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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莫问良归处(二) 一编香丝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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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事,难道那些事他都知道了?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恢复记忆了?
一连串问题出现在脑海中,只听韩五轻声道:“这药,多谢。”
回过头,看到韩五手中躺着的一份包好的药,良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原来他指的是这个。
“啊,这个,这是师傅和白姐姐嘱咐我带给你的,没什么好谢的。”
是的,他不需要谢她,她与他只是两抵。
韩五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笑着说道:“好吧,为表感谢,我告诉你朱勔在哪里。”
“他在哪?!”
“盈月楼。”
这个盈月楼良绯并不陌生,当初从金国逃回宋国的第一天,她便是跟踪韩五到这盈月楼,最后被迫被他带回韩府,才有了后面她与他的一系列羁绊。
曾经,她是那么恨他,当他与风尘女子寒暄雅笑她更是觉得恶心,后来她觉得对不起他,而今她已不知以何种情绪来面对他,而他却依旧如昨,温雅风流地与那人比花娇的紫如玥着手对笑。
“公子怎么今日来了”紫如玥的声音一向酥甜,回眸看向良绯,嫣然一笑,“还带了位……姑娘?”
“她是我师妹,今日有事随我前来。”韩五笑着介绍,眼睛却未离开紫如玥半步。
“师妹啊……公子的红颜可真是不少,难怪要每七日才见一次如玥了。”紫如玥嗔怪道。
韩五只是淡笑,接着又与紫如玥温言细语了一番,良绯别过脸,心想这韩五记忆虽然丢了,可这风流的性子却丝毫未改。虽说他家里的那些个“妾”都是他救过的女子,但这盈月盈稥二楼他可是常客,再加上一个娴静端庄的白灵,齐人之福可是被他享尽了!
故意不去理会心中的那股别扭劲儿,良绯四处转了转。由于今日换了男装,虽是带了帷帽,但在楼子里面走,还是少不了被些烟花女子亲昵劝酒,甚至还有直接拉她入房的。
这个韩五!
那股无名火又莫名上来的时候,肩头被拍了下。
“我不需要,姑娘请自重!”良绯头未回,只回了句冷淡的声音。
“需要什么?”
良绯急忙回头,嘴唇差点碰上对着她极近的韩五,他正颇有意味地细看着她。
一不小心跌进这双漆深有意的眸子里,让良绯顿时心跳加速!
“是你!”
“不然是谁?”韩五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扇子,在胸前缓缓扇着,微笑地问。
“盈月楼好玩吗?”
“好玩?都是些污秽之地,不堪入目!”良绯鄙夷地说道。
“污秽之地……”韩五似乎玩味着良绯的回答,缓缓道,“也是。”
“朱勔在哪?”良绯开门见山。
韩五顿了顿,抬头指向远处的一处偏房:“喏,就在那里。”
话音刚落,所指的房间窗户正巧打开,良绯清楚地看到坐在里面搂着一个美人喝酒的,正是她夜夜梦里都想要杀掉的人!
身随心动,良绯双目凝火欲冲向那个房间,却被韩五拦住。
韩五对良绯摇了摇头,又使了个眼色,良绯这才觉察到四处走廊上行走的彪形大汉正左右打量着各处。
她怎么就没想到,以朱勔这种阴邪狡诈之人,怎会草包一样地放下心来在这里饮酒作乐。这些人看着都是武功极高之人,以她和韩五之力,一定打不过,况且,她还不能肯定真打起来,韩五会不会帮她。
“那怎么办?”
良绯抬眼,看到韩五笑着朝后院指了指。
他俯身贴在她的耳朵边轻声说道:“后院人烟稀少,一会儿我请如玥姑娘搞定他身边的那几个帮手,再诱他去后院,到时你可见机行事。”
怎么又是那个如玥!?
不过看看当前形势,能连续搞定这么多人的也只有盈月楼的头牌了。良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朝后院走去。
过了会儿,紫如玥如期而至。
“她过去了?”紫如玥得意地看着后院方向,眼中却是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欣喜,虽然嘴上是问句,但心中却是一片了然,因为刚刚她是亲眼看着良绯走过去的。
一旦她去了后院……紫如玥笑意愈深。
“她是师妹,当然事事要听师兄的了。”韩五笑答。
“师妹……哈哈哈!”紫如玥秀帕掩笑,“看来公子大病初愈是忘记了一些事……”
“只要没忘记如玥就行了。”韩五温柔轻吐。
紫如玥瞬间收了笑,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原本就艳比花娇的她美目流转,脉脉含情地看着韩五,道:“如玥此生也只有公子。”
她轻轻将头靠在韩五胸前,双手顺势抱住他的腰身。
“为了公子,如玥什么都愿意做。”
等在后院的良绯,半天都没见朱勔的人影,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正没头没脑地想着,却看见一个人影从暗处走来,带着浓重的杀气,渐渐进入视线的是一把滴着血的枪尖。
良绯不禁慢慢向后退,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握紧。
后院怪石居多,由于太过专注那暗处的黑影,一不留神良绯被一块石头绊倒。
自从到了京城后,高祯每个月都会寄给她他随闻修文出门游历时新配制的药方,经过半年的修养,良绯原本倚靠拐棍走路的脚伤已经好了许多,虽然走路还是有些跛,但已经不需要拐就可以像常人一样正常行走了。
本来想着服用这次白灵新带给她的药后,也许脚伤能够完全恢复,但这一绊,良绯似乎听到断裂的声音,本来恢复大半的脚腕突然剧痛起来,想站已是站不起来,估计伤骨又断了。
“良姑娘!”
良绯正疼得大汗淋漓,听得一声熟悉之音,抬头一望,愣在原地。
眼前这个高大黝黑手握铁枪全身散发着正气的青年,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岳飞!
“岳飞?你怎么在这里?!”
岳飞见到良绯也是满目激动,他警惕地环顾了下四周,横抱起良绯,道:“是五公子让我来保护你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出去说!”
待二人出了盈月楼,良绯从岳飞的口中得知,在她躲在后院等待诛杀朱勔的时候,早有两个人在暗处盯住她欲施谋害,幸被岳飞发现,结果了二人。
从岳飞的说法来看,这两个要杀她的人似乎早就知道她要去后院了,而她又是得韩五指点到后院等待时机,难不成……不!良绯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韩五想要害她,也无需岳飞暗中保护啊,岳飞这个人虽年轻,但却不失稳重大将之风,应该是不会说谎的,而且韩五并没有害她的动机。
只能说朱勔此人甚是狡诈!看来想要他的命并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朱勔发现了她的杀机,那与她同去的韩五此刻不是很危险?
“五公子他……?”
“良姑娘放心,公子没事,他还有未办完的事所以还不能离开。”岳飞牵来事先准备的马回道。
未办完的事……良绯望着那桃红柳绿莺歌燕舞的艳楼,是因为那个紫如玥吧。
“哦对了,来时收到一封信,是来自康王殿下的。”岳飞从怀中将信掏出递给良绯时,眼神有些不解,“良姑娘怎么会认识康王?”
良绯边打开信边道:“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上次的穷奇之齿还是得到了康王的帮助才得到的。”
展开信上只有几个字:请良姑娘到康王府一聚。
难道他……
“岳飞,能送我一程吗?”
二人到达康王府已是日暮黄昏,门口早有侍卫迎在那里,看到良绯下马问道:“来人可是良姑娘?”
“是。”
侍卫看着良绯道:“王爷有话,请姑娘一聚,来人不必等留,与姑娘聚后自会送姑娘回去。”
“这……!”岳飞有些为难,良绯劝住他:“岳飞,你先回去吧,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良绯看了看康王府门,赵构也只是个少年,想来只是对那名册有兴趣,不会拿她怎么样,况且他还救过她。
看着良绯眼神笃定,岳飞道:“好,那我先回去通知公子,良姑娘保重。”
岳飞走后,良绯随着侍卫进入前厅,赵构正品茶等着她的到来。
“你们都下去吧。”
摒去左右,赵构伸手指向椅子:“请。”
良绯看了一眼赵构,叹了口气道:“我还不得而知名册的下落。”
这段时间她光顾着寻找朱勔了,七珠钗和名册的事她早就抛在九霄云外去了,所以她有些不敢正眼看赵构。
赵构好似料到良绯的回答,嘴角弯了一余,挑眉看向良绯,道:“怕是忘了吧?”
正说中良绯心事,不待她想好回答的托词,赵构又道:“无妨,现已到了康王府,那就在这里安心想一想名册的事。”
良绯眉毛一横:“你想囚禁我?”
赵构哼笑一声:“怎么算是囚禁,你在韩五那里也是住,在本王这里一样是少不了你吃穿,又有何分别?”
良绯闷声道:“我还有事,不能在这久留。”
赵构不屑地道:“你以为韩五有多大权力能够帮你除掉那个朱勔么,还是说良姑娘是个健忘之人,忘记了当初是谁从朱勔那里将你救下,又帮你得到了穷奇之齿,哦,对了,还有帮韩五得到了武官的机会。”
将良绯不吭声,赵构又道:“我相信良姑娘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所以本王也不会将这所有的事告诉韩五。”
过了许久,良绯静静地回答:“好,我答应你。”
于是,良绯便只得留在了康王府,每天对着随身携带的七珠钗发呆。失忆前韩五曾给她提示,名册就在七珠钗里,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七珠钗跟名册有什么关系?如今她也无法再去问韩五,一来他未必知晓,二来又会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本来她根本就不想再去想名册的事,可她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难缠的康王。
这康王小小年纪,却是终日不苟言笑,每日除了练武会客,或者时不时来看看她,最大的爱好便是习字,这倒是引起了良绯的兴趣,想当初她在金国时,希尹教她习字后,她每日苦练,后来来到宋国也没有放下,本以为已经进步了许多,可见到赵构的字后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赵构善真、行、草书,笔法洒脱婉丽,自然流畅,颇得晋人神韵。赵构醉心书道的这一点倒是让良绯佩服的五体投地。
偶尔欣赏到赵构的书法后,良绯也会禁不住练上几笔。之前一直与鸾女通信,交换对方的情况,从鸾女的书信中得知,金国现在正全力缉拿南京城的叛军头领张觉,完颜宗弼与完颜宗望一同兴兵攻打张觉,而良绯也告诉鸾女自己追查朱勔所遇到的难处,以及目前被赵构困于康王府的事。
一开始鸾女还出于好奇问了一些有关赵构的事,可后来信件就越来越少了,慢慢地失去了鸾女那边的消息。
望着天空一只只飞过的白鸽,良绯有些泄气地想,之前那个韩五不是总往康王府跑么,怎么她住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按理说岳飞也应该告诉她目前的情况了,他为什么……
突然,良绯心中一跳!
她在期待什么?她竟然在期待韩五能来将她带出去。
她是脑子出问题了吧,不要忘了,韩五这个人做事一向都是有利可图,她对他毫无用处,也许她不在刚好少了一个麻烦呢。
看来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还是好好想想名册的事吧。
透过香薰袅袅的青烟,良绯紧紧盯着眼前的钗。
名册,七珠钗,
七珠钗,名册……
看着眼前的七个大小珍珠制成的钗半天,眼皮竟有些打架,她慢慢昏睡了过去……
梦里,爹娘的容颜出现在眼前,爹爹慈祥的笑着对她说:“绯儿就要过金钗之年了,爹将这支珠钗送给绯儿,希望绯儿以后能够一声幸福快乐。”
娘拿起金钗为她戴上,和蔼道:“绯儿,这七珠钗是你爹送与你的,可要收好了啊!”
“嗯!”
娘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温和地问道:“绯儿,还记得娘常念的那首诗吗?”
“记得,一编香丝云撒地,玉钗落处无声腻,绯儿最喜欢这首美人梳头歌了。”
娘点点头笑着看向远方,容颜却离她越来越远。
娘,你去哪里?
娘?娘!
爹!爹……
睡梦中的良绯大汗淋漓,床边的人儿拿起湿巾轻轻为她拭汗,只是玄色衣袍经过带着黑纱的面部时,犹豫了片刻,便要将之摘下。
“一张尽毁的容颜殿下竟如此感兴趣?”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赵构收回了手,站起身来背在身后,转身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傲,冷哼一声:“只是好奇罢了。”他早便知道细封地宫回来后,这女子的脸早已被毒得容貌尽毁,与被朱勔毁容后相比更加惨不忍睹,不过这些倒是不能让眼前这个人知道。
赵构冷看了一眼全身冒冷汗的良绯,道:“只是你也下得了手。”
“她会想起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这全都是为了殿下。”
“难道殿下……心疼了?”那个声音又问。
赵构狡黠一笑:“没错。”起身走向门口,回头又道,“只是你将来不要后悔。”言罢扬长而去。
“当然不会。”那个声音轻轻念到,人却缓步走向良绯身旁,拿起她的手腕,掀起袖子看着密密麻麻的刀痕,中指食指扣向脉门,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良绯体内,她脑门上的汗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