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绯》灵儿飞飞

14、复仇踏中原（一）

　　阿骨打话音一落，列座各位表情迥异。吴乞买、粘罕以及几位太子因连年在外征战，少时回寨，所以从未见过珊蛮，不禁对这位耳闻中的巫妪女官有些好奇，皆探头张望。

　　晃斡出笑容可掬地走到中间来，良绯朝潘鸾女耸了耸肩，亦走了过去。

　　“儿臣在。”
　　“臣在。”

　　看见阿骨打眉开眼笑的样子，粘罕俏俏对身旁的斡离不道：“看样子是喜事。”
　　斡离不瞥了眼粘罕，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拿起酒杯，目视前方。

　　阿骨打扫了眼四座，开口道：“这件事就是，宗弼和珊蛮两情相悦，我有意下旨让他们及早完婚。”

　　阿骨打此语一出，有些语惊四座。

　　珊蛮巫妪自古以来是女真族所崇拜的神，她不但象征着整个女真族的信仰，更是女真族的精神源泉。每一个女真族的英儿之所以在与辽作战能够取得节节胜利，除了阿骨打的优秀领导外，更多的是，大家相信珊蛮巫妪一直在保佑着他们。

　　一件既定的事实不在于这个事情的真实度，而在于承认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先不管良绯这个珊蛮是不是阿骨打的信口任命，她是珊蛮巫妪这件事在金国近半年来已经成为了一件事实，而且早已是广而告之家喻户晓。

　　所以人们自然将她和金国的命脉连在一起，而现在阿骨打要把金国的命脉交给晃斡出，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帝有意不再沿袭兄终弟及的传位祖制，想要立自己的儿子。

　　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纥石烈氏怨恨地看着晃斡出和良绯，皇后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然而令大家最关心的便是谙班勃极烈的态度，如果废了祖制，就等于这个谙班勃极烈是形同虚设。

　　吴乞买的脸色忽明忽暗，眼眸低垂，只是大碗地喝着酒。

　　斡本和粘罕一个在看斡本，另一个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蝇果。斡本是阿骨打的庶长子，母亲是裴满氏，蝇果是阿骨打的嫡长子，母亲是圣穆皇后。按理说，就算传位传儿子，第一考虑的也应该这两个人，除了他们还有二子斡离不，三子讹鲁朵，怎么轮都轮不到四子晃斡出的。

　　此刻的圣穆皇后心情可谓是万分复杂。阿骨打在回寨的那一晚，就良绯一事对她有所交代，一定要秉公处理，不可听信她人谗言。聪明世故的她一下子便听出阿骨打的用意，连夜赶到纥石烈氏那里，交代她不要再追究此事，这才强制性地阻止了纥石烈氏再对良绯他们动手。前一晚阿骨打还在她的面前说夸她识大体不徇私，帮她把后宫管理得很好，今日的话却明摆着是给她一个重重的巴掌。

　　为什么您会选择晃斡出，难道是因为您还没有忘记那个贱人……圣穆皇后表情越来越冷，不发一言。

　　众人各自暗地猜疑，沉默无语，场面不免有些冷，阿骨打斟了杯酒：“怎么都不说话？”

　　阿骨打将目光投向斡本和蝇果：“宗干，宗俊，怎么？不为你们的兄弟高兴么？”

　　斡本率先举起酒杯，面对晃斡出：“兄弟几个就属四弟还没有妻室，如今四弟能够觅得良配，实乃值得庆贺！大哥敬你和珊蛮一杯。”

　　晃斡出和良绯忙端起酒杯：“谢大哥！”

　　蝇果盯着良绯看了一会儿，举杯道：“珊蛮能和四哥成就好事固然是好，只是珊蛮这身份能否成亲就不得而知了。”语罢，将酒一饮而尽坐下。

　　晃斡出面上依旧含笑，又斟一杯酒：“既然是父皇指的婚，那定是可以的了。”言罢亦饮下酒，看向阿骨打。

　　阿骨打脸色微霁，皇后忙开口道：“宗俊莫要胡言，自古无人规定珊蛮不可以成亲，只不过珊蛮不常出现我们都有些不记得规矩罢了。宗俊童言，请皇上莫要怪罪。”

　　见阿骨打的脸色微微好转，皇后继续道：“只是现在成亲珊蛮这丫头的年龄是不是有些小了？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还不满十五岁吧？”
　　“臣还有一个月才满十五。”良绯如实答道。

　　皇后脸色和悦，笑说道：“年纪竟和我们宗俊相仿。”

　　蝇果看了看良绯瘦瘦小小的样子，不屑地哼了声。

　　“这年龄问题……”阿骨打皱了皱眉，望向下首的吴乞买：“晟，你怎么看？”
　　吴乞买放下一直饮酒的碗道：“珊蛮这孩子我看着甚好，年龄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想我女真族女子十四岁成亲的也是有的。皇后更多的应是为珊蛮考虑，珊蛮毕竟是中原女子，不比我们女真女子粗犷豪放，适才十四岁确有些小。”

　　皇后满意地看着吴乞买，点头称是。

　　“我觉得珊蛮姐姐十四岁成亲可以啊！”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美得有些天籁之音的韵味，有一些童稚，脆生生的。

　　良绯忙回头，看见一个身着女真服装的女孩儿，岁数和潘鸾女差不多，虽然年纪小，长得却是可用倾国倾城来比喻。她一个人走到中间，朝良绯笑了笑，那笑容确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众人看到眼前这个可人儿，皆是无奈地摇头笑笑，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出其不意和不拘一格。

　　“阿独，不要胡闹了，还不退下去。”阿骨打笑着苛责道。
　　女孩儿双手交叠，有些不满：“阿独没有胡闹，这么大的宴会都没有人通知我……”
　　讹鲁观不满地抗议：“谁说没有通知你，明明是你自己懒得在房中不出……”
　　“咳~我觉得呢，珊蛮姐姐和阿斡哥哥真的很般配！”女孩儿转移话题，转身走到良绯面前，背着小手，笑眯眯道：“我叫娘子独奴可，是父皇最小的女儿，我观察你很久了哦，知道你会跳舞，珊蛮姐姐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特别喜欢中原的那些舞蹈……”

　　“阿独——”阿骨打严肃地看着娘子独奴可，眼神不像之前那么柔软。
　　“哦，知道了！”娘子独奴可对良绯道：“我住得离阿斡哥哥不远，改天再去找你！”言罢，又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宴会，留下的只有一串悦耳的笑声。

　　“这个公主，真是和她生前的娘一模一样，也不知道她娘是怎么教育她的！”纥石烈氏小声呢喃道。
　　“妹妹！”裴满氏提醒着纥石烈氏，纥石烈氏咳了一声，扫了眼皇上，不再出声。

　　许久都未出声的斡离不举杯道：“阿斡，哥哥先敬你一杯。”晃斡出会意地点头，与斡离不一同饮下。

　　接着斡离不对阿骨打道：“父皇，虽蒺藜山一战我们取得了胜利，但耶律淳和郭药师二人一日不除，就一日有人为那耶律延禧卖命，眼下我们需要骁勇善战之人一举歼灭二人。另外，探子回报，耶律延禧派辽使去了宋国，宋辽百年前有澶渊之盟，这次辽使出使中原，难保宋不会被其善诱，开战之时倒戈相向。当务之急，需尽快派人前去宋国与宋签订盟约而不单单只有击掌为誓。”

　　阿骨打认真地听完斡离不的话，缓缓点头，眉头拧成一股：“这诛杀耶律淳和郭药师之事以及出使宋国的人选……”

　　斡离不低头沉吟不语。

　　晃斡出自告奋勇：“父皇！儿臣不才，愿前往剿灭辽狗！”言罢，朝斡离不点头交换了一个眼神。

　　“宗弼，这样你的婚事就要推后了。”阿骨打道。
　　晃斡出言辞恳切：“眼下当以国事为重，儿女私情暂可放下，待儿臣灭了辽狗回来风风光光赢取珊蛮也不迟！”言罢看向良绯，得到的是良绯肯定支持的眼神。
　　“好！”阿骨打开怀道，“本王任命完颜宗弼为三军副统帅，与完颜宗望一同诛灭耶律淳和郭药师！”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相求。”晃斡出道。
　　“说！”
　　“出使宋国的人选可不可以仍让李善庆去。”
　　“善庆原本就是与宋邦交时的使者和功臣，由他去再合适不过。”阿骨打一脸赞同。
　　“能不能让珊蛮随同？”晃斡出看着阿骨打道。
　　“这……”阿骨打犹豫中。

　　“不可以！”一个声音重重响起。

作者有话说

　　终于要去中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