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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林木,你回来了 十二月,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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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银装素裹。
正值学期末,校园里的人屈指可数。偶尔走过的学生,无一不都是带着厚重眼睛嘴里还念叨各种各样公式理论的书呆子。
然而,在如此气氛的学校里,仍然不缺盲目的追逐和痴迷。
“找个我放假也得来学校的理由。”萧可满脸不耐地臭着一张脸,即便是屈指可数的人群也对突然出现的两人开始窃窃私语。
髙靖阳笑得自然,“小可不很喜欢被围观吗?”
萧可咬牙,“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被围观……还有,别那么叫我,咱两什么时候变这么熟了?”
“呵呵,那是我听错了。”髙靖阳毫无愧疚之心地笑道,然后顿了一下,一脸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教授叫我来帮忙整理实验器材。”
“那你叫我是让我来搬么?”萧可一副你要是敢说是我就揍死你的表情。
“我以为小可也想来呢。”
萧可放弃了与髙靖阳沟通,她此时脑袋一片混乱,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人,她恨不得一巴掌挥上去。
深深吐了口气,萧可认命地往实验楼走去。
“小可,我就说你也想来嘛。”髙靖阳追上前面的人。
“教授,我们来了啊。”推开门,里面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正焦头烂额地整理东西。听见声音转过身,“髙靖阳你总算来了,我脑袋都快炸了。”
“呵呵,不止我,我还带来了帮手一个。”
“……”萧可囧着脸从髙靖阳身后走出来。
教授的目光好似看见奸情般猛然热切起来,一把拉过髙靖阳,“快快,没想到萧可也来,哈哈。太好了……”
这回萧可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这教授也太不着调了。
“小可,别愣着啊。”髙靖阳笑着回过头来吩咐。
被使唤的人眼里透出火来,最开始叫自己来的人,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真是倒霉透了都已经毕业了,还要在髙靖阳身边。
“髙靖阳,你就是专门把我找来当免费苦工使得吧?”萧可眼里喷火地看着面前一箱叠一箱的器材,有些气馁。
这时候,她多想念出国了的齐菲。早知道那时候应该阻止她才对的,此刻突然为自己当初一句“你也该寻找你的梦想啊”而想抽自己一巴掌。
在那些已经趋近平淡的日子里,萧可和髙靖阳、齐菲,还有很多原本陌生的人成为了朋友。
髙靖阳笑吟吟地道,“啊,被你发现了。”
前几天齐菲在网上问了她个无聊的问题,“大街上最不想偶遇的人是谁?”当时她嗤笑了一声,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齐菲一眼没有回答。
现在她确定了,萧可在大街上最不想偶遇的对象——髙靖阳。
可似乎已经有了一定规律,不论萧可走到哪里,总会在莫名而来的一阵不详预感后听见那声颇具感情色彩的呼喊,“小可——等等我——”
总之,一切都苦口难言。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宣以沫一手搭在门把上,神情愣愣地看着手抱箱子的萧可和髙靖阳,有些茫然地问了句,“你们怎么在这儿?”
髙靖阳笑,“啊,小宣也来了。”
萧可放下箱子抚了抚额,那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有些偏见依然很难消除,比如她不再敌视宣以沫,但仍是不能和她和平共处。
宣以沫在毕业后选择了留校,听说现在已经是助教了,估计过不了几年就可以站在三尺讲台上了,而她选择了找个平淡的工作,日日忙碌,髙靖阳倒是一直在折腾,和学校的老师们也没有断了联系,不然今天怎么会出现。
楚凌总在问自己:后悔吗?
后悔吗?
也许不说那句话,那个人就不会走——她经常在一个人的午后这样庆幸地想着。
但残酷的是,她也深知林木不是那种会因为某个人一句话就离开的人。这也就是说,他早已打算离开?
真是残忍啊。
明明都是说要狠狠报复的人,结果提前离开的人,却是他。不过,不管是什么,楚凌都觉得自己说了那句话幸运,毕竟自己把握住了机会,毕竟自己把想要说出来的说了,不留遗憾。
现在和顾准在同一个公司里,偶尔也会一起吃饭,但即使如此,关系也是淡淡的,时间过得不快不慢,除了没有那个少年的消息,一切平淡的如同她最开始生活的那样,甚至有时候她会怀疑,那个满含委屈的、桀骜的少年是否出现过在她的生命里,可是有时候又会很委屈,果然是先动心的人,就输了么?
卧室里的摆设都没变,依然是林木少年时灰暗的颜色,虽然自己在家里的记忆一直在封存,但再次回来,还是有些感触的。
我坐在床边,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翻开来:
在人生的戏剧里,
我体会不了
我自己这角色的意义,
因为我不了解
别人所扮演的角色。
——(出自《泰戈尔诗选》)
我合上书,闭着眼睛靠着床头。
不知什么时候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当我们相信自己对世界足够重要的时候,其实世界才刚开始原谅我们的幼稚。”那时觉得这句话很多余,在我的认知里,只要自己认为自己对世界重要不就得了,我不祈求世界原谅什么我的幼稚,因为我会让自己不去做幼稚的事情。
但很多时候,幼稚不是褒义词,不是贬义词,不是用来撒娇的手段,只是用来逃避的方式。
它会让自己显得很胆小很软弱。
可什么时候呢,我也学会做这些幼稚的事情。
没有交待的离去——但其实不是因为我软弱,只是我不想再去面对。
爱情是什么?
是会让人伤心、让人难过的东西,我敬畏、害怕,不屑一顾。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我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接通。
“说。”
“你还是这么直接啊。”
“如果不是你的话,也许我会说‘你好’。”我把玩着抱枕,脸色再闲适不过地望着天花板。
齐菲在电话那头呵呵的笑,“林木啊,怎么说也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啊,你一回去就对我这么不好,太过分了吧。”
“本来还好,但是我肯定我很认真的了解你了,所以客套的话就不说了吧,有什么事?”
齐菲,“其实也没有,你联系他们了么?上次萧可还问我有没有联系你,我都硬是扛下来了,要是回去被她知道了,估计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还没,时间太久了,我不想再插入他们的生活。”
齐菲,“别啊,现在萧可都有髙靖阳了,怎么你怕纠缠你啊?你把自己魅力想太厉害了。”
“……”
其实,迟到的联系,或者说晚了的问候,都是不必要的,没有人在原地等你,你以为是你抛下谁离开,其实在你放手的瞬间,别人也会转身而走,所以说不要回头,就当有人在看着你,就当还有人在等你,也比转身之后发现什么都没有的好。
就像,才回来时在以前和楚凌租住的屋子前看到,她从别人的车里下来,言笑晏晏,甚至目送。
那个人,也没有说喜欢,只是轻描淡写的,说:
“林木,我们,在一起吧。”
“小木啊,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你要不要去以前的学校看看?”爸爸在门外问。
“恩,好。”
直到又站在学校门口,我才意识到那段不短的时间在自己记忆力留下了什么样斑驳的痕迹。
既然你们让我痛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那是什么时候说过的话了,我竟然有些记不清,低着头笑了下,果然每个男生,都有不得不过的中二期啊。
刚站在设计楼前,就看到一群学生围着一个人,几乎是热火朝天的往前走,中间的人忙碌的回答周围人的问题,偶尔跟着微笑。
那是,宣以沫。
在她的身上,看不到当初的志得意满,也看不到后来的卑微哭泣,只是简单地站在一圈人中间,很像我开始认识她的时候,简单地、纯净的。
看到这样的宣以沫,我竟然有些快意,有些难过,那些莫名复杂的情绪夹杂在一起,发酵成诡异非常的味道,我只觉得鼻子有些酸涩。
女子的脸色在黄昏中显得温暖柔和,微微侧过的脸颊被夕阳照射出微红的颜色,她的穿衣风格变得成熟许多,明明长相很小,可还是能在一群人里分辨出来。
这时候,宣以沫突然抬起了头,看见了几步外直愣愣看着她的林木。
我的喉咙一紧,一声“宣以沫”差点脱口而出。而下一秒,对方只是温和一笑,附在身旁女孩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那个女孩被逗得哈哈大笑。最后,一群人就这样朝我迎面走来,最后又擦肩而过。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像是不久前,我也做过类似的梦。我站在记忆的对角巷,父亲骑着单车,后头坐着母亲,他们笑着迎面而来。除了那两人、那单车,一切都是灰白的,包括我自己。等到那辆单车终于与我擦肩而过,我才发现,单车上没有我,没有林新。
何尝不好。
有时候,擦肩而过,就是永生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