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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软玉温香 ...
某人说云池下午还有事,晚上回来跟她吃饭,拿了车钥匙就自己走了。
哪里是走,明明是落荒而逃。
湘竹一个人在练功房坐了两个小时,外头艳阳高照,海风吹拂,屋里空调开得极低,满地金光她依旧冷得打颤。这屋子她并不陌生,选房装修进家具,每个阶段莫子宁都发照片给她,小竹,露台和杏花源一样,放个躺椅,种一盆橡皮树,摆一套功夫茶具,晚上可以边喝茶边吹海风,小竹,我在你卧室装了个保险柜,若然留给你的那些首饰终于有安全的地方放了,小竹,沿扶梯的墙我设成照片墙了,挂了很多剧照在上面,你回来再挑挑……
他倾注了那么多心血装好的新房子,原来不是他们共同的家。
别人家都是小孩急吼吼要单飞,家长眼巴巴不让走,为什么到她这儿就成了他迫不及待推她出门。
湘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直到晚上莫子宁打电话说半小时后到,让她拿两块肉出来解冻,晚上他亲自下厨接风,她心里的结都还没解开。
“你要么带着毛巾牙刷内裤袜子搬过来,要么就别来!”她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地说完,直接挂掉电话。
这还是她第一次挂他电话,听到嘟嘟嘟空荡荡的忙音,满腔愤恨之余多少有些忐忑,可没过多久莫子宁居然先发了条短信过来,语气还很无奈,“我总有选择自己住哪的权利吧?”
“我也有拒绝别人上门的权利!”她恶声恶气地回过去,关机拔电池,再不搭理任何人。
云海这种容积率超低的海景别墅,入夜不开灯,那真是鬼屋一样漆黑一片。湘竹捂着饿得抽搐的胃,摸黑爬到厨房,冰箱门一开,黄光眩花她的眼,原来冰箱里鱼肉鲜蔬,牛奶鸡蛋,各种水果零食战备粮塞得满满当当,赫然还有支云南白药膏。
练舞难免跌打损伤,杏花源有的,这里都有。
她猛地关上冰箱,转身往扶梯跑去,一路跑一路开灯,最后在第一级台阶下站住,扶梯一侧墙上挂满她的照片,或喜或嗔,或痴或怨,嬉笑怒骂,百媚千娇,一张张一幕幕,都是他仔细看过,精心挑选的吧,这个镜头好,那幅写真也不错,都是他的小竹,挑起来很为难吧……湘竹屏住呼吸一步步迈上去,最大的那一张,竟和杏花源一样是他们俩的合影。
《思凡》。
小狐仙侧身回眸,痴然凝望,红唇噙笑,眼含莹光,那是最后一世的离别,已下定决心斩断情丝从此萧郎路远两界苍茫,可情丝如茧自缚,岂能说断就断,脚步向前,红尘难离,思凡的目光含情,含恨,含不舍,纵然如何舍不得,最后也只剩一双渐行渐远的背影。
入戏太深,那一刻她是真哭了。
照片里莫子宁只占据了右下角的方寸之地,焦点不在那儿,虚化的脸只能隐约分辨五官轮廓,连那淡淡琥珀颜色都看不真切。
她的柔肠那么清楚,他的心思那么模糊。
积累的疲惫,现时的烦躁,还有对未来的惴惴,胸中一阵翻涌,她使劲摘下照片,直接从楼梯上扔了下去。哗啦一声玻璃满地,镜框中的自己四分五裂,似乎这样才好过一些。
湘竹回二楼洗了个澡,从行李箱里拿出袋饼干,抱着笔记本又看了两部电影,眼看时针走向12点,忽然想起来钟寻也许在线,便插上网线登录MSN。
钟寻没出现,某人却眼疾手快揪住了她。
00:02 Todd:这么晚还不睡?
00:02 bamboo:不用你管
00:02 Todd:晚上吃什么了?
00:03 bamboo:不用你管
00:03 Todd:小区人少,睡前记得关好门窗,去开手机,别一生气就关机
00:05 Todd:听到没?
00:08 Todd:很晚了,快去睡
00:10 bamboo:睡不着!
00:10 Todd:怎么了??
00:11 bamboo:我腰痛,痛得躺不住啦!
00:11 Todd:拍戏受伤了?
00:12 bamboo:刚拍花园口就从马上掉下来,第二天拍洪水,在水里泡了一天,后来就老痛……
其实摔得不重,拍完洪水的戏也没大碍,只是前几天特训碰着伤处,一到晚上难免隐隐作痛,湘竹刚按下回车就觉得吵完架立马示弱很没种,不知莫子宁下一句会说什么,嘲笑奚落?紧张关切?哪种她都招架不了,索性关了MSN下线。
死狐狸,臭狐狸,让你丢下我一个人……湘竹一边腹诽一边裹紧了空调被,冷得起鸡皮疙瘩了,偏偏就不肯去调高一点温度,仿佛从头到脚包在个什么东西里会更安心点。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铁门响,湘竹惊坐起来,凝神听了两秒,抄起手机手忙脚乱开机。万籁俱静的深夜脚步声嗒嗒靠近,短信提示音也随之滴滴响起。
“00:14 我现在去你那儿莫子宁”
果然是他……
来看好戏吗?……
摁灭手机倒头装睡,不想过了好几分钟也没人上来,侧耳细听,连脚步声都没了,湘竹一个激灵,到了楼下不上来,不会是——黑灯瞎火的踩玻璃渣子上了吧?
湘竹刷地掀被下床,到走廊一看,扶梯下那人弯着腰,一点一点扫着地上的碎片,见她出来,直起身瞪她一眼,“也不怕扎着自己!”
湘竹叉腰瞪回去,“我乐意!”一扭头回房关门,被子蒙过头顶继续睡觉。
一、二、三、四……一百三十一、一百三十二……要不要扫那么久?
数到两百零三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
“起来,我看看腰。”
裹成蚕蛹的某人往里蹭了蹭,趴在床上不答话。
“好了,我知道你不高兴,等我看完伤,你想怎么闹都行,嗯?”
声音很低,很温柔,偏偏是那个气得她头比腰还疼的家伙。
“你都不要我了,看什么看……”
“哪有不要你。”
“就是不要我了……”
这对话还能再没营养一点吗……湘竹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道理不在她这边,道理不能让他多顺着她一点,道理论的是长长久久的将来,她有的不过是手心里握不住的现在。
十年相伴,他们之间的对抗从来都不以道理论输赢。
而他似乎也渐渐明白这一点,这些年他们唇枪舌剑拼命说服对方的时候越来越少,吵完闹完冷战完又莫名其妙和好的时候越来越多。
就比如现在,莫子宁也不跟她争,直接掀开被子,就着床头灯点她腰际,“哪儿疼?这里?”
“这里啦。”湘竹脸埋在枕头里,抓着他的手按在右腰窝。莫子宁将她睡衣往上推起,压了压伤处,“疼吗?”
“疼……”回答有气无力,哀哀凄凄。
“这样呢?”他稍微加重一点力道,“痛得厉害吗?钝痛还是锐痛?”
“痛痛痛……钝痛……轻点啦……”
“问题不大,有点淤青,没伤到筋骨。”他搓热掌心,往手里倒了一些活络油,按在她腰间慢慢推开。昏暗房间,沁凉空气,右腰窝里传来灼灼的温度,头顶是他刻意板起来的声音,“这点小伤咋咋呼呼,狼来了没听说过?”
“不咋咋呼呼你也不来。”
“是谁不让我来的。”
“……我不让你来就真不来啊……”我就耍赖怎么着。
“人红脾气大了嗯?”有那么点质问的意思了。湘竹没话,憋半天挤出一句,“怎么不按了?”
“差不多了,你还打算按多久?”
“我……我这几天特训,肩膀后背腰啊腿啊都疼!”
“组里没有保健师?”
“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身上动来动去。”
好吧,他不是别人,他是她悲催的叔叔,经纪人,保健师,房地产代理,家居设计师,营养师,对了还有保洁员……
莫子宁叹了口气,隔着睡衣捏她肩膀,三角肌,斜方肌,一路向下到背阔肌,湘竹始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的按摩,手法就和针灸一样娴熟流畅,上一次他这样按她是多久以前了?刚排《思凡》那会儿吧?那时候她每个周末都有大强度练习,要没他帮忙缓解疲劳,周一起床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就一年多前,为何回忆起来足有半个世纪那么遥远,这一年发生了什么,她总疑心有些事将她好容易安放妥帖的情绪偷偷改变。
他的手渐渐移回腰间,跳过腰窝滑向腰侧,常年练舞的女孩儿,腰腹不见一丝赘肉,结实紧绷的线条极之诱人,同样地,那也是她极之敏感的地带,虽然无数次被他托着腰纵跃盘旋,无数次在他掌中扭转腾挪,可那都不是现在,不是寂寂无语的深夜,没有浪涌沙滩的低鸣,没有轻风穿山的呜咽,那时候他还看得到她的脸,那时候她也不敢放松防备,放纵思绪,放肆血脉里奔流的念想。
“怎么了?”莫子宁忽然停下来,“不舒服?”
指尖便是她的肌肤,绷紧了,他怎会察觉不到。
“没事,痒……”湘竹侧过脸,小声应了一句。
“以前不是不怕吗。”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不行啊。”
还是那么蛮横任性的语气,尾音却无意识地拖长了,上扬出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慵懒娇柔,越发衬得他语声低沉,“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想说“今天”,可喉间音节粗糙沙哑,好似换了个人,莫子宁没听清,俯身靠近她,“嗯?”
他的手还在她腰际,沉沉气息已覆上她的肩,湘竹不敢回答,一开口那被打磨得性.感诱.惑的声音一定让她无所遁形。
“小竹?”
湘竹把脸偏到另一边,几乎全埋进蜷起的的胳膊了,才含糊不清地嘟囔,“困了啦。”
“那你睡吧,我走了……”
“不要!”她下意识叫出来,“接着按……”
他笑了笑,掌缘重新压向睡衣下凝脂般的肌肤,力道比刚才减了些,渐渐地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她知道,他想让自己快快睡着。
可那触感如涓涓细流,于她已近乎情人间最暧昧的抚摸,一寸一寸,浅浅深深,在她身上燃起流动的火焰,紧张,灼热,屏息,颤抖,敏感如他,难道真相信她只是怕痒?湘竹无暇它顾,全神贯注地对付自己快不受控制的身体,直到时光流泻殆尽,腰间力道终于消失,他的指尖,也终于离开她的皮肤。
心落回原地,潮水退去,海岸线复归宁静。
只是浸润过的沙滩,终究留下了一地泥泞。
下一秒她被他抱起,似乎要帮她翻身,可离开床单他迟迟没放她回去,反而收紧了双臂,将她整个儿抱进怀里。
“小竹,”他轻声叹息,一缕缕拨开她额前发丝,“丫头,不是不要你,是怕伤害你。”
她闭着眼,尽量清浅地呼吸,装睡,继续装睡。
也许是黑暗迟钝了他的感觉,也许是心事分散了他的心思,他信以为真,温言软语,带着轻轻笑意,“睡着了?懒骨头。”
然后捧起她的脸,慢慢地吻上她眉心,吻得很久很久,微微离开又再度压上,甚至有那么一点向下滑去的意味。
可到底是她的错觉,这一吻自眉心开始,于眉心结束,他放下她,细心盖上被子,调高了空调温度,悄无声息离去。
哗啦啦铁门响过,湘竹一张平静酣睡的脸才蓦地扭曲起来,她死死咬着被角,拼命地深呼吸,被角都快咬穿了,心跳才渐渐稳定。
狐狸,你不可以这样,你不知道我面前早不是一马平川而是万丈悬崖,你不经意的一照面,我便要跌落深渊,粉身碎骨。
狐狸,我明白,你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我听你话,你不想朝夕相处,我们就分开在两个屋檐,可你永远不会知道,你顾虑的是世人,我害怕的是自己。
“阿姐,你在干嘛?”
“我……在杏花源,电梯里,马上要到了……”
“去那儿做什么?莫老师不是都替你搬好了?”
“没搬全,落东西了。”湘竹先趴门上听了会儿,再四确认屋里没人才开门进去,楼下没看到他的帕萨特,理论上他应该不在家,可她还是有点忐忑,昨夜活络油的芳香还没散去,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建设,她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冲他嚷嚷,喂,你把以前墙上那张大照片扔哪儿了?
没错,就是刚迁居杏花源时她和莫子宁练舞的合影,被她自信满满地放到最大挂在照片墙正中,莫子宁和潘若微结婚后才换下来。他把她在杏花源的东西都搬到了云海,唯独落了这张老照片,《思凡》的剧照是她摔的,再去跟他要,她实在开不了口。家里静悄悄的,湘竹一边答话一边熟门熟路地换鞋进去。客厅没变,卧房门没变,超市购物送的卡通贴纸都还贴着,她走近自己的房间,一时愣在原地。
哪有打通,分明还是她离家前的样子,只是少了床头的瓶瓶罐罐,写字台上的纸笔文具,看起来格外干净些而已。窗帘床单都还在,枕头被子都是她用惯的那一套,仿佛随时候着她归来,而她要找的老照片,也仍立在床头柜上原来的地方。
“阿姐?阿姐?……”
“啊,我在,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有,有啊。”湘竹慌忙收摄心神,“你说……芷兰下学期过来……”
“Julliard已经录取她,她下星期就来纽约。”
“哦……那代我祝贺她……”
“就这样?”
“嗯?不然哪样?……”
“没事,算了,没什么。”钟寻的语气变得很淡。
这孩子,我挂狐狸电话,他就挂我电话?湘竹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走到床边拿起照片,抚摸良久,最后还是放了回去。
就让它替自己留在杏花源吧。
2002年时云海还没建成,没查到当时靠谱的环岛路别墅,架空下。话说那边的别墅可真不错呀……
有没有人看过张家辉的《激战》,我能说贱辉和小丹之间的互动太有爱,太贴近子宁叔和小竹了吗,看电影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行了这俩是要在一起的节奏(然后被自己的变态森森地吓到了……)
好容易贴点温情小细节,收藏掉了一个……这是嫌作者太矜持么……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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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软玉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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