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玄玄玄

17、又见面了

　　叶修再度来到S市时正好是春意正浓的五月，因为毕竟是和俱乐部谈买卖，所以即使已经和周泽楷恢复联系，他也没有事先向对方透露，而是直接在轮回俱乐部外面打电话把佟林召了出来。
　　周泽楷在训练室里听到外面那个惊魂未定的队友说出叶秋两个字时也大大吃了一惊，立刻起身往门口走，这时江波涛正在询问具体情况，知道两人是往经理办公室那边走了之后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周泽楷正要答应，召唤正副队长的电话先至。

　　一进办公室就注意到了沙发中间的那个人，周泽楷在意外的同时却也自然而然地望着对方微笑起来。
　　叶修也是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因为周泽楷没有出声而补了一句“小周还是不爱说话哈！”把众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到那边，自己却迅速朝对方眨了眨眼。
　　整件事情在之后的谈话中逐渐清晰起来，本赛季志在夺冠的轮回对于技能点那自然是十二分需求的，被叶修似是而非地拨弄几下轮回经理这边就已经首先有些坐不住，从他的表现看来这场交易轮回是肯定不会放过，之后细节是保密内容，于是周泽楷他们也就先一步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叶修和轮回经理打了一整天太极，结果到了黄昏却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毕竟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小事，叶修原本也没指望马上就能拍下板来，约好明天继续之后便起身告辞，也没有接受经理安排饭局的提议。
　　这时天色已暗，轮回俱乐部大楼里不知什么时候也亮起了灯，经理办公室就在二楼，叶修走楼梯下到大厅，发现已经有人先一步站在那边等着他了。
　　“前辈。”周泽楷踏前一步，纵使外面的太阳已经落下，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说不定连极地的冰川都能给他这么笑化掉。
　　“好久不见。”叶修也冲着他笑了笑，“训练结束了吗？”
　　“嗯。”周泽楷点头，然后指了指外面，“晚饭？”
　　“好。”正好碰上这个时间叶修也就不推脱了，两人从俱乐部的边门走了出去，周泽楷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架在了鼻梁上，配合可以遮住下半张脸的口罩，大晚上的比戴个墨镜效果好多了。
　　平时不戴眼镜的人偶尔戴一戴果然还是会有一些变化，周泽楷的眼睛非常好看，被有些媒体评价为难以直视的杀伤力，如果这件事被叶修知道，那么他一定会十分不赞同地吐槽说总是弯弯带着笑意的一双眼睛怎么就难以直视了，这完全是他每次看到的都是真人、而且这个真人又完全是处于一种一见他就笑状态的关系。实际上摄影师啊导演什么的都比较偏爱把周泽楷打造成酷炫狂霸的形象，如果叶修出门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街边广告牌的话说不定会把吐槽词改成这个小周和说好的不一样……总之，在戴上黑框之后，联盟第一帅哥看上去更多了一份学生气，收敛了形象上自带的张扬，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低调了很多。
　　虽然这个季节不能用厚衣服掩盖身形，但只要形象和粉丝们熟悉的周泽楷不一样，那么伪装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叶修在心里下此结论，却没发觉在短短的时间里自己的视线已经往对方脸上瞟了好几次。

　　这顿饭吃得也很简单，因为叶修的坚持就随便找了家供应简餐的咖啡店，然后考虑到让周泽楷问问题实在有点艰难，叶修一路上就干脆把这次来S市情况的都说了。
　　“酒店已经订好了就在附近，嗯，快到季后赛了，你们晚上也是要训练的吧？待会儿吃完就回去吧。我估计明天一天也够呛的，就早点回去休息了。”
　　周泽楷点点头，完全没有异议的样子也稍微触动了一下叶修，长得这么帅还要露出这么乖巧的表情，真是让人压力山大啊……
　　叶修一面想着一面低头去摸自己的烟盒，嘴上也不忘跑火车，“说起来要是这笔生意谈成了，轮回今年如果夺冠的话好像也算有我一份了吧，哈哈，小周你一定要加油啊。”
　　周泽楷怔了怔，随即微微红着脸说道：“不会让前辈失望。”
　　“嗯……”叶修转头想了想，“这样，要是你们真的拿了冠军，下次来H市就让哥来请客吧。”
　　这么说了之后他才想起来嘉世下面一年是在打挑战赛，H市目前又没有别家战队，也就是说下赛季周泽楷是不会到H市去的。
　　不过下赛季不行的话，延后到下下赛季也没问题吧……
　　叶修自己是不太在意这种细节，结果不经意地一抬头正好捕捉到对方向这边望着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的全过程。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找找是不是真的存在开关这玩意儿。

　　冠军，吗？
　　周泽楷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十分具有重量的字，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在事前放豪言的人，虽然无疑这两个字是所有有心气的职业选手打从出道以来就追逐不懈的目标，但现今被很多人往荣耀第一人的宝座上推的周泽楷更多的却是低头看着脚下，竭尽全力打好下一场比赛，然后再下一场……在胜利之前他不会去想之后还要胜多少次，因为他的战场从来都是这一次。
　　他没有考虑过自己有没有夺冠的实力，但是他希望赢，比谁都希望赢。

　　***
　　“让我们恭喜新科总冠军，轮回战队！！！”
　　在解说员激动地喊出这一句的同时，电视里也同步开始切过轮回战队在本届季后赛中的各种精彩表现的瞬间。比赛的重头戏已经提早结束，兴欣这边原本守在电视前期待着的几人起身的起身聊天的聊天，气氛也就很自然地松懈下来。
　　叼着烟调侃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蓝雨元老几句，等叶修再把注意力转向电视上的时候，播放的正巧是联盟主席将总冠军奖杯交到周泽楷手上的一幕。
　　虽然最后这场是蓝雨的主场，但也亏得是周泽楷这样一个人，拿到奖杯之后居然连抬眼看镜头都没有，更别说一般的举起奖杯或是别的什么展示下冠军傲气的举动了。在他的带领下，轮回战队整个就成了低调的代名词，所有的队员都是呆呆杵在台上，从表情来看还真读不出是何感想。
　　看到这里叶修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联盟发展了八年，头三年他自己不肯上台发言全是由吴雪峰代劳，这位嘉世前副队硬生生给练出了高超的演说技能，第四年霸图的韩文清那是硬派作风，一番感言每个字都是掷地有声气势逼人，后来的王杰希和喻文州两人也是个中能手气度得宜尽显冠军队队长风范，这会儿到了轮回，需要发言的固有项目遇到周泽楷算是全没戏了。眼看着电视画面上联盟主席非但没有不快还一直亲切地凑在周泽楷耳边说话、对这位新科冠军队队长的赏识之情简直溢于言表，叶修真是不得不承认，就这一点而言，连他都输了啊……
　　等他再转头的时候发觉魏琛正用一种三观俱碎的塌方表情看着自己，伸手抖了抖烟灰问：“干嘛？”
　　“你你你，为什么突然露出了这么□□的表情？老夫年纪大了可遭不住这个。”
　　“……”

　　看完决赛之后回到网游，之前的硝烟弥漫已经演变成了战火纷飞，叶修也是瞅准了时机带着人就跑去拾荒忙得不亦乐乎，等注意到右下方□□有动静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两点了。
　　他打开对话框，结果那个发来消息的居然正是当下已经坐稳荣耀第一人的新科冠军队队长兼王牌。
　　——前辈，冠军，我们拿到了。
　　叶修打开□□主界面看了看，周泽楷手机在线的头像竟然还是亮着的，
　　——咦？在颁奖仪式上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现在这是特地跟哥炫耀来了？
　　那边的回应也不是马上就到，中间隔了好一会儿，结果却是一连串的省略号。
　　叶修笑了笑，立刻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开玩笑的，祝贺你们夺冠。
　　——谢谢前辈。
　　周泽楷的道谢很快就到，紧接着又特地补了一句。
　　——不是炫耀。
　　这也真是实诚，叶修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么晚还不睡啊，兴奋得睡不着？
　　——很开心，想和前辈分享。
　　——呵呵，夺冠不容易，这段时间你应该也挺辛苦了，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
　　——嗯。
　　——那就，晚安^^
　　——前辈
　　——？
　　——约定，请客……
　　看到这两个词之后叶修使劲想了想才回忆起自己貌似是这么说过来着，可对方是会专门来向自己讨一顿饭的人吗？
　　——可以啊，可是下赛季没有在H市的比赛呢，这顿饭可能要拖久一点了。
　　这次回复的消息又隔了一会儿才到，以职业选手的手速打一行字还不是一秒钟不到的事情，这样的耽搁肯定是因为对方输入的时候犹豫了的关系。
　　——假期我过去可以吗？
　　这次叶修也停顿了一下。
　　——你过来？
　　——嗯……可以吗？
　　——你想来的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你现在可是联盟的超级明星了，可要小心隐藏身份啊。
　　——我会小心的。
　　——好吧，那提前告诉我就行了。
　　——好。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继续游戏去喽，晚安。
　　——前辈晚安，注意身体。

　　发出这句话之后周泽楷直接退出了程序，把手机按在胸口在床上翻了个身，嘴角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赢了，而且，又可以和前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