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抱不住太阳的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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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会想，如果我没有偷溜上卡普爷爷的军舰，漂洋过海来到风车村，遇到你和路飞，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想必为了寻找母亲我还是会出海的。但失去了卡普爷爷的孙女的身份，失去了你们的妹妹的身份，真正的海丝礼.薇许大概早就死在她的爷爷去世的那个晚上了。
是你救了我啊，艾斯。很久很久以后，我才这么意识到。
你是哥尔.D.罗杰的孩子，被世人称作恶魔之子的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这些事情，在我认识你不久之后便知道了。
“恶魔之子”，多么熟悉的称呼啊，我曾经也被故乡的孩子们这么叫过，然而你是因为拥有一位背负骂名的父亲，而我是因为拥有一位被圣痕诅咒的爷爷。你憎恨你的父亲，我却深爱我的爷爷，在这一点上，我总以为你比我更孤独。
很可笑吧，明明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孩子，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却总想给你些什么。想把沉甸甸的东西塞进你的手里，恳请你一定收下。想把你的孤独分担一半，即使你痛恨同情。
我最难过的是在你的脸上看到羡慕的神情。你太自尊，那样的羡慕却太卑微。哪怕只是父母对孩子的拥抱还有同伴之间的嬉笑。
仿佛你一无所有。
我不会那么想。我会竭尽所能，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
即使我心底其实觉得那些给予都无法弥补什么。
因为我的幸福与满足都依赖于你们，我却天真地想凭借这个贫瘠荒芜的灵魂让你成为我的百万富翁。
到最后，一直想着帮你的我才是被拯救的那一个。
艾斯你总说我太悲观，所以我自作主张地把这份思绪也当做是自己的悲观性格作祟。你的洒脱乐观是我怎么也学不来的东西，它们常常让我忽略你肩上担负的责任与痛苦，但这正如你所愿。
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然有副哥哥的样子，只是对生人的戒备和敌意丝毫不减。那时候萨博已经离开你与路飞，你总是站在路飞身前，将单薄的身躯挺立作山般的伟岸。我羡慕你们牢不可破的羁绊，也在融入你们的路上追得很辛苦。
记忆中我总是望着你的背影，无论日后享荣还是困顿，安定还是漂泊，我都在你的身后逡巡。你对我来说是太阳一样炙热的存在，无畏无惧又坚不可摧，可我一直惦念着你的心伤，有时我庆幸自己能始终站在你的身后，即使你并不知道，我不断让自己变强、变强，是为了在你的身后织一张坚固的网，如果有一天你终于疲累退后，我会稳稳地接住你。
当然，波特卡斯.艾斯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从不向败北低头的男人。我也庆幸，你并不需要我的支撑。
——你从不回头。
与你与路飞不同，我并不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海贼，我帮助各个海贼团解决纠纷领取佣金，仅仅是为了在这片大海上生存下去，顺利去到新世界，找寻我的母亲。
“不用别人的性命换自己的性命，不为生存的利益违背良心，不伤及无辜，不助纣为虐”——爷爷教导我的生存法则我一直铭记并遵循着，唯独“有同伴”那一点，我做得并不好。所以我从不曾了解在团体中与同伴出生入死的感觉，对于你孤身一人去追捕黑胡子，我最初是气愤的。那时候的你在我的印象中已然褪去了毛躁与冲动，我并不理解你以身犯险的理由。
可后来，我只觉得后悔。我后悔自己在明知你一个人可能涉险时没有赶到你的身边，后悔自己过分狂妄和不负责的相信。你质问我明明是最珍爱自己的生命的，怎么该为你冒险。是啊，我是会最大限度保全自己的那种人，也是在过分的危险面前会果断选择抛弃利益与负累的那种人。
可你竟然到那时都不曾明白，海丝礼.薇许能好好活下去全依赖于你的存在，她的生命早不再属于她自己。
大家都爱着你啊，艾斯。你的同伴、你的家人，所有不顾生死来推进城救你的人。我明白你有多在意身体里流淌着罗杰的血液，也明白你有多渴望被人接纳、被人需要，你与我不一样，你需要更多人的爱，你也值得所有人的爱。
我以为你能活下来。你本该幸福的。
那时候我拼命上前，想弥补我的迟到，想掩盖我的过失。
可我失败了，艾斯。你真正倒下的时候，我没能接住你。
你在我面前轰然倒下，好似天空皲裂坍塌，耀眼的太阳拖曳着一个时代摔得支离破碎，连带着我用尽半生编织来保护你的网也分崩离析，整个世界宛若覆灭。
我在那一刹那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只觉得五感不再发挥作用，你那双渐渐混沌的黑色眸子望向我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你了。你用尽最后的力气凝视我，嘴唇翕动间传来的声音，我隔了很久很久才听到。
——对不起。
…………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你的道歉啊，笨蛋。
*
得知母亲早已去世的消息时，我并没有很吃惊，也没有意料之中的伤心。这样的结局，残酷又太过符合常理。我从不信神，也不寄希望于奇迹与命运。如果它们存在，这世界就不会是没有你的世界。
除了搜集草帽海贼团伙伴的消息，我尽量陪在路飞身边。我从悲伤中脱身再投入忙碌中的速度快得难以置信，然而无梦又酣睡香甜的夜晚彻底离我而去了。我模糊的记得你去世后我大概是没有落过泪，可那以后夜夜醒来，枕面都湿透，我的记忆变得不太好起来，每每从噩梦中颤抖着惊醒，转眼却又记不起梦到了什么。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一年，期间的事我均印象模糊，甚至圣痕的又一次发作我也没有太过记挂。
往后的几年也许是我过度压榨自己的能力，圣痕发作越来越频繁，白纱布被我终日缠在半边脸上。但在去见路飞的时候，我会呈现我最饱满生动的一面。
我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衰弱。万幸的是路飞终于从痛苦中挣脱出来，也变得更强、更成熟了。他的伙伴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而最让我欣慰的是，萨博回来了。我与萨博从未真正结识，但我清楚他与你一样是位好哥哥。
我想我是时候放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抱不住太阳的深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