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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春藤花正好(八) 你帮我做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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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绯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床边站立的身着黑色锦缎的少年,正冷漠地斜睨着她。
少年面如白玉,容姿秀丽,水样的眼睛让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她想起与高祯第一次夜探皇宫寻找安道全时,曾在一方荷池见过他,那时他正被黑衣人挟持,那黑衣人……良绯看了看少年身后站立的人,好像就是他。
“你感觉怎么样?”少年缓缓开口。
良绯这才想起发生的种种,感觉右脸火辣辣的,下意识轻轻摸去,“嘶——!”的一声抽回了手,针扎一般的疼痛沿着长长地一线扩散开去。
“我的脸怎么了?”她有些心慌地问,起身到处寻找镜子却找不到。
少年淡淡道:“没什么大碍,你且休息几日。”又指了指桌上,“你的东西我已帮你拿回来了,待你痊愈之后我有事情问你。”
少年话刚说完,便听门外一声急报:“皇上驾到——!”
少年猛地转头,向门外走去,关门那一刻,良绯仿佛看到了这个冷酷少年嘴角的一抹微笑。
良绯走到桌前坐下,打开锦盒,她知道里面有韩五留给她的锦囊,然而她也只打开过一个,其中的内容便让她无法接受,其它的,她实在没有勇气一一连续打开。
而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个锦囊里竟然写了七珠钗的秘密。她把玩着钗,细细端详着,爹娘送她七珠钗之后她从未认真仔细地去观察过它。想来在过去的三年中,韩五必定在这钗中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重新打开锦囊,里面的字条只写了“名册就在珠钗里。”
可这钗任她如何研究,也只是普通的一只珠钗,这偌大的一本名册如何会藏在这小小的钗中。
想必同样的问题朱勔也百思不得其解,否则便不会对她施刑拷问。
不过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人都想得到名册,原来名册上记录的都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虽然她具体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但从朱勔的话中可以得知,上面有他犯奸作科的记录,也应该有其他官员的恶行。
朱勔想得到它是怕自己的恶行败露,方十三想得到它定是想以之为要挟拉拢朝廷官员投靠他。
可问题又来了,韩五到底见没见过名册?字条上模糊的话语是怕被别人发现而故弄玄虚么?朱勔派人在城墙下堵截她,明显就是知道她的行踪,他到底是怎样知道的?而这个神秘的黑衣少年呢?他是谁?为什么会在牢房中将她救出?他怎么知道她被朱勔抓到,是恰巧,还是另有目的?
短短时间在皇宫里发生的种种,让良绯不由觉得在她的背后,有许多未知的力量在窥视着她,包围她。
从殿里丫鬟们的口中,良绯得知这个神秘的黑衣少年原来是皇帝的第九个儿子,从小与这紫砚斋的韦贤妃相依为命。韦贤妃原本只是一个宫女,机缘巧合蒙了圣恩诞下了个龙子,取名赵构。而皇帝妃嫔众多,各个都是沉鱼落雁美貌多情,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资色平庸的韦贤妃并不受圣宠,对于风流成性的皇帝来说,除了知道自己还有赵构这个儿子外,早就将韦贤妃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今日,皇帝不知起了什么兴致,竟突然驾临这多年未曾来过的紫砚斋,这使宫中上下乱成一团,大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良绯假扮成宫女在酒宴旁暗暗窥视,这个皇帝,她对他没丝毫好感,甚至有一些恨。若不是他昏庸无能,不辨忠奸,爹娘怎会惨死于朱勔之手。
宋徽宗与韦贤妃赵构一同列座,他看着赵构笑眯眯道:“构儿也来了,也是来为爱妃过生辰的吧。”
韦贤妃起身跪拜,泪眼婆娑:“皇上还记得臣妾的生辰,臣妾,臣妾……”韦贤妃百感交集,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流下,啜泣着。
“爱妃请起。”
皇帝爱怜地小心扶起韦贤妃,可下一句却让母子二人的心一凉到底。
皇帝笑呵呵地道:“若不是乔儿提醒,朕差点都忘了今日是爱妃的生辰了。”
皇帝话语温柔,在赵构耳中却是刺得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握箸的手指由于用力变得惨白。
母子二人顿时没了言语,相顾无言,只是默默地吃饭。从良绯的角度,她感觉到安静吃着饭的少年眼中专注得不是饭桌上的菜,其中隐忍了愤恨和不甘。
饭吃到一半,门外有人来报,皇帝皱皱眉:“有什么事,待爱妃过完生辰再说。”
来报人面色犹豫,左右为难地道:“回皇上,是诗诗姑娘找到了!”
“什么!”皇帝眼中一亮,放下碗筷,似乎是听到什么紧急军情一般,整理衣衫站起来就要走。
身后韦贤妃弱弱的声音响起:“皇上……”
赵构噌地起身,道:“今日是母妃三十生辰,父皇就不能多陪陪母妃么?”
皇帝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他回头看着赵构笑道:“父皇不是离开,你和你母妃先吃,父皇去去就回。”
言罢,再不理韦贤妃和赵构,夺门而出。
那晚,皇帝再没有回紫砚斋。
夜里,良绯睡不着,散步到宫里的后花园,正巧看到赵构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池边,眼睛看向暗沉的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在他的身旁摆了零零散散几个酒壶。
良绯正愁不知是进是退之时,听见赵构幽幽的声音:“给我拿壶酒。”
走没走成,竟成了这小子的使唤丫头了。不过此时此刻,良绯也理解他的心情,便也去了。
不一会儿。
“酒来了,康王殿下。”
赵构嘴对着壶喝了一大口,哼笑了下:“天下竟有这种薄情寡性之人!可怜了母亲!”接着,又喝一口,“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每日掌灯时分,我看到的都是母亲神色忧伤地望着宫墙外,十年如一日,我知道她是在等父皇。今日,她终于等来了,可受的伤害却更深!”
又一连猛喝了几口,他将酒壶重重甩在地上。
“殿下也在等吧。”
想起赵构听说皇帝来时弯起的嘴角,这是她唯一一次见过这个冷酷少年的笑容。
“你胡说什么!”
“殿下那日故作的那场戏,小女是不是该认为殿下是想博得皇上的紧张呢?”良绯问。
赵构转过身,暗冷的眼神如冰峰般,紧锁向她:“不要随意揣度他人的心思,对你没什么好处。”
对他的矢口否认,良绯其实早已猜到,像他这种性格的少年,既然能做到那种地步,便肯定不会承认真实的内心。
他更盼望皇帝能够关爱她的母亲,重视他的存在。
赵构一摆衣袖,起身转过来定定地看着良绯,道:“你帮我做件事,我便告诉你穷奇之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