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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一无所知 ...
时光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淌。
他的唇微凉僵硬,她闭上眼睛,感受不到任何回应,惶恐无措中双手被他按住,一点一点从他颈后拽下来。
裹着她的浴巾,狂乱跳动的心,还有血液里所有的温度,都随着那双手一寸一寸地落了下去。
她微微退开,如缠着树的藤蔓就要生生剥离,忽然一股力道扣住她,让她整个人扑向他胸口,湘竹本能地扶住他的腰,果香倏忽退去,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还有颤栗,还有热度,他蛮横地压着她的唇,舌尖顶开贝齿,含吮继之以舔舐,那么卑微,那么热切,所有激烈和绝望都延续着当年,仿佛中间这两千个日日夜夜全是幻影,从未存在。
她挣扎着别过脸,紧紧揪着他腰后的衣服,泪盈于睫。
“你是不是,又认错人了……”
他扳回她的脸,一颗一颗吻掉泪珠,沿着水痕一路向下,直到重新覆上她的唇,“小竹,小竹……”他叹息,将她的名字一并卷入,放在舌尖厮磨缱绻。她抱紧了他,试着忐忑而勇敢地回应,他却轻缓下来,如风过后的海面将她温柔围裹。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在周遭流淌,甜美而又缓慢,一切就这样发生了,不能挽留,她倾其所有,得偿所愿。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士如约抵达酒店。
莫子宁和司机通完电话,湘竹已把浴巾和梳子收拾完毕。他走过去拉她入怀,在她耳畔低语,“小竹,跟我回去。”
“这是命令吗?”
他一怔,“不,这是请求。”
“那么,我不答应。”
热吻后鲜亮的面容慢慢苍白,“丫头,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不回去。”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跟,你,走。”
两天来,她难道不曾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过他,她不会走。
他望着她,所有的期待如风中残烛一盏盏熄灭,原来她要的只是一个吻,只是一个承认。她要的不是他的全部,不是和他的将来。
“小竹——”
她摇摇头,艰难而坚定地迎着他的盯视。他还想说什么,被她温柔的拥抱打断。
“别说了,我都知道。”她低头,泪水终于还是落在他心口,“什么都别说了,你该走了,子宁叔,就这样吧,这样就好。”
六年前,当我知道我们是亲叔侄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回答我的,现在你知道了,这句话何其无奈,何其残酷,这句话压在我心上六年,到今天才堪堪卸下,我终于看到你藏在平静面具后和我一样经受着风刀霜剑的心,所有的煎熬痛苦终于释怀,我解脱了,你也应该和我一样。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用那样悲伤的目光望着我时,我还有一丝残留的犹豫,一点放下一切和你回家的冲动。
我们都清楚这感情多么惊世骇俗,没有人会理解,没有人会祝福,除了Bonny那个大傻妞。你也知道几张照片就可以毁掉一个人,我已经这样了,我不要你跟我一起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小竹,别再说你都知道,你知道什么!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攥着她肩膀低吼,手指深深压进她肉里,压得她钻心地疼——只是这种疼也许还敌不过他承受的万一。
“我不需要知道,知道了有什么好处?六姨是怎么死的?!我不想和她一样,我不想到最后自己把自己逼疯!”
莫子宁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在她提到潘若微时终于全部消失,琥珀眼睛闪着困兽般绝望的厉芒。那是他一生最不堪回首的错误,她狠狠踩在痛处,正中命门。
“小竹,我到今天才知道,你原来可以这么狠。”他一点一点松开手,声音迅速地溃散下去。
你刚发现么,我一脚踢开钟寻的时候你就该明白,我宁可哭到肝肠寸断也不会心软回头,我就是这么自私的女人,我说为了我不值得,你不信,现在你有教训了,长痛不如短痛,“子宁叔,我爱你,从我还不知爱为何物的时候就爱你,可我现在知道了,知道了爱是什么,也知道了你爱我,我的感情圆满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爱你了,子宁叔,你说过我喜欢怎么样都好,我觉得现在这样最好,你一直疼我,你会原谅我,对不对?”
他站在她面前,沉默如一具灰白的化石。
刚才的缠绵深吻宛若一场幻梦,梦醒了,时间的流淌突然加快,快得两个人都喘不过气来,快得那些旖旎风光来不及退场就被风化,收干成一地狰狞扭曲的沟壑。
快得司机再度催促了,他们还面对面站着,不知如何收拾残局。
“我还是那句话,你喜欢,怎样都好。”他在上车前最后回过头来,“可是,小竹,我绝不原谅,绝不。”
当然不原谅,今天之前,他们都在各自严防死守的城堡里品尝着禁忌的爱恋,甘苦自知,牵肠挂肚,今天,他的心事赤.裸.裸地坦白出来,却被她弃若敝屣,横尸荒野,今天之后,她再不是他的小棉袄,宝贝侄女,掌上明珠,她成了他指缝里留不住的流沙,堆满十一年记忆的宫殿,只剩一片她肆虐后的断壁残垣。
要怎么原谅,就算断壁残垣枯木焦土,也依然风吹不散水冲不走,一天还在,就一天不能原谅。
然而再怎么不原谅,他还是登机了,带着她柔软芳唇的余温,带着她刀刀凌迟一样的临别赠言,带着经年苦等才到来的彼此坦白,和她刚开始就结束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爱。晴空万里的奥兰多忽然阴云密布,转眼就雷电交加。
突如其来的大雨气象台都措手不及。湘竹隐隐担忧,打他手机已经关机。
她致电机场问询台,对方答复奥兰多往芝加哥的班机刚刚起飞,目前一切正常。
那是雷雨前最后一架离港的飞机。
当客流开始堆积,机场秩序面临压力的时候,雨忽然停了,阳光重现,诡谲神奇。方才的漫天豪雨仿佛随着她不公判决而来,又跟着他惨然离去而去,湘竹心惊肉跳地看红珠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躁动不安正如她目送他离开时必须强抑的心情。
那永生永世绵延不绝的爱恋啊,就让它长在我一个人的心里吧。
湘竹回到宿舍的时候Bonny也刚进门,头发还滴滴答答淌着水。
“这天气真他.妈活见鬼了!”Bonny一边擦脑袋一边走到湘竹跟前打量她,“竹,你的脸色和天气一样差!你不是去送你叔叔回国了吗?怎么搞得和送葬一样?”
湘竹抬手就是一个肘击,“你才送葬,你全家都送葬!”
Bonny眨巴着眼睛,“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家人太多了,我祖母死的时候都没有聚齐。”
湘竹笑得倒在沙发上直不起身,笑得Bonny擦完头发还在笑,Bonny都毛骨悚然了,蹲在沙发前推她,“竹,你能不能别笑了,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湘竹好不容易不笑了,擦擦眼角漫溢的泪水,“好吧,对不起,我允许你晚上到我房间来睡。”
Bonny一屁股坐上沙发搂过她,“竹,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
“哦不,别骗我,他对你的心思连Sally大妈的猫都看得出来……”
“Bonny,你不用说,我知道,从我在Magic Kingdom感觉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了,也许更早,也许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无论如何,他不该这样,我不允许他这样,所以我今天逼着他承认了,然后告诉他这是不对的,我们是不可能的,然后他就走了。你看,他什么也没跟我说,都是我在说。我说了很多,Bonny,我把他赶走了,我们结束了,不,我们根本就没开始过,虽然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一年……我不爱他了,我一点都不爱他了,”湘竹伏在Bonny丰满温软的胸前,像孩子寻找来自母亲的安稳,“Bonny,我不爱他,我真的不爱他了,这很伤人,可他得知道,我不能再给他错觉,我们得有个了断……所以我说,子宁叔,我不爱你了,从今天开始,我不再爱你了……”
反反复复多少个不爱,每说一遍,都不过再一次坐实她心里那个相反的意思。
“竹,想开点,别这样,是你甩了他,痛哭流涕寻死觅活的应该是他,不是你。”Bonny捻着湘竹脑门上剪了一半的刘海,“明天开始,我一星期给你介绍一个钻石王老五,怎么样?包你一个月就把那糟老头子忘了……”
“子宁叔不是糟老头子。”湘竹抽抽搭搭地抗议。
“快四十还不是糟老头子,才比我爸小一岁!”Bonny撇嘴。
“谁让你爸二十就生你!”湘竹吼道。
“OK,我投降,你叔叔又年轻又英俊,人见人爱,行了吧。”Bonny举手讨饶,“不过说句公道话,他身材还挺不错的,我喜欢胸部干干净净的东方男人。”
湘竹一骨碌从Bonny伟岸的胸前爬起来,“你怎么知道?”
“哈哈,他果然没胸毛!你瞧,说他不好你不爽,说他好你吃醋,还说不爱,啧啧,竹,总有天你会后悔自己这么虚伪。”
“Bonny Cashin,我正式警告你,以后不要在我跟前提他了!”
Bonny意淫够了,果然没有再提,湘竹自己却不能放心,没有勇气直接问,托了章皓月多方打听,确认莫子宁的飞机顺利抵达芝加哥,可他并没直接转机回国,而是在芝加哥停留了两天。
湘竹握着已经恢复平静的珠子,久久不能成言。愤怒的嘶吼似乎就在耳边,“你知道什么!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害怕,也许他是对的。他不惜铤而走险赔上身家性命替她复仇,不也没让她知道,他赶了三十小时辗转三班飞机来看她,不也没让她知道,十几年里,有多少时过境迁不小心才泄露的付出和成全,不也没让她知道。
他是这样深沉而压抑地爱着她,不也没让她知道。
那么,一定还有更多她不知道的秘密,他为她做的,从来都超过她的认知和想象。
可她也许再没有机会打听了。
他们又一次失去了联系,就像多年前她自作主张签了《铁骑银瓶》,他愤怒地摔门而出,可这一次,她不敢再指望有天他突然出现,牵着她小指带她离开招沁,拉她上马奔驰茫茫的黄河戈壁。
2005年1月,山克曼的舞蹈新片全球上映,云池随着影片宣传和放映迅速蜚声国际,《思凡》在剧本中是女主角的教练年轻时的一段演出,记述了上一代现代舞者于最辉煌时刻戛然而止的背影,这是乔歌消失公众视线一年多后的首次露面,虽然不是真人出镜,却也引起了国内媒体和观众的极大关注。经过好莱坞特效团队的技术处理,这段演出如梦似幻,唯美动人,忠实而巧妙地展现了乔歌最质朴的美丽,不能不说是对她形象的一次良好补救和提升。
3月,湘竹在夏乐官网的介绍视频里看到了钟寻。他剪了个极短的圆寸,一身黑色舞蹈服,站在练功房的大镜子前做示范,摆荡、收缩、延展,一个个动作行云流水,美不胜收,湘竹拖着视频一帧帧地看那一晃而过的脸部特写,和莫子宁的消瘦相反,他尖削的下巴似乎还圆润了一些,黑眸清透,弯弯地满是面对学员的亲切笑意。
没人能否认,钟老师是个英俊潇洒又阳光开朗的小伙子。
湘竹的手指差一点就伸到屏幕上去,她很想触摸那张熟悉脸庞,确认他好好地,健康快乐地过着没有她的生活,钟寻不像她,钟寻没有演技,她反复让自己相信,那一定是真实的他,他已经脱胎换骨,再世为人。
5月,电影频道在盘点新千年华语大片的时候出人意料地播出了多个乔歌的电影画面,并毫不避讳地做出“外形与实力兼备”的褒奖,官方媒体的这一行动被当做是解除封杀的信号,地方电视台纷纷把压了两年箱底的广告拿出来重新播放,各种媒体提及玉女乔歌时也不再只围绕着当年丑闻做文章。
只是这些湘竹都不放在心上,暑假她和Bonny,章皓月及Roger一起去欧洲疯玩了一个月。和Roger同行本非所愿,无奈她不去Bonny就不去,冲着皓月哥的情面她只好赴约。
Roger虽粘人,好在脸皮超厚,无论湘竹如何不假辞色甚至疾言厉色,他都不急不恼,永远绅士风度,湘竹习惯了也不再别扭,自己潜心享受南欧之行,罗马斗兽场的颓废沧桑,苏黎世湖的静水流深,巴塞罗那的凌乱小巷,还有贝伦塔上大航海时代留下的风霜,一个个古老城市,一座座文明之都,都留下了她虔敬探访的足迹。她怀着一颗没有方向的心跟着Bonny三人飘荡整个旅程,却在即将回美时令人意外地坚持要去一个地方。
法国梅多克,波尔多左岸,玛歌村,玛歌酒庄。
白葡萄的采收季节刚刚开始,开放参观的玛歌五号葡萄园已经吸引了大批游客,蜿蜒曲折的山坡小路上农用拖拉机来回穿梭,穿着背带裤的工人在一行行葡萄藤中忙碌,串串葡萄从藤蔓到竹筐,竹筐到车斗,最后汇集到巨大的压榨池。踩葡萄是整个采收季最热闹最欢乐的时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成群结队地围着盛满葡萄的人工压榨池,饮酒作乐,欢歌达旦,美貌少女爬进池子,纤纤玉足踩爆果实,果皮飞溅,汁水横流,酸甜芬芳的气味充斥了整个葡萄园。湘竹和Bonny在池子里顶着满头满脸的葡萄尖叫,章皓月和Roger在外面羡慕得口水直流。
“他们不能进来吗?”湘竹大声问道。
“当然不能!”Bonny大声回答,“玛歌酒庄是不让男人踩葡萄的!”
“是么?什么时候的新规定?”
“一直这样好吗,几百年都这样!”Bonny笑道,“也许别的酒庄可以,但玛歌不行!”
湘竹一愣,差点被推推搡搡的女伴们撞倒在葡萄池里。
若不是他说在玛歌踩过葡萄,她怎么会循着他的足迹一意孤行来到这里,她何曾是兴趣玛歌的葡萄酒香,不过想呼吸他年少时呼吸过的空气,慰藉失去后空荡荡的心房。
狐狸啊,你真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故事,我不曾参与的过往呢。
还有没有人记得第十七章,湘竹中考前,莫子宁和她在露台上喝酒,叔说他在玛歌踩过葡萄……估计没人记得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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