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音决》奈明

22、第二十二章 你是谁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你是谁
　　距离南岭一战已过去三年。蛮族的对外策略也不似从前那般一味强取豪夺——他们发现，过去的战争所得并未比失去更多。在辛羯越将军的建议下，蛮族开始尝试外交、恢复贸易。
　　蛮族向中原各国发出邀请，在尚明边城举行友好聚会。各国使者与重臣应约而至。尚明作为中原实力最强的国家，尚明王水云墨平日极少露面，此次也在滕崎光劝说下决定亲赴。
　　大衡国由辛羯越与犬戎公主作为代表出席。众人各怀心思，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是借机试探各国战略态度。
　　水云墨始终心不在焉——直到他看清对面端坐的大衡公主，目光才骤然定住。公主也望见他，神色剧变，猛地起身：“诸位慢聊，我失陪了。”转身欲走。
　　水云墨亦不愿多留片刻，快步出殿。行至廊中，冷不防与人撞了个满怀——他本就愠怒的脸更显不耐烦，抬眼时却愣住了。
　　眼前之人，一双紫色冰眸闪烁，身形清瘦修长，肤色黝黑，发丝赤红如血——是蛮人。那人缓缓抬头，瘦削的脸庞，眉眼犀利。连路过的侍卫都被这人的绝色所惊——不曾想蛮族中竟有此等人物，周身全无异族粗野，反倒有种阴冷的精灵般的气质。他应是随行于犬戎公主身侧的人。
　　水云墨定睛数秒，方才道：“你没事吧？”
　　蛮人温和地笑了笑：“没事。”
　　水云墨望着人家的背影走远，好一阵才回过神。蛮人里怎会有这般温润如玉的目光？
　　回到席间，他不住朝蛮族方向望去。辛羯越警觉地察觉了异常，侧身问伊洛：“怎么了？对那尚明王可觉眼熟？”
　　伊洛收回目光：“没什么。只是被人注视，不太自在。”
　　再看去，水云墨已不见了。伊洛垂首，在公主耳边低语几句，起身出了会客厅。一时间头疼欲裂，眼中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许是药效未退，这幅身体仍觉陌生。他抬手看了看掌心，脑子里空空如也。
　　正出神，忽觉身后有人，猛然回身——正是席间一直盯着自己的那位，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近处。
　　“听闻您是犬戎驸马殿下。”尚明王道。
　　“您是尚明王？”伊洛淡淡回应。
　　水云墨看着他，莫名感到一种熟悉的悸动。眼前这张惊艳的脸庞，分明浑身散发着他全然陌生的气息，连声音也陌生——可就是有一种感觉。他不由自主地走近，四目相对，两人神色迥异。水云墨不明白自己为何心跳加速——这种感觉，已有多年不曾有过了。他眼中泛起异样的光芒，难道是因为太想念……
　　“我们从前见过吗？”
　　“我不记得了。”
　　“你叫什么名字？”
　　“伊洛。”
　　水云墨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心口像被狠狠攫住一般。那神情像极了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手已经贴上了伊洛的脸颊。
　　伊洛惊愕地睁大了眼：“尚明王，你这是？”他往后退去。
　　水云墨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到了伊洛面前。伊洛猛地推开他。
　　他退了一步，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放下来。他盯着伊洛的脸看了很久，像是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什么，又什么都没找到。
　　“对不起。我做了些什么……伊洛殿下，你确定我们真的不曾相识？”
　　“我想是的。”
　　伊洛转身欲走，水云墨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握住他手的瞬间，那股熟悉感更为清晰。他望着伊洛，眼中满是期盼——却无力承受眼前这现实。
　　伊洛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水云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很久没有动。
　　是夜，各国代表各自安顿。白日舞会上，伊洛感到众多目光注视着自己，好不自在。他刚欲关门，却见尚明王仍在廊中踱步——他已换下华服，只着一件长衫，正要梳理长发。回头看了一眼已睡下的公主，便轻声合了门，来到廊中。
　　“伊洛殿下，总觉得我们从前应该认识。”伊洛茫然无措。
　　“今日对殿下多有冒犯，我深表歉意。”
　　“无妨。尚明王看上去忧思过重，莫要多想了。”
　　水云墨上前一步，目光逼视：“殿下……”
　　“大王还是请回吧，时候不早了。”伊洛垂目，转身离去。
　　水云墨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乱成一团。头脑嗡嗡作响，霎时天旋地转，身子一晃——
　　身后一声闷响。伊洛回身，见尚明王已晕倒在地，忙上前扶起。水云墨回神之际，脑中骤然闪过类似的画面——他拉过伊洛的手：“我送您回房。”
　　在尚明王的房间内，水云墨盯着伊洛，熟悉感更加强烈。他猛地直起身，抚上伊洛的脸，沉重地喘息。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伊洛，欲言又止。伊洛痛苦地推开他，可尚明王仍死死将他抱住。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
　　“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水云墨将伊洛按在床榻上，失控地抱住他。伊洛感受着他灼热而温柔的吻，痛苦地皱眉——他躲开他的唇，又被寻回，细细地吻下来。
　　“尚明王……请你不要这样……我是男人。”伊洛愤怒地说。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太奇怪了。”
　　伊洛站起身，痛苦地以手扶额。“你这是做什么！”
　　水云墨亦起身，垂眸看着他，抬手去碰他的头发，指节碰到发丝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尚明王已有王后，还请自重。”
　　这番话令水云墨惊醒了大半。伊洛径自离去，只留他一人无措地站在原地。
　　伊洛回去的路上，脑中仍反复浮现两人肌肤紧贴的瞬间——温热的气息划过他的后颈，一切都像梦境，却又似曾相识。他曾问：“我们认识吗？”一直以来空洞的心，在见到那人的一瞬，仿佛不再失落。也许我确实认识他——在我遗失的记忆里，一定有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