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再见 原来一切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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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四爷其实待我很好，好到可以满足我任性而无理的要求，比如让我重新住到原来的院子中去。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坚持的，但事情就这样朝着一个诡异但又理所当然的方向发展了。
如今我倒是完成了上辈子的梦想，什么也不做，哪里也不去，就宅在住处，做一只米虫。有时候看着院子里的光影变化就能过上一天，而院子外的紫禁城新的愈新，旧的愈旧。
我没有见过十三，连四爷也是不常见的，太医说我病了，思虑过重，郁结于心。我是不相信那帮懂医术的政治家的，看着四爷紧皱的眉头，我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奴婢大概是吓着了，您知道的，奴婢胆子一向小的很。”
于是我就搬到这里来养病了，我也不知道这病要怎样养，只是不愿意出去，不愿意面对外面的世界。
刚来的几日安顺跑过来看我，他似乎又高升了，但好像心绪不宁的样子。其实芸香也是这样，他们都知道一点，甚至为了帮我在不知不觉中还参与过一点。我们都没想过此事的后果，如今真正面对，一个个都慌了手脚。
可见李德全那老狐狸真是吃透了这紫禁城中的规则的，做奴才的不能有情义，我为了十三，芸香、安顺为了我，这不是全都折在里头了！
“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会的吧？”我问安顺。
这个人精点点头，却又担心起我来，问道：“姐姐呢？也能装糊涂吗？”
我叹了口气，答道：“皇上不愿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是，芸香也是……”
安顺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道：“既然如此，姐姐也忘了吧，牵扯到多少人的性命呢，忘了最好，忘了就好了。”
我叹了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也想忘记啊，可有些事情不是说能忘记就能忘记的，只是装作不记得而已。
半上午的时候两个调过来伺候我的小丫头张罗着摆了一桌子的瓜果梨桃，可能是真的病了吧，我这些日子胃口都不怎么好，她们倒是有心，总张罗些时鲜给我。
桌上摆了甜瓜，青青翠翠的，看着生机勃勃的，比玉石还要让人喜欢。
我拿起一个来抛向半空又接住，这个瓜的分量可不轻呢！现在不是下甜瓜的时候，我这里摆上这么一盘，够有的人好好掂量了！我嗤笑一声，不就是一个瓜嘛！甜瓜就是甜瓜，其余的，都是虚的、假的，甜不甜才重要。
“哪里的懒丫头，竟在这里偷吃！”一个声音传到耳边，我一瞬间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我慌张地看向周遭，这里确实是紫禁城，不是四爷府上的后花园。可那个声音又是那么真切，半点不像是我的幻想！
我不敢抬头去看声音的来源，如果十三还是那样明朗，这般污浊的我该如何自处？如果十三变得唯唯诺诺，为了他变得这般污浊的我又能够面对吗？
“怎么？不肯分给我？”随着声音，我的眼前暗了下来，被一个影子遮住了。
他还是一样的吧？真好！
我慢慢抬起头看站在我面前的男人，他是消瘦的，但眼中却并不混沌，两鬓的雪白让人心疼，可脸上风霜刻画的棱角却显示出不输于任何人的刚毅来。
我在京城遇到的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长大了，从一个少年变成了一个男人，虽然经历了许多困苦，可好在少年依旧明朗，他的目光依旧如秋水一般澄澈，而这个男人，也许是经历了风霜的缘故吧，那水变得如寒潭一般幽深静谧。十年前后，两双眸子交叠在一起，这个人就站在我面前，带来了春日暖暖的阳光。
泪水没出息地在眼眶里打转，我吸了吸鼻子，把手中的甜瓜递了过去。
“甜吗？”我见他咬了一口，又递了帕子给他，这才开口问道。
他看了我一眼道：“总比三文钱一个的甜些。”
“你还记得呢？”我笑着叹道。
“可不是！”他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我就是靠着回忆过日子的……”
眼泪还是落了下来，我把头侧过去，想偷偷用袖子拭去，结果不知为何，这泪水竟抑制不住，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这是怎么说的！”十三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我，说道，“你是知道我的，你这样哭，我可猜不透你的心思。”
我想起那个明媚的秋日，破涕为笑，道：“你可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他瞪了我一眼，道：“你不也是，胆子小得很，身子也弱得很。我听皇兄说你这是吓病了？”
我看向他，一个字也答不出来，刚刚温暖的阳光一下子严厉起来，惨白惨白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照得一切黑暗无处遁形。
罢了，做都做了，难道还没有勇气说出来吗？
“奴婢……奴婢犯了滔天大罪，如今是无法安然了！”我想我一定十分伤心，因为我听得出自己的声音中带着哽咽，我看着十三继续说道，“先帝……”
“别说！”十三抢先一步打断我道，“嘘……别说！”
我看着他，像是在照镜子，一样的悲伤，一样的隐忍，一样的讳莫如深……
“宝如，这宫里有太多的欺骗和秘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放在青天白日之下的，你在这里带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不明白？”十三虽是问我，目光却看向了别处。
他是知道的！
我心中有一瞬间的释然，又有些阴暗的窃喜。他是知道的，可他还来看我，十三这个老好人，还是原谅了我的。
真相若是伤人便选择谎言，谎言若是伤人便选择逃离，我逃不掉，却要用血淋淋的真相伤害自己伤害别人，太懦弱了！
“你要知道，你要说的这件事一旦说出来，对于皇兄，对于朝廷，都是极大的麻烦！”十三把手放在我的肩头，用了极大的力气，看着我极为认真的说道，“这根本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而是天下人的事！”
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谋害先皇，这是多大的罪过，却不可能由我一个人承担。首当其冲的却是四爷，这还涉及到他继位到底到底合法与否的问题！
“我明白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无论我对四爷是什么样的感情，他毕竟是这些年来唯一保护我的人，如今，我绝不可能因为自己难以心安而置他于险地。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一切并没有结束，甚至，只是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