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斩】 而阿尔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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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明给你看，艾斯凭自己，也能守护好重要的人。
那一日的晚上，Mikasa带回晚饭看着艾斯一口口吃下去，连以往最不爱吃的硬面包都咬的渣都不剩（平时都是吃不完分给阿尔敏的），再一口气喝完汤（其实本来Mikasa怕她被面包噎到但是这下又怕她呛到），收拾起餐具就要往外走去清洗，被Mikasa拉住了。
“艾斯，你怎么了？”Mikasa指一指艾斯手里乱七八糟的碗盘（平日她吃饭都是慢条斯理吃完了也不会弄乱任何餐具这一点曾在家的时候还被艾伦吐槽过像娘娘腔然后被艾斯一句我本来就是女的堵回去了），担忧地问道。
艾斯看一眼自己手里一片狼藉的东西，再看看Mikasa闪烁着光芒的瞳，轻轻摇一摇头，“也许是下午太累了。”
Mikasa虽然想发火但忍住了，夺过艾斯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走去。被留在原地的艾斯顿了顿，垂下眼去，爬上床躺下来，翻个身面对着墙壁将自己惊慌之后的疲惫隐藏起来，闭上眼睛习惯性在胸口摸索，然后猛然睁大眼睛。
几秒之后，艾斯翻身而起，冲出了房门。恍惚之中她听到Mikasa的惊呼，可是一晃就过去了，一路上迅速而仔细地寻找着，直到刚才发生过许多事的澡堂她都细细检查过两三遍，然而一无所获。得到这样的结果，艾斯沉默了片刻，转过身往回走去，一路上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她感觉有一部分东西被从身体里斩断一般，被丢到不知名的地方去了。
不见了，她一直佩戴着的项链，她亲手打碎的水晶，她亲手放弃的梦——在那一瞬间艾斯感觉到了一种直面死亡的惊恐，以及一种化险为夷的释然，几秒之后通通化作一种难以言明的忧伤。连这最后的证明都丢弃的话，或许就真的不剩什么有关于亚瑟家族的证明了，脱离了它，艾斯这个人究竟会逝于洪流之中，或是以其他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存活，但无论如何，艾斯觉得曾经梦想过的希冀过的生活缓缓对她打开了门。
然而思绪拐一个弯，艾斯猛然想起一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
——阿尔敏。
年幼时被告之的那个关于爱和守护的谜艾斯尚且未能破解，可若要完全舍弃这最后的底线，舍弃守护所爱之人的力量的话……她在无言中握紧了拳头。
“艾斯？”
身后传来Mikasa的叫声，艾斯沉默着终究没有转过头去，一路往回走去爬上床对着墙侧躺着再也不动一下，仿佛睡着了一般。其余人大概看出这一点，再没有任何声音叫她，渐渐别的声响也都消失，大家三三两两都休息就寝了，艾斯才翻过身，在一片黑暗之中猛地睁大眼睛。
原来Mikasa并没有就这么上床去，她静静立在那里，在艾斯翻身过来的第一秒钟，对上了她的眸子。黑寂之中，四目相对，也许是窗外的月光正好打在Mikasa的眼眸上，又或许是她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居然看到对方眼眸里淡淡的欲言又止。艾斯明白Mikasa不先开口的原因，她一早就明白，她在等她自己说出来。
“Mikasa……”艾斯只低低唤一声，说不出什么，半晌突然问出一句，“还记得那时候阿姨的话么？”
Mikasa静静地听着，点点头，她知道艾斯说的是什么时候，在那一日被血色沾染上记忆之前，曾有一句话历历在耳——Mikasa以后要照应他，两个人互相帮助啊——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么沉默地点点头，转去追上艾伦的背影。仿佛从那一日起，Mikasa就一直在追着艾伦的背影，逃亡，开荒，当兵，她沿着一条不需要选择和分支的既定的道路，毫无怨言心甘情愿地走下去。
哪怕前方也许通向未知的伤痛和死亡，她从没有出声阻止过，抱怨过，只是默默武装自己，扛起一份守护的重则。艾斯很多时候都在纳闷，这样一个柔软的少女，如何能走到这一步，与其说是爱的力量，倒不如说是爱的奇迹。如她一般也曾犹豫过该如何做才是正确，可现在看来，还是Mikasa聪明，认准一个地方一条路走下去，打死也不撒手。
既然Mikasa可以做到，那艾斯也可以，就算没有什么诀窍和奇迹，凭着自己的力量，艾斯相信她不会做的比Mikasa差。她想起很久之前一起捡柴薪的时候，她问过Mikasa对艾伦到底是什么感觉，那时候得到的回答是家人，和阿姨，和她，是一样的家人。
Mikasa在床前站着，仰头也注视着艾斯，她等待着一个答案，虽然感觉得到艾斯和平日不同的惊慌和心不在焉，但无奈如何对方都不愿意告诉自己，可要她就这么放心睡去Mikasa做不到。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把大家都放进心里去，Mikasa恍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和艾斯一起拾柴薪的时候，面对艾斯的问题她回答过，大家一样都是家人。那时候她也反问艾斯，结果的到了不同的回答。
艾斯说，阿尔敏，是不一样的。艾斯还说，因为喜爱，所以会守护好。这么多年过去，Mikasa怀疑过她，记恨过她，原谅过她，到如今大家依旧还在一起，她才觉得也许只有这一点，是没有变过，也不会变的。不论到了什么时候，Mikasa都相信一件事，那就是艾斯对阿尔敏的爱，绝对不会改变。
只要艾伦，艾斯，阿尔敏，和Mikasa还在一起，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他们四个人就像家人一样，家人是不会欺瞒伤害背叛彼此的。
最终，Mikasa只是等到一句话，一句轻声而又沉重的感谢，她听到艾斯如释重负的一声叹气，以及叹息之后真心实意的话语，“谢谢你，Mikasa。”
她不知道艾斯究竟在感谢什么，可这一句话依旧击打在她心脏的薄弱之处。就好像很多年以前，艾斯就知道，不管Mikasa看起来多像一个大姐姐，她的心里永远藏着一份对家人深深的眷恋，打不破，扔不掉，烂也烂在心里，就像那一天，艾伦滴滴答答的眼泪止不住的时候，Mikasa到底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这是艾斯和她不同的地方。艾斯对家人，从来没有过眷恋和依赖，倒不如比喻成一直想要打破的墙壁，打破了之后才发觉，外面的世界没有童话书里的轻歌妙语花香扑鼻，可外面的世界给她一双鲜血淋漓的翅膀，让她能在黑夜之中翱翔。
而阿尔敏，是她在黑暗之中找到的唯一光源。
想到这里，艾斯竟然轻轻笑了起来，说是笑也不过弯一弯唇角的事，然后对Mikasa点点头，道一句晚安。Mikasa回应一句，爬上床睡去，待到第二日看到的艾斯，又是整整齐齐精神饱满的样子了，只是那一双湛蓝的眸子，似乎比任何一天都要明亮，仿佛雨后的天空一般，有一种被洗涤过的澄澈。
“早，Mikasa。”艾斯这么说着，固定好立体机动装置的最后一根皮带，今天是机动训练，她没有忘记。
“早。”Mikasa也轻轻回道，仿佛任何一个清晨一般，两人一同往操场走去，在那里，艾伦和阿尔敏一如既往地已经到达，望见她们扬手打个招呼，各自就列队了。七点整，教官准时出现，所有人都望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进的身影，心脏一同漏跳一拍。
——谁来告诉他们不是利威尔兵长来训练今天的立体机动装置啊绝对会死人的绝对会！
以往基斯教练训练的时候尚有做出将绳索突然斩断以训练他们机动性的行为，但至少他会安排好安全措施，而利威尔的话……很难想象他会做到哪种程度，大家都忍不住在心底打起鼓来，表面却还是直视前方，数着利威尔走近的脚步，挺直了脊背。
“今天的计划原本是打算训练你们的立体机动熟练性，但是我改主意了。”丝毫不受全员惊诧目光的影响，利威尔站在队伍前，迎着朝阳道，“上午改成格斗技训练，现在所有人在一分钟之内解下自己的立体机动装置，超过一分钟每秒一个俯卧撑。”
言毕，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即使对这个命令有多么的不满却也没有人敢质疑半分，一边努力解开皮带上各种结扣一边内心里松一口气，毕竟格斗技在所有训练里几乎是最轻松的一项（大部分人都选择蒙混过去实在不行花拳绣腿比划几下反正没有人看重这项于最终成绩毫无贡献的科目）。当然他们现在还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有多愚蠢，不过一会儿就会知道了，确切的说是三分钟之后。
心里数着时间，一分钟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解开了立体机动，除过几个女生迟了不到十秒，被罚也只是几个俯卧撑，经过一个月的训练这点所有人都还是可以做到的。最迟的是赫利斯塔，整整十个俯卧撑，看着身材娇小的赫利斯塔艰难做完许多人都有些看不过去，男生为之心疼，女生为之抱不平，但终究没有人出声。
“报告，完毕。”
“归队。”
这样耽误了两分钟的样子，队伍又一次整齐了，每个人脚下都是脱掉的立体机动装置，每个人都立正昂首直视前方。利威尔产从队伍尾端走过，一个个扫过去，在第四列前停下了脚步，目光对上第一排站着的人，昂起头，“第四列第一排，出列。”
被点名的人向前跨一步，行一个标准的军礼，“训练兵艾斯·亚瑟，听候指令。”
利威尔的目光转过几分角度，继续道，“第三列第一排，出列。”
“阿尔敏·阿诺德，听候指令。”
“你们，格斗一场，让我看看训练一个月的成果。”利威尔的语气很平常，仿佛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不能让我满意的话，知道后果吗？”
“……不知道。”
利威尔看着低声回答的艾斯，语气不变，“一会儿就会知道了，因为我觉得，你们肯定会让我失望的。”
比起听到这句话神色各异的众人，被点名出列的两人才是真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尤其是被点到的居然是这两个人——任谁都知道艾斯和阿尔敏关系非常要好，但即使艾斯在男生那边人气如此之高却也没有人找阿尔敏麻烦（像是让看不惯艾伦那样），大抵，是因为阿尔敏柔弱的外表让他们根本难以将两个人往那种方面去想。
艾斯并不知道这一点，阿尔敏的话……暂时也是不知道的，但毕竟他从小经历过很多欺负，对某些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直觉，好比他和艾斯在一起时其他人的视线，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然而他形容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好像这会儿，又能觉得那种黏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了。但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阿尔敏和艾斯很快就站在了对面，艾斯取过训练用的木质匕首扔到他手里，示意开始。
这是他们格斗课上的老规矩，拿匕首的充当坏人，另一个人要运用格斗术将对方撂倒——但这不是目的，最终要将匕首抢过来才算赢。众所周知，阿尔敏的格斗术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形容，而艾斯的话……似乎真的没有怎么见过她认真训练的样子。这么一来，似乎大家都有一点点期待了，注视着前面的两人，目光渐渐热切起来。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即使那被围观注视的是自己的同伴，可就是没办法完全压制住看热闹的心态。这种心态在日后残酷的现实中也许会发展成见死不救的冷漠，然而此刻却没有人能够得知。
就像他们仍不知道，这个世界远比他们自己想象的要残酷许多，许多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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