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仁）竹年》苏竹

26、25th。

　　仁王顿住脚步，思考着是否充耳不闻地走开，却终是回过身来。
　　“我不知道哟。”
　　把搭讪店员的全部推在外围打太极是店内的一贯做法，至多只将店员近几日的兼职情况告知客人。然而这句看似漫不经心连班时都不愿透露的言语却是一句实话。
　　身为管辖着店员的Continue对外经理，佐伯的班时并不固定。他也许会在忙碌时连续几日兼当调酒师或侍应生，也或许会在稍微清闲时，将他在忙碌期间多上的班时用休假抵消。
　　对排班情况并不关心的仁王的确不太清楚佐伯的兼职时间。
　　认为自己已经在最大的限度内做出回应，仁王欠了欠身，不等对方再次追问便转身离开。

　　回到吧台时，台面上没什么章法地摆满了酒。角落里，是堆积的指定单。
　　Ken见到他连忙打了个招呼，身形相错间，迅速出了吧台。
　　仁王在一片混乱的吧台内，对着指定单重新开始调酒工作。

　　包间早在几天前被订满，指定单几乎未曾断过。
　　与接班的调酒师交完手上的工作后，仁王离开Continue，迎面的风带有一贯的闷热与夜间的微凉。
　　拐几个弯，出了巷子，路口的不远处有个站点。
　　较为僻静的街道，这个时间段行人不多，遥遥望去，仅看见伫立在站点上一形单影只的人影。
　　待走近了，仁王才发觉自己看错了。
　　那是两个人，距离他较近的女生背对他扶着一个人，倾泻的长发被风吹乱，显得有些无措般地随着另一人虚浮的步履移动着。
　　倏地，女生朝他的方向望来，并非看向他，而是注视着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瞬间，如同有了发现般，紧走几步，在站台边缘试图招手。
　　然而，失去她的扶持，同行的短发少女踏着不稳的步履险些倾倒，她不得不急忙转身再次让同伴将重心倚在自己身上。
　　顷刻间，疾驰的车辆错过仁王，然后，擦过站台迅速驶离。
　　女生单手整理着略显凌乱的长发，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喃喃道，“啊，又错过了一辆。”
　　仁王眯了眯眼，借着路灯打量起不远处的人。
　　江原信，与晚上所见的另一名女生。
　　今夜的第二次会面，不知算不算缘分的一种。
　　“……Puri。”仁王勾起唇角，露出有些自嘲的笑容。脚步稍缓，停在了距那两人几步之遥的地方。
　　江原抬手，对着路灯映下的光芒看了眼手表，略微叹了口气。
　　仁王不打算乘车。这里离柳生的公寓不远，他也并不介意步行一会。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两人静默地站了一会，江原开口搭话道：“仁王君也等车么？”
　　仁王以微小的弧度摇了下头，“我送你们。”
　　江原看起来有些讶异，仁王神色如常地移开了目光。

　　他曾有过一段时间热衷于cos柳生。
　　cos幸村和柳的难度较大，并且后果很严重，相较于真田，显然柳生的生活有趣许多。
　　但这人是个伪绅士。仁王下着结论。
　　他很清楚柳生的待人方式，绅士的处事态度可谓滴水不漏。但仁王思及此总会不感兴趣地打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扔下一句：伪绅士。
　　例如，柳生比吕士不一定时刻都乐意送你回家，但他良好的家教要求他这么做，于是他便如此做了。立海学生会的女生几乎都享受过此番待遇。
　　柳生对他的评断一向不以为意，而另一方面，柳生收到的巧克力从来不少，但告白的人却向来不多。
　　柳对此的结论是：因为他对谁都是一样的。
　　切原迅速接口道：“其实处处留情就是毫不留情啊！”末尾还加了个充满感情的叹词。
　　丸井在一旁挖着蛋糕，插话道：“这话如果让柳生听见，赤也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这个时间段已没有公车。
　　又驶过几辆车后，仁王拦到了计程。
　　短发的少女依旧以一副不甚清醒的醉酒姿态靠在江原身上。
　　车缓缓停下的时候，仁王上前，替身后的女生拉开车门。
　　江原俯身将友人扶进后座，微笑道谢后，坐进车内隔着半褪下的车窗向他挥手告别。
　　仁王略微扬了一下手作为回应，然后看着车驶离自己的视线。
　　并没有一定要如此做的理由，大概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做了一件他认为绅士会做的事情，就如他很久之前cos柳生那般。
　　静静地立了一会，仁王转身朝公寓的方向走。

　　屋内没有灯光。
　　仁王未曾确认，但柳生显然回来得比他早。
　　放弃开灯的想法，仁王借着因帘缦未拉而映入的灯光匆匆洗漱了下，躺倒在床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有了些许疲倦感。
　　入睡得很快，也醒得早。
　　并非不困，只是忘了拉帘缦而因亮起的光线清醒。
　　不算好的天气，天际有些阴沉。
　　看了下时钟，离今天的课还有一小时的时间。
　　算不上饿。仁王计划着直接将早餐跳过，起身拉好帘缦，躺回床上思索下午的公共课是不是要翘掉。
　　然而，本应在学校的人出现在他的房门口。“早餐我放在客厅了。”
　　“……啧。”轻叹一声有些认命地起身。
　　绅士若在家，就得乖乖作息正常，不然会被丢出去。
　　仁王此时想起佐伯似是很期待自己被扫地出门的调侃，有些无奈地摊了下手。
　　事实上柳生并未如何关注他，手术实践虽临近期末，时间充足，所需的准备却也很多。
　　仁王解决完早餐，顺道去柳生的房间顺了本书。
　　柳生指下不停地输入资料，不曾搭话。
　　仁王倚在门边，摊开书翻了翻，终是打了个哈欠，懒得询问柳生为何没去上早课，却自觉将自己的补觉地点转移到教室。

　　伏桌小憩的时候，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
　　临近几个座位的人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半个月后的鬼屋的活动，仁王有些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心想这学校的娱乐活动真是多得影响睡眠。
　　几分钟后，铃声打响。
　　仁王觉得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勉强符合自己的睡眠标准，活动了下手臂，开始专心的酝酿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