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的卑微》石壁月

21、往事3

　　从楚牧回来起，苗苑便隐隐担心，她担心过去对楚牧的所作所为会让现在的好日子到头，尤其是听两个儿子抱怨说楚牧在公司打压手段如何让人惧怕如何威风，他们如何遭到阻碍的抱怨后，她更加害怕。可又让她心存侥幸的是，楚牧从回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踏进楚宅一步，她猜想是不是楚牧已经不打算追究。苗苑太天真了，她未曾想过她带给楚牧的几乎是整个童年无休止的折磨和绝望，尤其在被至亲抛弃后的刻意侮辱和要至楚牧于死地的狠绝，那种仇恨已经在幼时楚牧的心里就刻骨铭心，他那时被囚在冰冷的水池时曾咬牙发誓：若是上天怜悯能活着，终有一天，他必会以加倍的痛苦偿还曾经欺辱他的人。苗苑现在妄想既往不咎，无疑是天方夜谭。等楚牧稳固好企业事务后，便正式拜访楚宅。
　　楚天在老爷子将印章留给楚牧的时候便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全家对楚牧的到来都心生担忧，只有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直接挑开话题：“楚牧，你的来意我明白，但我们终究是你的亲人，我是你的父亲，他们是你的哥哥，你不要做得太绝。”“父亲？哥哥？”楚牧冷笑道：“是在说你们吗？我倒不知道我们还有这一层关系。那么父亲，在你冷眼看着我受到继母虐打转身走开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你还是我的父亲？在我被两个哥哥合伙殴打半月起不来床时你可曾说过我还有过父亲？在我被泡在冰冷的池子里奄奄一息你却还在一味袒护他们的时候你是否意识到你是我的父亲？再或者，你们一家其乐融融的吃饭谈笑我却被关在黑屋子里无人问津的时候，你认为还能自称是我的父亲吗？父亲，哥哥，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些词汇，亲情于我，只是笑谈，但是现在，该是我们这些名义上的亲人好好叙旧的时候了。”楚牧双手插兜，俊脸紧绷，只有薄唇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楚宅的人无不心惊。“好，好，好，楚牧，我没有看错你，我们对你来说是不算什么，但是你的母亲呢？安雨呢？可怜她的一片苦心，哈哈，竟然盼出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儿子。”楚天似乎惋惜道。楚牧瞳孔猛地一缩，目光直直看向楚天：“你说什么？她怎么了？”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自己的母亲吗？是自己记忆之中那个年轻美丽的母亲吗？楚牧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的皮肤已经枯黄，头发已经完全变白，那种白的发亮的颜色仿佛刺痛了楚牧的眼睛。她不是和心爱的男人出国了吗？不是连儿子都不要了吗？怎么现在会在这里？他看向带他来到这里的楚天。“若非迫不得已，你母亲这辈子是不可能想再见到我的，毕竟当年我为了事业娶了苗苑抛弃了她，她对我，厌恶至极。但是她得了病，为了你，出于无奈只能找我。她现在全身已经处于瘫痪状态，眼睛看不见了，但是眼睛是她身体唯一能动的地方。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从一开始一直慢慢的看着自己变成现在的活死人。她经受了我们无法想象的折磨和痛苦一直支撑了这么多年，就是舍不得你。当年她在知道自己病情严重无法照顾你又担心知道你真相伤心难过所以才找出那样的借口，她想让你恨她，只有恨，才能让你不在她离开后痛苦。她那时已经病情严重，我把她送到了这里疗养，这些年，她只能坐在轮椅上，坐在这个屋子里，等你回来......”楚天似乎已经说不下去，一向精明的商人在这一瞬间似乎憔悴不堪：“楚牧，我承认，我没有履行好对你母亲的承诺，没有好好照顾你，可是今天我求你了，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母亲还算尽心的份上，你就别跟苗苑和两个哥哥计较了，你的母亲嘱咐我轻易不要告诉你真相，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楚牧，我无条件退出公司，看在你母亲的份上，只求你能放过他们，爸爸，求求你了。”说完，楚天扑通一声跪倒在楚牧面前。
　　楚牧没有表情，他定定的看着屋子里的女人，两行清泪顺着面颊缓缓流下。原来自己没有被抛弃，这些年，母亲一直在等着自己，一直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等着自己回来，可是自己还在一直恨着，一直怨着。这一刻，楚牧自责的心痛如刀绞。他轻轻地推开房门，走到母亲面前，跪倒在母亲脚下，轻轻地道：“妈，儿子来晚了。”安雨安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楚牧明白，自己的母亲内心正在承受着波涛汹涌地情绪，只是她无法表达，想到这里，楚牧再也忍不住，顿时心里猛地一疼，泪流满面。堂堂七尺男儿，跪倒在母亲身边，泪水汹涌，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退了出去，将时间留给就别重逢的母子二人。过了很久，安雨眨了眨眼睛，两行泪水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随之，眼泪如雨。楚牧轻轻的用衣袖为母亲拭去眼泪，拿起母亲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来回摩擦：“妈，不哭，儿子长大了，这回陪在您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
　　楚牧虽然憎恨楚家的人，但是母亲生病这么多年确实多亏了楚天的照看。为了母亲，他情愿做任何事情。他暂时放下内心刻骨的仇恨，没有再对楚宅的人出手。不久之后，楚天脑溢血突发，他担心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再三请求楚牧，楚牧终究不忍让楚天留有遗憾，在那份楚天早已拟好的保证书上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