上面曾沾满带颜料的发丝。“如果……我没有走开的话，就算可能还有很多意外，但和比吕士一起逛的话，大概也像和仁王君一起般，这么安心吧。”
仁王偶尔缓下步履，拉着江原避开因触动小机关而来的变故，此时听着对方的话语，终是再次把目光投到了近在身旁的女生身上。
——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她和柳生之间，真切的存在着感情。
他放任自己的视线继续在女生姣好的面容上流连。
那样不知不觉已从各种惊吓中恢复过来，带有笑意的脸。
仿若初见一般，这张他不曾细看的面容上有着他一直未曾在意的事物，陌生得他几乎想立即将她排斥在外。
这般对自己曾经的搭档近乎全然正面的信赖。
让他如此切实地感觉到，过往早已都沦为「曾经」。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6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