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镜花水月 人生，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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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镜花水月
竹砚那一巴掌下去，自己也是一愣，随后，又很是过意不去“我……不是故意的……”
“不疼，我的皮厚。”裴润雪犹自咧着嘴嘻嘻笑，果然脸皮很厚。
竹砚也惭愧一笑，拉起裴润雪的手，道：“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出去吧。”
裴润雪远远的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楼宇，一咬嘴唇，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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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静悄悄。
庭院幽幽，一轮明月照着碧波，银色的水面仿佛明晃晃的圆盘，一片树叶轻悠悠落下，打破一波平静，也打碎了异常明亮的水中月，圆盘碎成了一片一片。
“咝——”细长幽远的声音划过，随之，一大片锦帛随之飘落。
手里剑，尚未动。
一滴冷汗，悄悄的流了下来。
喉咙前一寸，一把银光闪闪的软剑，薄如冰。
执剑之人，长发翻飞，无风自动，一双凤目，幽深如子夜。
白奉珏长叹：“又是差你一筹！为何总是如此？”
嘴角一勾，江山塌了一半：“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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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多雨，入秋的绵绵细雨，冷冷秋风，不知又断了多少多愁人儿的心肠。
裴润雪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在这多愁的季节，却有了善感的心思。
秋雨沾衣，似爱人冰凉的手指，缓缓抚过他的面颊。
水凉如冰。
心也如冰。
“我的勾魂摄魄，厉害吧？”
“你没见过我家主人的“情思”，那才叫一个厉害……”
“不许提我家主人的名讳！”
居然是……如此……
本没有想过，却在看到楼宇中，那美丽动人，却又狂狷霸气的脸，那人身上腾腾的王者气势，似乎明白了什么。
真得很想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不是吗？那个人，眉宇间傲然不容人半点亵渎，又怎会甘心做人下人？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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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丝，亦如梦。
“夜露谁教桂花香，良人归，一解衷肠……”轻掂着手里的白露鹧鸪杯，饮一口浓浓的桂花酒，笑看桌前。
桌前良人执壶温酒，玉碗轻转，酒香缕缕绵绵，沾口温度微暖，从唇边暖到心底：“玉宸的技术愈发好了。”
一只手伸过来，抚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我外出征战，苦了你了。”
按住那只手，慢慢抚摸，微笑：“现如今你也会说这话，着实不像你。”抬起头，眼波流转：“玉宸，我想要……”
白奉珏微微一颤，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随即又黯淡下来，手也慢慢滑下：“我知你是在逗我，你总是这样逗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
“我是真得想要，可是，你不肯给我……你就不能让我一回……”语气里居然带了几分哀求。
“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仅这一件，却是万万不能……”
“既然都想做人上人，这也……罢了罢了，我不勉强你。”
看窗外，秋风萧瑟，风卷残叶雨打萍，声声入耳，层层秋意层层寒。
两人皆苦笑，在一起这么多年，两人之间还是清白的，说出来，谁会相信？
但是，事实如此，两人都太强势，谁都不肯屈从，所以总是无法做到那一步……
相视一笑，无奈无奈，罢了，反正两人都是清心寡欲之人，对那方面，倒没有太多的欲望。
轻烟缈，烛光摇。
再端上来的，是玫瑰酒。
苏府自酿的玫瑰酒。
苏羽峥不爱那玫瑰的艳色，却喜欢血红色水晶花型酒杯里的那份晶莹剔透，喜欢那杯盏之中流淌出的花酒香。
暗夜深深，风雨飘摇，配上玫瑰花红，美酒芬芳，岂不很是享受？
白奉珏端视着那一盏的流光溢彩，似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时候，你为什么那样做？”
“什么时候？”
“玫瑰花苑，花红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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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白奉珏，才七岁。
苏羽峥，在白府已住了两年，他为什么在白府住着，白奉珏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好像家室非常显赫，是江南的富豪之后，但是，又好像没这么简单……
小时候的苏羽峥，就展现了他的美貌和机智，五六岁的时候，他已经懂得了怎样利用别人，怎样和别人周转，把别人耍得团团转，自己却奸猾似鬼毫发无损。有人的时候，苏羽峥笑颜如花，没人的时候，却是一言不发，总在思考着什么，有着与他那个年龄不相符的深沉。
那年秋天，爹爹进京，带回来一个小孩子。
那小人儿被包在斗篷里，大约三四岁，白白肥肥的小模样竞像是冰雪做的，他闭着眼睛睡着，那白嫩嫩圆滚滚的小脸，可爱的想让人咬一口。
苏羽峥那几天格外的深沉，看见那小人的时候，居然眉开眼笑了，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孩脸上戳戳，那小人不耐烦抓住纤长的手指，闻了闻，好像觉得香香的挺满意，于是便放到了小嘴里吸吮。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苏羽峥的脸红了。
吸了两下，似乎终于觉得不对劲，于是一口咬下去……
他难得的看见苏羽峥吃痛的皱起眉头，他轻轻的托住小孩子的下巴，把手指慢慢的抽出来，动作十分温柔。
苏羽峥喜欢他！他一看见苏羽峥看那小孩的眼神就知道了，其实，他不看也知道，因为他和苏羽峥，从小喜欢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
小孩子慢慢睁开眼睛，一双大眼睛水汪汪，骨碌碌一转，一幅聪明机灵相。
白府，自那个叫若水的小孩子睁开眼睛，便开始不安宁了。
据说是受了惊吓，小若水没日没夜的哭，睡醒了就哭，睡梦中也哭，吃饭的时候哭，洗澡的时候也哭，坐着哭，被抱着也哭，真是应了他那名字。
好像的确受了很大的惊吓，他什么都怕，看见虫子也怕，看见猫也怕，看见亮亮的杯子也怕，尤其害怕红色的东西，一看见就没命的哭嚎。
爹爹不是心细的人，但那几日，却把个小孩子成天抱着哄着疼着，但是……作用不大，还是哭。
哭了几日，小家伙越哭越无力，小脸慢慢消瘦，嗓子也破了，一双大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只剩下一条缝，睁都睁不开。
他和爹爹都甚心疼，也甚着急，孩子天天哭着找娘亲，可是爹爹却说什么万万不能把孩子送回去。
这时，消失了几天的苏羽峥出现了。
再出现的苏羽峥，面色惨白，似乎刚刚经历了什么痛彻心扉的事情，神色十分黯淡。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正在哭泣的小若水，神色复杂。
在这一瞬间，小若水却不哭了，他眨眨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苏羽峥，居然伸出白胖胖的小手，笑了：“抱抱……”
苏羽峥一愣，温柔的笑了，他把小若水抱在怀里，小家伙一会就睡着了。
苏羽峥本不是好管闲事的人，但对于小若水却极有耐心。他每天都把他带在身边，晚上也睡在一起。刚开始的小若水还会偶尔在半夜哭醒，苏羽峥就把他抱在怀里哄，小家伙很乖，哄哄就睡……
小家伙不哭了，小家伙不闹了，小家伙爬树上墙，打狗撵鸡，往老爷爷酒壶里尿尿，但是，他还是怕红色的东西，没命的怕。
苏羽峥很纵容他，也很疼他。
他不止一次看见苏羽峥亲小若水，他生气，嫉妒，不止一次和苏羽峥打架，虽然，从没有打赢过……
他一直都觉得，苏羽峥是全心全意喜欢小若水的……
这么过了半年多……
转眼春天，百花盛开。
一天，苏羽峥带小若水去看那座被封起来的玫瑰花苑。
小若水怕红色，苏羽峥最了解，但是，他却带他去看那座据说是满目艳丽，红霞似血的玫瑰花苑……
小若水当时应该是怕极了，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没命的跑，慌不择路，撞到莲花池边的石头上，额头撞破了一块，晕了过去，骨碌碌滚下莲花池……
府里人手忙脚乱，抱着昏过去的小孩子离开，他也慌慌张张的跟着，却无意间看见了旁边的苏羽峥。
八岁的苏羽峥脸上有一丝狰狞的微笑，美丽的凤眼里，是冰冷和深沉！他冷冷得看着被抱走的小若水，嘴角居然有一丝嗜血的笑意。
看到这样的苏羽峥，白奉珏四肢冰凉，他发现，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少年。
小若水高烧不退，苏羽峥那几天好像特别高兴，也从来没有来看过他。
小若水病刚好，裴家人就来了，小若水看见爹娘，开心的不得了，由母亲带着坐上马车。
马车出了府门，越走越远，苏羽峥却冲了出来，追赶远去的马车，人们都晓得他和小若水感情深，只道是舍不得。
他和苏羽峥骑上小马，追上马车。
打开车门，小若水正在娘亲怀里吃果子，一脸的满足，看见他们进来，吸吸鼻子。
苏羽峥伸手想再抱抱他，小若水却大哭一声，边哭边嚎叫着，往娘亲怀里钻。
苏羽峥原本笑着的脸上顿时呆住了。
旁边的裴家老爷叹一口气，说是小若水已经忘记了那半年的所有事情。
忘了也好，他幽幽的叹着。
赔笑着送走裴家人，却见苏羽峥失魂落魄般，看着远去的马车不肯回头。
他扯了一下苏羽峥，提醒他该回去了，苏羽峥却反手抱住他，一声声的撕喊着：“若水，若水……”，苏羽峥没有流泪，他却哭了，他听见那绝望的声音，痛彻心扉。
几天后，苏羽峥也走了。来接他的人，是一名女子，那名女子美的仿佛不像是人间之人，衣着却很是奇怪。
随从众多，穿着打扮也很是奇怪，齐齐跪在地上。
苏羽峥走后，他开始随父兄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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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在杭州，看见一位少年。
那天正是烟雨蒙蒙三月天，那人一身白衣，一把青竹伞，昂首立在画舫船头，从那水天交接，云水深处缓缓而来，仿佛从水墨画中，缓缓而来，绝色的容颜，映的如西子般的西湖，失了颜色……
一瞬间，风起，心动。
少年飘下画舫，含笑对他道：“玉宸别来无恙？”
没人知道那五年里，苏羽峥在做什么，只知道他再出现时，已是江南第一家苏家的继承人。
从此，苏羽峥在苏州，白奉珏于杭州，两人常来常往，感情日近。
十五岁时，白奉珏出征，监军之人，赫然是苏羽峥！
一年之后，苏羽峥离开军营，说是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临走的前一天，在他的唇畔轻轻碰了一下：“玉宸，我喜欢你。”
一晃许多年……
裴若水，却再未出现……
直到那一天，爹爹交待他要亲自去接一个人，那人姓裴名润雪。远远看见了那个人，松松垮垮随随便便哼哼唧唧的样子，只差把“没出息”三个字写在脑门上。
“若水来拜见白将军。”
做着鬼脸，装模作样的一拜，大眼睛里观察的看着他。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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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也不明白，你当时明明这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人生，不过镜花水月，真真假假，又有谁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镜花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