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的卑微》石壁月

22、过年

　　林夏的用自己身体做实验为他学习针灸的行为无疑让他非常震惊，这个世界，除了逝去的母亲，不会有人再为自己心甘情愿的做这么多。他还有亲人，可他的亲人无时不刻的想着怎么置他于死地，怎么能从他的身上再得到些什么，他没有想到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竟然可以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即使是向自己报恩。可现在看来，他觉得倒是自己已经欠了林夏颇多。不知是感动还是别的原因，他看着为他捏好被角嘱咐他早些休息的林夏，一种异样的感觉自内心升起。
　　今天是年三十，林夏早早起床贴对联，粘窗花。她将屋里院外打扫的干干净净，看着平时冷色调的房屋在自己的布置下充满了节日的气氛，林夏擦了擦额头的汗，觉得十分满足。楚牧难得今天完全空闲，不用处理公事，他起床后站在窗前看着自顾自忙得团团转的林夏，冬日的阳光终于穿透层层乌云，照射在庭院里，灰暗的景致似乎瞬间被涂抹上了色彩，寒冷的空气中增添了温度。阳光照射在站立在庭院的女孩面庞之上，温润如玉的脸上散发着光芒，她的微笑似乎感染了楚牧，他觉得心情突然轻松许多。是啊，过年了呢。
　　林夏皱眉看着自己贴的对联，总是感觉好像是贴斜了，两边高低不一。她搬来凳子，准备踩上去重新贴一下。“我来吧，你帮我看着方向。”楚牧不知什么时候下楼来站在林夏的身后，他伸手接过对联，将凳子放到一边，长臂一伸，轻轻松松便将对联固定好了。林夏对楚牧突然帮忙感到很意外，她拿来毛巾，递给楚牧，楚牧边擦手边对林夏说：“林夏，你不觉得这副对联更像是祝贺乔迁之喜的吗？”林夏面色一囧，仔细读了一遍，好像真的是啊，她当时买的时候没有考虑太多，只觉得寓意不错便买了，没想到闹了笑话，谁家过年贴这种祝贺乔迁的对联啊。“先生，您怎么不早点说啊，现在已经贴上了，看来要撕掉了，我去重新买一副吧。”林夏说着便要出去。楚牧看着红着脸当真的林夏，轻笑着阻拦道：“算了，我随便说说，只是形式而已，不用较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贴过对联了，这样贴，看上去也不错。”楚牧都这样说了，林夏只好作罢。
　　在林夏的家乡，年夜饭无论如何都是要吃一碗热乎乎的汤圆的，象征团团圆圆。可这是北方，没有这样的习俗，林夏早早考虑到这一点，她剁了陷，和好了面，准备包饺子。林夏包饺子的手法娴熟，擀皮，放陷，捏角，一连串的动作在她的手中一气呵成，十分连贯。到厨房喝水的楚牧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个个挺着肚皮的饺子在林夏的手中诞生。其实小的时候楚牧也经常和母亲包饺子，他负责擀皮，母亲负责包。母亲那时还常常夸他的饺子皮擀的好。大概是难得的心情好，楚牧竟然答应林夏的邀请洗过手后坐下来包饺子。林夏吃惊的瞪大眼睛，她只是看楚牧站在那里不动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竟然真的会答应。楚牧松松挽起袖口，右手拿着擀面杖稍稍用力，左手拿着面团配合右手轻轻旋转，动作优雅的擀着面皮。林夏惊住了，手上忘了动作。楚牧头也不抬的笑她：“再瞪，眼珠子就掉下来了。我的手艺还好吧。”岂止是还好，看着桌上薄厚均匀的饺子皮，比自己擀的好太多。或许是节日的到来带来了魔力，楚牧卸下了平日的冰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和林夏时不时的聊着天，认真的听林夏讲一些打工时遇到的趣事。林夏此刻也放下平日的毕恭毕敬和疏离，似乎恢复了几分年轻女孩本有的活力，在楚牧说道国外留学遇到的趣事时很捧场的大笑。
　　晚上八点春节联欢晚会准时开始，林夏准备的年夜饭也准时上桌。楚牧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桌佳肴，毫不吝啬的给了林夏厨艺极高的评价。林夏确实是下足了功夫进行准备的，她前两天就已经开始琢磨菜单，研究菜谱，计划要做一桌丰盛的年夜大餐。楚牧从储藏室拿出一瓶红酒，两人坐下来，正式开始吃年夜饭，过除夕夜。两人都因为种种原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正式的过节了，他们平常都在这个万家团聚的日子里守着一室清冷，和寂寞作伴。今天，久违了了的浓浓的节日暖意，让两人同时心生感慨。林夏倒上酒，两人碰杯，楚牧说：“林夏，感谢你丰盛的年饭，好久不过节了，今天，敬你。”两人一饮而尽。
　　电视里正在主持人大声倒计时，窗外鞭炮声一瞬同时响起，震耳欲聋。楚牧手里抱着一堆烟花从楼上走下来，他对林夏挤挤眼睛：“走吧，我们也去放烟花。”林夏高兴地忘乎所以，连忙穿上大衣跟在楚牧身后走到院子的空地上。她胆小，不敢自己放。楚牧将引线拉长，笑着看林夏匆忙的躲避到几米远后便点燃了烟花。“砰”，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在天空中拉出长长的银线。火树银花般的光彩溢满了整个夜空，在这一刻，整个世界都是五彩的，夜空似乎都被照亮了。看着自己头顶不断盛开的烟花，不知怎么，林夏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她转头看双手插兜随意站着的楚牧，他穿着牛仔裤套头衫，没有了平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冰冷的气势，此刻看起来竟然就如邻家男孩，英俊的面庞在烟火的闪烁中让人觉得温暖。一夜爆竹声声，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