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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情到浓时方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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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苍华!
楚紫宁将这个名字告诉告诉夏侯云幽之时,二人正坐在紫庐的屋顶上,吹风、闻香、赏月。
夏侯云幽念着这个名字,眼前浮现出的便是桃花林里,那个与她有过两面之缘,谪仙一般的人。
楚紫宁不晓得他二人已然见过,自不会告诉她那个人便是梦苍华。然而她却十分肯定——他便是段思南苦苦等候了数年的人!
一场无妄之灾,他救她于危难,却断废了自己双腿,自此销声匿迹音信全无,断了自己的情丝,亦绝了她所有念想!
她肝肠寸断消沉一年,而后寄心佛家,只望句句佛偈能抹去情愁伤痛,却不想情丝未段情缘未了,五年的佛前聆音,更把相思凿刻如骨,愈久弥深!
夏侯云幽想告诉楚紫宁她见过段思南苦候的那个人,可终究还是忍住了脱口的冲动。
他已然东躲西藏了六年之久,若是他不愿走出那自圈的坟牢,任谁去,怕也拽不出他来分毫!
自古多情多烦扰,夏侯云幽靠在楚紫宁的肩头幽然一叹,只觉得许是如她这般活地没心没肺的,反倒会少了忧愁过得更好。
她抬臂遥指着夜空中的银月,忽然问道:“楚忆,你说此刻,我小姨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与我一起看着天上的月?”
楚紫宁侧目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了句:“深更半夜不睡觉,非拽着我来屋顶观星观月。可说了半天却俱是他人之事,思懿公主,你是否也该关心一下你夫君我呢?”
“你?你倒有什么好关心的?”
夏侯云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反问地理所当然,却是把楚紫宁听地鼻孔冒烟气不打一处来,他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斜觑着她不再言语,只等着瞧她何时才能反应过来究竟说了些什么。
等了片刻不闻楚紫宁出声,夏侯云幽直起身子就见了楚世子那一脸“你胆敢再说一次”的神情。她眨眨眼略一沉思方记起刚刚说了些什么,却还是一抬下颚嘴硬地不愿承认自己说错了话。
“怎么?难道不对么?你可不就在我眼前嘛,还需本公主如何关心?”
“本世子前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
“没良心?嗯,对,没错,本公主在南夏可是出了名的没良心。楚世子,你若是此刻反悔倒也还来得及,趁着你我感情尚浅,咱们不如现在就好聚好散,免得到时……你……你想做什么?”
听着她越来越不着调的言语,楚紫宁薄唇微抿唇半眯起双目,幽邃的眸子忽就迸出一抹异彩。他不由分说地长臂一捞便将夏侯云幽夹在腋下,两个纵越便落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踏进屋子。
值夜的欢喜同玉瑶正打着盹儿,被夏侯云幽三呼四唤的“楚忆你放我下来”吓得一蹦而起,立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瞧见自家公主手舞足蹈地被世子爷夹在腋下,她二人便只当什么都不曾瞧见,晓得应是自家公主那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臭脾气,又把世子爷给惹毛了。
眼瞧着着里屋的房门嘭地一声被关上,紧接着传来了插门闩的声音,二人愣愣地对望一眼,却不约而同地噗嗤一笑,自觉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楚紫宁此次,似是真的生了气,进屋关了门走到床畔,竟毫不怜惜地直接将夏侯云幽丢在了床上。
夏侯云幽被这一摔,磕地肩头生疼。她嘶地倒抽了口气,手脚并用地爬坐起来正欲开口斥责,却惊讶地发现楚世子正不紧不慢地——宽衣解带。
她愣愣地眨了眨瞪大的眼眸,不禁颤声问道:“你……你做什么?”
甩手将衬衣扔在了屏风架子上,楚紫宁赤|裸了上身咻地爬上了床,如猎豹扑食般一步步将夏侯云幽逼到了退无可退,方敛目勾唇扯出一抹意味深长、不怀好意的笑。
“公主殿下说呢?公主殿下既说你我夫妻感情尚浅,那本世子少不得……得做些什么,来加深一下你我的感情才是!”
感情这东西缥缈虚无,叫人一时难辨它有否加深。
倒是楚世子肩头,那沁出血珠来的齿痕,够深;思懿公主凝脂般的玉|体上,红梅般的朵朵烙痕,亦够深!
自幽谷至云端的一番驰骋翱翔,让夏侯云幽精疲力竭,她昏昏欲睡地伏在楚紫宁的胸膛上,竟连抬一下眼皮子的力气都无法使出。
瞧着她懒兔子似的模样,楚紫宁不自觉地弯了唇角,伸手抚上了她细腻柔软的裸|背。
她这死鸭子似的犟嘴,若是哪日能变得如她的身子这般和软,许是会讨喜很多。可若真有那么一日,或许她就不再是她了!
楚紫宁失笑,凑过去在她耳侧吹了口气,沉了声音轻声耳语:“天一亮,我可就走了!”
夏侯云幽已是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似是听见楚紫宁在同她说话,她想问他说什么了,可努力良久只从喉咙里发出了两声呜呜。
“天一亮,我可就走了!”晓得她定是不曾听见,楚紫宁抬了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静默了片刻,伏在胸膛上的人,猝然昂起头来睁大了那双氤氲水眸,眨着满目的惊疑。
“因着大婚,皇上准了我和爹两个月的假,明日一早就得动身回西郊大营去。”
夏侯云幽不曾言语,依旧那么昂着头,盯着自说自话的楚紫宁。
楚紫宁晓得她还未全醒,绕着她一缕墨发继续之前的话:“爹他是惯了终日呆在军中,不缝年节不回府的。我之前也同他一样,可如今娶了妻成了家,每个月总该能回来个一两日。”
“你怎么不早说?”
芙蓉帐里,一声娇叱忽然传出,夏侯云幽撑着楚紫宁的肩头昂起身子,完全不顾已泄了一片春光。
“早说?公主殿下,你倒是同本世子说说,你离家那么些日子,倒叫本世子同谁说去?”
“那我回来了,你也该同我说呀?”
楚紫宁一声哼笑,伸手戳了她的额头:“你自己想想,你可曾给我机会说?”
夏侯云幽苦苦追思,回来第一日,远督侯把楚紫宁喊去谈了半日,几日未曾合眼的楚世子回了紫庐后,一睡睡了将近一整日;
回来第二日,想着被划破的衣衫且又入了秋,思懿公主着人喊了玲珑绣的人来量身做衣裳,选布料、挑花色、择式样,足足用了一整日;
晚间饭时,茹素几日的思懿公主饥不择食,后果便是尚未入夜,她的胃便一阵紧一阵地抽痛了起来,萎靡不振半死不活了一昼夜之后,她方舒坦过来睡了个安稳的好觉。
而后,天明日出,也便到了中秋!
楚紫宁瞧她的神情晓得她已记起了一切,便又开口揶揄:“刚刚是想着同你说的,可公主殿下关心了一串子的人也不愿关心本世子,竟还说什么……感情尚浅,好聚好散?本世子便觉得,哟,这可就没了说的必要了。”
“小气!”不满地嘟囔一声,夏侯云幽努唇又伏回了楚紫宁胸膛上,可心里终究还是不自觉地泛起了一抹微酸与不舍。
她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帐外明灭不定的琉璃灯罩,忽又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对着楚紫宁的肩头,便是一口咬了下去。
“嘶,你还真是下得去口!”楚紫宁痛呼一声,然而揽着她的那双臂弯,终还是紧了紧。
隔日天未明,楚紫宁便起了身,夏侯云幽难得温柔安静地替他着衣束发,且亲自伺候他洗漱,并用了膳。
楚紫宁被她这一反常态的样子弄得有些不习惯,忽觉得她倒还是泼辣蛮横些好,他想叫她还是一如往常的好,可话到了嘴边他却暗唾了自己一声“贱骨头”。
夏侯云幽自是不晓得他的心思,依旧屁颠屁颠地替他收拾行囊、打点行装,左瞧右瞧直到自己看着满意了,她方长长地输出一口气。
“瞧瞧,本公主还是能做得贤妻良母的!”
楚紫宁含在口中的粥将将咽下一半,一听此话那余下的半口差点喷薄而出。
闹了半晌,她不过是为了证明她也能做个贤妻良母?他还真当她是转了性呢!得亏刚刚那话不曾说出来,若是说了出来,指不定她又是怎样的张牙舞爪呢!
然而不管是真是假,夏侯云幽到底是将楚紫宁伺候出了门。
乘着马车一路将楚紫宁父子送了西门,夏侯云幽方依依不舍地与之惜别。
她上下打量了楚紫宁数遭,总觉得替他梳的发髻似是有些歪了,替他穿上的衣裳也未收拾平整。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裳,又扶了扶他的发髻,却怎么也不满意。
楚紫宁忍俊不禁,拉住了她的手不许她再弄,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身体小心饮食后,转身跨上了骏马。
瞧着他父子二人带着数名将士一路远去消失在视线中良久,夏侯云幽方登车离开。
马车一路颠簸摇晃,慢慢地将她的心也摇地有些空荡失落,那一刻夏侯云幽才发现这个人已然成了她生命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靠着车壁茫然直视,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些其他的什么,她微自一怔便坐直身子敲了敲车壁,朗声喊道:“竹青,随我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