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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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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往的一路上,宝沙女士询问过初夏要不要喝水。据说这招能治紧张。不过看初夏的样子,她那不是紧张,是有一些小小的心事没说出来。
进大门口前,宋艾还特地确认了她是不是想好了真的没什么事了。
初夏看着远处心不在焉点头。
“那就进去吧。”宋艾说。
初夏没动,反之眉心还细细蹙了起来。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就在前方不远的一家小货铺前。坐在机车上,穿着黑色的美特斯夹克,头发短的利落分明。小货铺的老板出来,手里拿着包烟递了给他。他在付钱。
当时初夏的脑海里只闪现出一个人的名字:岳文江。
下意识里迈出步伐想走过去,结果手肘顿时就被一只手拉住,她回头看,是宋艾。没心思管那么多,于是再朝小货铺的方向看去,那辆停在小货铺前的机车已经扬尘而去。
身边宋艾问她说,“准备去哪?快点入场准备吧。记得要表现的好一点。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初夏一脸迷糊,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也没细问。转身进大门前,她仍忍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小货铺。
心中揣满了疑惑。
宋艾一直陪着她在后台。另外音乐会是七点半开场,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点,要出演的人员基本都已经聚齐。宝沙女士不知道哪去了。宝沙女士的老同学看到初夏的时候满面笑容的。宋艾突然发现她的长辈缘真的是极好。
她看她聊得挺开心,真的是一点都不紧张,便短暂离开了一会儿。
走入明亮狭长的廊道。高跟鞋踩在廊道里的声音“咚咚”回响。偶尔有迎面走过来的相识工作人员会朝她打招呼,那时她只略一点头,便昂首走过。
音乐会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可袁浩还没来。
打电话也没人接。她准备去律师事务所找他。
平时他都不迟到的。而且去接初夏前,他还和她碰面了,就在他工作的地方,他说他等会去买份礼物,一会儿碰头。他那时状态就不对。
出了大门口,宋艾在泊车位很快就找到自己的车并启动引擎。她将车子倒出了原来的位置。驶入车道。
隆冬的夜色深了,霓虹街灯全部亮了起来,那些明明暗暗交错的光亮线条,一道一道,划过她的脸。以及,宝沙女士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没有很多,只有一句,很简单地一句: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他将他的青春和心思全部花费在了你身上。那么你呢?
似乎是很平淡的表述,却掀起了她死寂一般的内心波澜。
初夏有时脾气上来也爱冷嘲热讽她:反正什么事情到你这儿就成了理所当然。但是你要知道,于感情,谁也没有亏欠你。我要是袁某人,我早和别人比翼齐飞去了。
没心没肺属她。但她说的不假。
等一个人,是最无力的事。看不到未来,也找不到一个正确的方向,更没有出发点。立场完全被动。
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走过来的,她不知道。应该很辛苦吧。平常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样子。被忽略,被冷落,那么受伤都一声不吭。有时说笑话还乐的跟个白痴一样。
几乎是一路的回想。很多事情的细节也几乎是在这次回想中发觉。
到了他上班的地方楼下。宋艾停好车后往上看了看。
袁浩工作的事务所,在第四十九层。最顶端的那一层。虚弥的居高临下在半空。
体育馆的音乐会已经进行了小半场,轮到初夏上台的那一刻,宋艾仍然没有回来。初夏本来有些郁闷,但是她知道,这种情绪绝不能带到台上,绝对不能。
宝沙女士还在台下最前排的位置看着她,还有向晚。那个谁好像也来了,苏志燮版的游泳教练。初夏在还没上台之前无意看到观众席上的他时就跟看到稀有动物一样。他跟向晚坐邻座呢。
初夏上台,向晚跟她比划加油的手势,他头挨过去和向晚低语了几句,向晚听后转头看他,像是在震惊些什么。
初夏不紧张,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的样子在台上的椅凳坐下。提琴搁置双膝间,右手拿琴弓。这对于她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登台演出了。对于情感的把握和琴技,她可以说是能做到游刃有余的程度。
就孟华岩傻瓜蛋总挑剔她拉辛德勒名单老拉不好。他一定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这次音乐会上要演奏的曲谱梁祝,她不是很有压力,哪怕是没有任何乐器掩护的独奏。唯一的遗憾,是他没有在现场。
其实还挺想在这里看见他。如果能看见他,一定会是个不小的惊喜或惊吓。这是,脑海一秒闪过的贪念。
尽管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都没有,但贪念,还是如期衍生。
指挥家手中的摆动停止。座位席上瞬间掌声雷动。这是她的收获。就很知足了是不是。她的贪念还是很好满足的。
面对观众,初夏微微上弯起了嘴角。
接下来的是某知名合奏团的压轴出场。此次音乐会的最高潮点。宋艾还没回来,一直到结束,初夏也都没有再见到宋艾。
宝沙女士跟当年的同学谈笑风声去了,跟她一起手牵手着,比年轻人的心智还要年轻许多的,还有另一位气质殊丽的女士,两人关系似乎很要好。
向晚在门口一同和她注目着宝沙女士上车的画面说,“宝姨活得真洒脱。”
初夏笑,那是。她唯一遗传的优良基因就是宝妈的洒脱,老爹的聪明脑袋,不够安分大致是老爹年轻时的玩世不恭的性情,然后两人结合,就有了她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对了,宋呢?”向晚突然转过头来问。
“不知道。音乐会还没开始前就不知去向了。”初夏也有些纳闷地。宋艾临走时的背影好像很匆忙,似乎在紧张着什么,她是看到了的。
那时就有些疑惑。感觉像公司着火了之类的事故宋艾才会紧张成那样吧。
“我接个电话。”向晚动作有些匆促的拉开手袋的按扣。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是宋,动作便更迅速了。
初夏则在一旁东张西望。
她手机坏了,孟华岩这个混蛋竟然都不主动找她。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吃死了她,还是怎么回事?
“在哪个医院?”
之前向晚都说了什么初夏没注意。独独这句,特别响耳。她的魂一下子就回过神了那样盯住向晚手里的那部手机。
一直到向晚挂断。初夏呈现出一种少有的认真问,“谁出事了?”
“袁浩。”
向晚对视着初夏。两个字,答案斩钉截铁。
没等初夏问什么情况,向晚步行到路边准备拦截计程车。初夏还在发懵……
向晚拦了车,拉开了车门跟她说,“别傻愣了,一起去吧。”
初夏这才微微回神。
赶去的路上,向晚简略跟她说,袁浩跟人打架了,发着烧跟人打架。自己明明是律师还知法犯法……
初夏听着点头没说话,现在她总算懂了为什么宋艾紧张了。丫平时淡定从容,唯我独尊,原来不过是情未到深处。
她觉得这是好事啊,很好的事,指不定这样感情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向晚的话,平时看上去和袁浩关系是不怎么样,但到这样的关键时刻,初夏看她还是挺为袁浩着急的。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时,在医院的前台询问情况,接着在根据她们提供的信息找楼层科室。初夏开始有点受不了医院的药水味而捂住鼻子。
看到袁浩和宋艾他们的时候,是在某个科室的走道里。袁浩坐在靠墙的排椅上,鼻梁上贴着一道创可贴,嘴角有伤。手腕缠了纱布。
发觉到她们的前来,他的反应一僵,接着好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音来。
“到底怎么回事啊?”向晚要比初夏先上前询问。
“呵,和一个混蛋动了手而已。事情不大。你们怎么来了。”他的视线掠过向晚的肩膀扫过初夏。笑容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同。
“接到宋的电话就赶来了。她呢?”
“办出院手续。”
好像就只有这么几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音乐会结束了?”半晌后,他看向平时话多,但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不语的初夏。
“是啊,你们错过了。”
她这样说。气氛变得好怪异,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生怕碰到敏感区。一直到后来,看到宋艾。
宋艾私下独自找初夏说,和袁浩动手的人,是华岩。是什么原因她也不知道。她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完话了。
袁浩当时还在挂点滴,医生给他量的体温,烧到四十度。
两个人这一架,哪个伤势都不轻,半斤八两。都是一脸伤……
单单因为这些话,初夏听后震惊,晚上失眠。
印象中他们两的关系还挺好。就拿上次的事说,她本来以为袁浩会把她的伤疤揭给孟华岩看,因为他是男权主义,他说,要是男人都不帮男人,那这个世界真的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袁浩真的什么都好,就这点特损。初夏常说他是被宋虐的思想不正常了。
他当下还真一点都不含蓄的没否认是这个因素。并且很坦诚的承认了。
初夏那时直接无语。他牛逼,她不和他争。
由此以上种种推断,他们是不可能起得了冲突的,再者说,孟华岩那么成熟沉稳的一个人,也不可能会这样冲动动手啊。
哪怕,就算动了手,听宋艾说,他的伤绝不比袁浩轻,那他为什么不等她在医院和他碰面?宋艾一赶过去他就走了吗?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她一个人在足足有两米宽长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都没法安睡,最后干脆起来。
宝沙女士还没回来。
她饿了。
去客厅翻了冰箱,发现宝沙女士把她原本塞得满满的饼干薯片都不知道弄哪去了,泡面也没有。霎时间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
肚子饿得饥肠辘辘了。
都是孟华岩害得……
“哐当”一声,她重重把冰箱的门甩上。回卧室开衣橱,随便挑件外套便准备出门。好气人啊。把她当什么了?一点分量都没有,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不告诉她。
越想越怨愤。
出电梯,过花园那里她还走的“咚咚”大响泄气。边上停着的车辆泛着一层淡淡的奢华光芒,路灯颜色的光。
她无意看了一眼。觉得眼熟。再看到车牌号才蓦然有些想起,这不是……孟……
因为实在好奇,她就折回去看,发现真的是。车里还睡着人。脑袋埋在方向盘上,拿手垫着。额前的碎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骨,下巴线条深刻分明,却是那么安静。
初夏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那时她就情不自禁的笑了。再大的气都没有了。剩余的只有怎么数都数不完的心动。所以她没出息的去敲窗了。听到声响,车内的身影动了动,朦胧睁眼,眉心还皱着。
初夏在窗外问他说,“天气这么冷,你在车里睡是体验生活吗?”
孟华岩笑,嘴角带伤。
初夏朝他翻白眼,真朝翻白眼。笑个毛线啊他,两男人打架结局两败俱伤不嫌丢人。
“上车。”他头一偏,示意她坐副驾。
她发现他跟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了。今天反正是不上。
“我另外还有事,要去买宵夜。”
“给你带了。”他转身从后车座提起一个塑胶袋装好的好几叠快餐盒。视线看她,眼睛还红红地,没睡醒的那种。
初夏看着,本来语塞了,但她后来还是心不在焉的瞥了一眼嘟哝,“这招对我没用。”
“不是招。快上来。”孟华岩一点都不意外她的反应。
初夏犹豫了三秒,上了副驾。可惜东西都凉了。都不知道他在这车里睡了多久,空调也没开。她要是不下楼买吃的,没碰上,他是真准备在车里过夜啊还是怎样。
“上我家吧。东西都凉了。你要负责给我热。我舌头很挑的,热不好不吃。”
她强词夺理。东西拎在他眼前悬着。
孟华岩没说什么。
到乘电梯上楼时,孟华岩才开口问了她说,“你不是怕……”
“怕我妈知道你?”
他静了静看她,点头。没有然后。
这天晚上,算是孟华岩第一次在她家过夜。没有事情发生,宝沙女士没回来。他睡客厅沙发。
她吃饱喝足就回卧室了。才不管他死活。
而且她胆子好像大了,都不怕宝沙女士突袭回来,真的一点不怕,她倒希望能这样碰见。说实话,她想坦白了。纵使现在这样的的确确还缺少勇气。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这次失败的话会怎样……
万劫不复吧也许。
抱着这样的消极想法,在第二天的明丽晨光中为他做早餐。极简单的,牛奶,面包,水果沙拉。孟华岩坐沙发上看昨天的英文早报。
早报上有一栏的报导,是关于她的。
标题是:意大利某某音乐大师的弟子,被音乐界所看好的未来大提琴独奏家。
标题下面有一大段小字,关联了大堆的详细报导,包括出身背景,所受教育以及社交圈。
“好了。过来吃吧。”隔着一道透质玻璃,初夏站在比客厅要高出一个台阶的ROOM朝他喊,外面阳光完全敞开式的照射进来,明亮的一时有些耀眼,视觉不适应,他要微眯起眼睛去看,才可以看清沐浴在日光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