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子系列之《花锦容GL》》江焉

23、第七节 禁语无声（3）

　　谁料，花锦容神色一正，眼中杀意四起，瞬间覆盖了之前的清明，双手同时握剑，一个反身，就撩开了九凌霜的剑，并且刀背使力，狠狠地撞上九凌霜的后背，右脚一翻往前踢上九凌霜的背，九凌霜顿时跪倒在地，地上马上一片见红，全是她口里喷出来的血。

　　“哈！”花锦容瞧见九凌霜落魄模样，不禁抬头大笑一声。

　　九凌霜跪在地上，右手把剑再次握了紧，失望至极的口吻，“我本以为，你还存了些良知，”花锦容眉角一挑，眼神轻挑至极，九凌霜愤愤又说，“原来你方才在吹荷苑里说的话，也不过就是放屁！”她大声一嚷，反手往后全力一刺，手腕用力——正是当初一直教赵梦怜的那一招。

　　花锦容明显动容，她的眼神几乎挣扎晃动，随即咬牙，“从刚才起你就在吹荷苑？”一边右手朝正北方一挽，搅合着九凌霜的剑，然后狠狠往下一扯，九凌霜的剑本是绑在手腕，这一下人被剑带得往下一摔，整个人都扑倒在地。她眼前一度昏暗，暂时没有爬起来。“你都听见什么了？”

　　“既然都是谎话，听见听不见，有何重要？”九凌霜冰冷地回敬她。

　　“不知好歹的东西！”花锦容一步上前，一脚狠狠踩上九凌霜胸口，她之前在地牢中这旧伤就一直反复，适才又再次发作，哪里还抵得住，当即惨呼了一声，“啊——”根本无法抑制。

　　马上，惨叫声变成了不断地呛咳，伴随不少血点溅出，她的面上一片死白，左手颤抖地抓着花锦容的脚踝，却根本搬不动，她忍不住地剧烈咳嗽，撕心裂肺地疼痛，“咳……咳咳……咳咳咳……”

　　花锦容把足尖的力道再一次加大，故意移上了九凌霜的旧伤之处，再狠狠一压，果见九凌霜咳得气都憋了过去，额角满是大汗，如水滴般往下淌。血和汗混在一起，让她原本脏污的白衣，此刻更加无法入眼。

　　“你根本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花锦容的声音又阴又冷，仿佛是从地府里飘出来的一样，“九凌霜，若不是你跟葛红颜背着我偷情，我也想过不报此仇，就这样将错就错跟你在一起的。”

　　九凌霜眯着眼睛，“我……偷情？……欲加之罪，你何患无词？”

　　“我现在就送你上路，血祭师傅！”九凌霜双手上前，使出蛮力，狠狠一推花锦容，干脆还提出真气，一掌飞了上去。花锦容在看见脚骨有可能会断的前提下，已经快速收起了脚，九凌霜右手往地上一撑，挣扎地再次站了起来。她伸出一手，把嘴角的血迹逐一抹去。冷下眼里的所有温度，死死盯着花锦容。

　　“我就知道，你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花锦容微一仰脸，虽然那满脸上都是得意和凶狠，却不知为何，她的眼睛此刻血红，并且有晶莹的东西滚了出来。这一招，快、狠、准，万剑齐开，四面八方将九凌霜笼罩——这是要了葛红颜命的那一招。

　　哐——嗡！

　　又是一声刀剑碰撞的高鸣，花锦容的剑竟然从手中被震得飞了出去，九凌霜一手按着胸口，一剑指着花锦容，猖狂大笑，“原来这就是你创的第十一层，竟然是从那软剑圣手罗玉天那里偷学的。你以为九凌霜会在同样的一剑下败两次吗？”

　　九凌霜上前一步，花锦容却跟失了魂一样恐惧了，她朝后一退，已经面色惨白，脚踩到裙角，立刻翻倒在地，她回头，往前爬了爬，再回头，又见九凌霜双手举剑而来，她只得狼狈再往前爬了爬，白裙都染了皱。

　　九凌霜勾下身体，一手按住她的肩膀，竭力制止着花锦容的动作，准备右手用剑插入她的心脏。花锦容与此同时，一声惊惧地高叫，“啊啊啊！”她死命地看着九凌霜的眼眸，胆怯的泪水滚滚而出，如同开闸放坝，从她那妩媚万千、柔情百态的眼角滚了出来。只是——

　　这一双眼睛太熟悉。

　　九凌霜记得这双眼睛，有太多次，已经多到记不清，就是这样一双眼睛，盈盈含笑，照顾在自己床头。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哀怨又迷离，躺在自己身下，害羞地欲拒还迎。

　　九凌霜浑身僵硬，举在半空的手——停了。

　　“凌霜……”花锦容苍白的唇叫了出声。

　　九凌霜眨了眨眼睛，然后看着花锦容，低低的嗓音，居然喊了她的名，“锦容？”

　　“你当真要……杀我？”花锦容颤抖地问。

　　九凌霜浑身僵硬，看着花锦容惊慌失措的脸，想起来那一舞飞天，满园梅影相形见绌，就算是西子亦比不得花锦容的美貌绝艳，要沦为平流之辈，只觉得自己心房开了一个大洞，有寒风呼呼而进，越来越冷，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知该归去何处。

　　“我是……你的……妻子……”

　　九凌霜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也跟着狠狠一抽，妻子？是啊，这个人，这个美貌、生动、活泼、贴心、曾经为我不顾一切的女子，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

　　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明明喜欢上了她，决定要跟她厮守一生，忘却旧爱……

　　她……却杀了我一生最爱的人。

　　九凌霜想笑，却苦笑不出，她苍白得薄唇哆嗦不已，话语也不尽完整，“怎么会……下不了手……”九凌霜左手抓住自己的胸口的衣襟，忍着胸口剧烈的抽痛——千万把锯齿在割着她的肉，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也不住地发起抖来，面上惨白得和灵枢里的葛红颜差不多颜色了。

　　花锦容从地上爬了起来，见九凌霜脸色骤变，竟然印堂发出乌青一片，典型的大限之兆。花锦容心底终于惊得怕，她双手探上前，想碰九凌霜却又不敢碰，“凌霜，你……你怎么了？”

　　咣啷一声，长剑摔落地板，九凌霜亦应声失了知觉，面朝下地，浑身脱力就往下栽了去，花锦容心头猛跳，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撑开将人抱在怀中，她眼中惊慌，咽下一口唾沫，然后把九凌霜翻转过来，又见她一身血污，再一看大堂四处都是刀剑砍过痕迹，花锦容右手一紧，死死将九凌霜扣在怀中，声音打着抖，“凌霜，没事的，没事的，都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凌霜？”花锦容又朝自己怀里看了一眼，然后右手滑了下去，去探九凌霜的脉搏——这一摸，竟然什么也没有。她心头一抽，张了张嘴，眼泪也随之滚动出来，一连三声大声喊叫，“凌霜！凌霜！凌霜！！”

　　“不要，你不要离开我！”她抱起她的头，揉在怀中，恨不得能早点实话实说，太多柔情还来不及表达，都为了那一口咽不下去的气，然而，此时此刻，她又觉得那些都不再重要了。

　　两年时光朝夕相处，就算九凌霜当真背着她偷情过一次，就一定要全盘否认九凌霜对她付出过吗？否认平日的一点一滴，否认她细语温柔，否认她割弃旧爱，全心全意？

　　甚至否认那九死一生的一剑，护她平安吗？更何况，九凌霜也根本没有背叛过花锦容。

　　“你不能离开我，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不能离开我。”她五指插入她的发间，感受这那失温的发间温度，咬着牙，痛哭出声，“你是无辜的……你是无辜的……错的是我花锦容……是我花锦容……啊啊啊……求求你，凌霜，不要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