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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春藤花正好(七) 我就慢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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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静悄悄的夜。
这是良绯第二次偷摸潜入皇宫了。虽然她的武功一般,但这轻功却是越来越好,尤其经历了这么多逃跑与窥探的事情以后。
这次良绯的身边没有高祯,她是趁着夜深人静偷跑出来的。因为在她带着海东之液回来之时,白灵告诉她韩五仅存的一息越来越弱,时间紧迫耽搁不起,所以良绯留了张字条让他们先赶去西夏寻找蜚,待她得到穷奇之齿后再去找他们汇合。
高祯曾在夏国生活过,精通夏国语言,对夏的环境也比较熟悉,由他带队,应是少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告诉高祯她的计划,他定会反对,所以她只能选择偷偷离开。
她带着人皮面具、腰牌以及韩五留给她的锦盒去了皇宫。高祯曾说,韩五留给她的那个腰牌非常管用,上次他被人发现一亮腰牌便没人敢动他。
想着有这些护身符,她去宫中寻找穷奇应该万无一失。
谁知,刚从墙上翻过,就被御林军抓了起来,良绯挣扎地看着周围将她包围的御林军,虽然他们看到她的容貌时有些惊讶,但却没有要放她的意思。
火光中,远远站立一个人,正捋着胡须得意地向她走来。
近了,一看。
良绯差点没气吐血。
这个人,是朱勔。
昏暗的牢房中,一对铁索捆吊着一个人,那人长发披肩,满身伤痕,凌乱的乌丝遮住了白皙带有星点血渍的脸。她的头低垂着,看不清样子。
下面坐着一个身穿位高权重的官服之人,数点着桌案上的物什,不耐烦地看了眼被吊着的女人。
“行啊,绯儿,你可比你爹强多了!瞧瞧这些东西,人皮面具,童大人的令牌,保命的丹药,还有这锦盒……”
朱勔打开锦盒,里面有一个锦囊,他从锦囊里翻出几张字条,又拿起锦盒里的七珠钗,眼皮抬起看了看良绯:“这上面说,名册的下落就在这钗里,你倒是说说这钗有何玄机?”
随着朱勔的话语,良绯喘息声越来越重,她沙哑愤怒地吐出一句:“别动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你这个伪君子!”
“呵!我是伪君子?”朱勔大笑,“对对,我是伪君子。我知道,你恨我出卖你爹,害你家破人亡。但这也不能怪我啊,怪就怪你爹不知好歹,与那魔教头子窜通一气,想要反我,换了你会坐以待毙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爹也是个人才!竟联合朝中那些老家伙搜罗我的罪证。”
朱勔徐徐走到良绯面前,抓住她头顶的头发:“若你乖乖告诉我名册的下落,我就放了你,否则,”他的力道加重,疼得良绯眉头紧皱,他一甩良绯的头,“我就慢慢,慢慢地折磨你!”
“听说你和金国的四太子走得很近,若是他看到你好好地一张脸变成蜈蚣一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哈哈哈哈哈!”朱勔挑选了刑具中的一把带有尖勾的匕首,阴险地笑道。
“呸!”良绯狠狠啐了一口!
如果她真的被他毁容,那她宁愿死,也不要见他!
“呦,性子和你那个爹一个样!”朱勔拿起匕首,在良绯面前比划着,“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乖乖告诉我,我就念在与你爹昔日情分,留下你这张脸。这么一张能够迷倒金国太子的脸,毁了该多可惜啊!”
良绯狠狠地瞪着朱勔,毫无畏惧:“我也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像是想起什么,她嘴角一弯,“我死了,除了可以见到我爹娘,做鬼每夜来折磨你也不错,哈哈哈哈!”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勔举起匕首对着良绯白皙的右脸狠狠划下长长的一刀!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使得良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坚持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心中拼命想着与爹娘见面的场景,这是她唯一能做的,让自己不那么害怕。
血顺着侧脸慢慢流下,只是一个瞬间,良绯右半边脸已是血淋淋的,皮肉外翻,看着慎人。
朱勔丧心病狂地又端了碗和了辣椒的盐水,举在良绯右脸旁:“说不说!”
良绯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闭上眼睛,嘴唇紧抿颤抖着。
“哼!!”
正当朱勔欲将整碗的辣椒盐水泼在良绯的脸上时,只听牢房外禀报道:“康王殿下到——!”
连续的牢房折磨加之刚刚的一刀让良绯的大脑慢慢空白,最后出现在视线中的,是冰冷的水泥台阶上,自上而下慢慢出现的墨黑色锦缎,然后那黑色与金丝线渐渐模糊在一起,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风把康王殿下吹到刑部大牢里了?”朱勔卑躬陪着笑说道。
身着黑色锦袍的少年冷漠地看了眼朱勔,道:“你也知道这是刑部大牢!”
朱勔微微一怔,少年抬步走向良绯,哼了一声:“刑部大牢关押得可都是朝廷钦犯,是一般人有资格进入的么?”少年的声音虽尚未变音,但语气却是极其冷冽。
“这……”
“本王可从未听说最近有哪家的王公大臣的女眷犯了错事被压至天牢,” 少年斜睨了一眼朱勔,“还是说防御使大人你背地里擅用职权,滥用私刑?”
“下官不敢!”
朱勔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隐隐出现。
虽说他在江南一门显贵,拥卫数千,又有蔡京和童贯这样的靠山,通过采办花石纲博得皇上的好感,但京城毕竟不是他的东南小朝廷,在这里他也并不是一手遮天。虽因着两大权臣的关系,他能够自由控制这刑部大牢,但他身为防御使,此举毕竟于理不合。
眼前这个人是皇帝的第九子,刚刚被进封为康王。虽皇帝对他的母亲韦氏不甚理睬,但此子却是文武双全,尤其他的书法,小小年纪甚为精湛,也是因着这个才引起了皇帝的注意和喜爱,对他加封。
朱勔前后仔细思量盘算后,觉得眼下实在不宜与之为敌。
“不知殿下来此所谓何事?”朱勔反问,不过他也的确搞不明白康王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怎么今晚有闲心散步到这刑部大牢里来了?
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没与这康王结过什么梁子。
“我要带她走!”
少年毫不犹疑地开门见山。
朱勔有些吃惊,脱口问了句:“她?”
少年点了点头,末了,又斜了一眼朱勔:“怎么,有问题?”
“啊,没!没!”朱勔有些丈二和尚,小心地问,“可是殿下,这女子的脸很丑,我怕吓着殿下。”
这不说不要紧,说出此话后,少年阴狠的眼神更冷几分,仿佛像要吃了他一样。刚刚朱勔对良绯的那一刀他是看到了的,但想阻止已是来不及。
“带走!”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突然出现,将良绯放下来,横抱着随少年走出牢房。
当朱勔看到那黑衣人利落的动作后,后怕地喘了口气,幸好没有和那年幼康王硬来,否则今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