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结束 一切结束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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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间不见阳光的小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我很落俗套地举起胳膊挡住了午后强烈的阳光。
“姐姐，奴才来接您回宫。”小顺子低眉顺眼地装模作样。
我看了他一眼，都是老熟人了，却无心叙旧。是他来接我，那一切都昭然若揭了，看来已经到了雍正元年了！
上了车，我把头靠在窗边，帘子似乎很厚，马车行走带起的风也不能让它掀起一点，外面的世界我根本看不到。
“姐姐可是不舒服吗？”小顺子探过头来问我。
我摇摇头，其实一点都不愿说话，可不得不敷衍道：“关在那里好多天，人都味儿了，你别靠过来！”
“已经给姐姐都准备好了，姐姐回去就能沐浴更衣了！”小顺子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主子爷亲自吩咐的呢！”
“你们动我东西了？”我直起身子问道。
也许是我表现出了明显的厌恶吧，小顺子竟然有些惶恐地答道：“万岁爷吩咐要姐姐搬去养心殿呢！对了，姐姐还不知道吧，万岁爷的生活起居现在也移至养心殿了。”
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在这个时代生活这么久，我早就清楚了有些东西是无法反抗的，比如权力。我重新靠了回去，闭上了眼睛，权力的力量虽大，但若是一个人连生命都不在乎便更不会被权力恐吓了！
小顺子大概看到我闭上眼也知道我没有兴致说话，也不打扰我，车中便安静了下来，只有车轮发出的点点吱呀声。
“芸香几个都回去了吗？”快到紫禁城时我忽然开口问道。
“姐姐问得都有谁？芸香姐姐倒是已经回了。”小顺子答道。
“安顺呢？”我问道。
“安顺公公也在。”
我点点头，这样便放心了，大家都在，多好！
可我这人啊，偏偏就享不得片刻的安好，脑中浮现出一个熟悉的模糊的背影，我深吸了口气又问道：“荣宝儿呢？在吗？”
小顺子沉吟了下，还是答道：“奴才这几日也没注意，没碰到荣宝儿姑娘。”
我说不出心中是何滋味，唯一可以分辨的大概是冷吧！明明已经到了春天，为何还觉得冷呢？
紫禁城往日的红黄主色淹没在一片白黑之间，明确的向世人彰示着天地已改。轿子停在养心殿前，我下了轿，看了一眼这座陌生的宫殿，转身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姐姐这是做什么？”小顺子急忙跟过来。
我脚步不停，答道：“回我住的地方，你去忙吧，接我回来麻烦你了，剩下的路我认得，你不必跟着了！”
小顺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说道：“姐姐何必难为奴才！”
“我这幅样子难道直接去面圣吗？”我停下脚步笑着问他。
“姐姐住的地方已经搬……”
小顺子话还没说完我便打断道：“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在宫里这么多年，这点变通都不懂吗？”
小顺子见我坚持，勉强点了点头，又道：“还请姐姐快些，奴才也好交差。”
我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从未想过等一切结束时我该如何，如今再一次进入这座隐藏着无数黑暗的紫禁城我才意识到，我杀了康熙，杀了四阿哥和十三的父亲。他们一个是天下的新主人，一个是我视为挚友的人，我该如何自处？
我曾无数次怨恨过康熙对自己儿子的无情，我也无数次盼望康熙死去，因为那意味着十三重获自由。给康熙下药时我也只是想着改朝换代，想着权力更迭，可我从未想过，十三会失去父亲。
他现在一定很悲伤，即使那个老人对他是那样的无情。可十三那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我毫不怀疑，他将因康熙的薨逝悲痛万分。
这个时候我作为他的朋友可以做些什么呢？不，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不在是他的朋友了，我是杀人凶手！
换洗一新后我坐在小院的石凳上，小顺子候在一边，已经不再催促了。
天色已经很暗了，该点灯了，这个时候十三应该已经走了吧？
“这个奴才说不好，说不准万岁爷要留十三爷用晚膳呢！”我无意识的说出了疑问，小顺子回答道。
“那就去碰碰运气吧！”我站起身来对小顺子说。
我当然知道不能一直拖延，比起十三，我一点都不怕见四阿哥，不，现在是雍正了。我之前去见他时是个什么心情？反正不会如此平静，尽管我根本不知如何面对他。可人就是这样的，我不怕他，因为他不比我干净，他是我的同谋。
“耽误了这么久，是不想见朕？”他说这句话时还没有说“平身”，于是我还跪着，只看到他那双换成了明黄色的靴子。
“怎么不回话？”我又听到他问道。
我就是不想说，你可以治我的罪啊！我心中是愤怒的，这我早就知道，还有恐惧和不安我却不知，但也在情理之中。但那一丝担心是何时生出的？在这个时候让我发现自己竟然还惦念着他，简直是残忍！
“起来吧！”四爷叹了口气。
我站起身克制不住地抬眼看他，那身龙袍不是他的吗，怎么会这么宽大！习惯性地，我邹起眉头，他瘦了，在几日之间以不正常的速度消瘦下来。
四爷一直看着我，见我只是盯着他，又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和朕说话了，是吗？”
我张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最终竟然说出一句“多谢万岁！”
四爷大笑起来，笑了一会，他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叹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没变，还好，你一直没变。”
我看着他，艰难地勾起嘴角，罢了，就多拖一刻吧，没看小炕桌上晚膳都摆上了吗，就算死刑犯临死之前都该吃饱啊！
我任由他拉着坐到了炕上，桌上摆了两幅碗筷，我不知该不该拿起筷子，最后还是拿起来了，却一直给他夹菜，简直像伺候康熙的时候！
饭后有宫女来上茶，不想却是芸香，我心里一下轻松了许多，习惯性地站起身去接她手中的茶盏递给四爷。
四爷瞥了我一眼接过茶盏说道：“一晚上可算见到点儿笑模样了！”
我叹了口气，目送芸香退下后总算开口问道：“皇上是如何安排荣宝儿的？”
他有些吃惊地看了我一眼，问道：“就为这个和朕赌气？”
我不答，依旧紧紧地盯着他。
他脸色有些不虞，最终叹了口气，说道：“她的犯得是死罪，朕给她留了全尸已是优待了！”
我心中一片冰凉，是啊，死人才什么也不会说，不知不觉中我尽然开始颤抖。
“奴婢也犯了死罪！”我用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说道。
“闭嘴！”四爷喝道，“你记住，你什么也没做过！”
我瞪大了眼睛，他，他怎么能这样掩盖我的罪行！我剧烈地摇头，做过的事情怎么会被一句话变成没做过！
四爷倾身过来握住我的手，厉声说道：“富查宝如，你给朕记住，你什么也没做过，听到了吗！”
如果我拒绝呢？会死吗？像荣宝儿一样？
别傻了，你这样坚持有什么意义？这注定是个秘密！你不是想见十三吗？带着杀父之仇，你怎么见他？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住地说道，带着魅惑。
我眼中浮起泪水，模糊了四爷的样子，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