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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剡二话不说，握着魑魅冲了上去，妖剑携着红光，势若惊雷。
天帝翻手用一个阵界将洛芸关在里头，转而变换出了一柄剑格挡住了妖剑。
修罗王双眼一眯，反手握剑旋身侧砍。
不慌不忙地用剑身压住魑魅，顺势向前，将剑加载了修罗王的颈边，对方反应极快地用妖剑的剑柄硬生生将之移开些许，侧过身去卸掉了他加诸在剑上的力道。
两把剑因剧烈的摩|擦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在极地之渊被禁|锢了百余年，体力不断被消耗，此时又没有分毫喘、息的空隙，修罗王渐觉不支。他只道天帝得了前任天帝的法力传承，法力高强，没想到剑术竟也十分了得。
榴握着铁锤几次想去助修罗王一臂之力，也被骁铎拦下。
“王会不高兴的。”骁铎说，“你几时见他允许我们加入他的战局？”
“那也比看着他丢了性命的好！那天帝分明是想取他性命！”榴愤愤不已。
骁铎看向一旁的瑞璕，对方安安静静的站在原地，只是不知何时已经低下头去，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黑发掩映着的金色眸子在雪地反射的光线下越发晶莹清冷。
忽而，那眸光一动，视线落在了骁铎身上。
头一次与瑞璕这样近距离地对视，骁铎一怔，刚想与瑞珂说话，就听见榴低呼了一声：“王！”
胸口被划开狭长伤口的修罗王坠了下来，天帝扬手，手中的长剑飞出，在修罗王反应过来之前，直直地刺|穿了修罗王的心脏，将他钉在了雪地上。
剡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榴尚未有所举动，就连同骁铎一起被瑞璕封在了一个阵界中。
天帝负手立在半空，见状略有些惊讶，旋即笑了笑，“朕从不介意做个小人，倒是你，瑞璕，比朕料想中的要聪明许多，这次，便也不追究于你了。”他散去了困住洛芸的阵界，将她带离了此处。
先前还在阵界中挣扎不休的洛芸在看见修罗王落败的那一刻，像是怔住了一般再没了动静，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仿佛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切结束的太快，可这根本不是她设想的那样，不应该是这样啊……明明，明明她……
天帝在她的耳边发出了一声轻哼，更是让她如坠冰窟，心渐渐沉了下去，不知是否因为极地之渊的阴冷温度，她微微颤抖了起来。
瑞珂手中的琴掉落在了地上，他破天荒的未曾理会，反而神色大变地冲了出去。
他从未感知过瑞璕一次性使用如此多的力量，这完全不寻常。难道，难道瑞璕他……
可尚未离开桃花林他就被源水的阵界挡住了去路。
不假思索地变回龙形，他一下下地撞击无形的阵界，那力量使得大地为之震动，桃树树枝随之晃动不已，桃花瓣纷纷落下，源水渐渐起了波澜，又像是却无法撼动阵界分毫。
“大人，您这是——”
“帮我！我要去救瑞璕！”瑞珂的声音因为过度急切而变了调。
琅等人仍有些迟疑，璃已经变回龙形，企图用那小小的龙爪撕裂阵界。
“按理此时瑞珂大人是无法离开源水的。”珦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形却渐渐有了变化，“但我相信瑞珂大人的话。”
瑞璕走到剡的身边，慢慢蹲下|身去，修罗王流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冰面，一点点蔓延到了瑞璕绣着精致龙纹的鞋边。
“瑞璕……”他勉强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那张清丽的面容，但发现自己的手早已满是血污，又慢慢放了下去。妖剑在不远处的地上，失了红光，毫无动静。
然而瑞璕却是伸出了右手，轻轻擦去了修罗王唇边的血渍。
剡微微闭了一下眼，复又睁开，“回源水去罢，免得他变了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极速地流逝，他吃力地维持着清醒，视线逐渐模糊。
“若不是我，你也许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剡的目光已经有些黯淡，闻言强打起了精神，却掩盖不了声音里的疲倦虚弱，“你已答应做孤的伴侣，为你做任何事，孤都心甘情愿。”
伴侣……瑞璕低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几下，他垂在一侧的手被剡的手轻轻握住。因为手上的血渍被风雪所凝固，那手心带着一丝粗糙感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瑞璕，若孤能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随孤走？”剡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瑞璕……”他的声音最终湮灭于唇边。而在同一时间，仿佛是知道自己的使命已尽，天帝的那柄剑消散于无形，只留下修罗王心口处对穿的剑伤仍在缓慢地流出鲜血。
瑞璕微微睁大了金色的眼眸，他听见榴在阵界之中嘶声喊着，但说的是什么他却听不清，只有方才剡说的话仍一遍遍地回荡在耳畔。
“若孤能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随孤走？”
“……你愿不愿意……”
“瑞璕……”
只能是——这样了。剡，这是我欠你的。
瑞璕扯开了衣襟，右手成爪，剜向了自己的心口。
“瑞璕！”远远地传来呼喊声，瑞璕眼也不抬，五指没入肌肤，深入血肉，摸索了一会儿，猛地往前一扯，心口处蓦地冰冷与手中的灼热形成了反比。
他握着自己的心，而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瑞璕，你快住手！你疯了么？！”
淡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稳稳地将手中仍在跳动的心脏按在了修罗王的心口处。
“瑞璕！”瑞珂眼看那颗属于瑞璕的心脏发出刺目的光芒渐渐消失，而修罗王心口处的伤痊愈无痕。
靠在瑞珂怀中的瑞璕半垂着眼，连双唇的颜色都褪成了惨白色，“……我能给的，只有这颗心……”若是剡真的死去，他又有何颜面继续过往的清幽日子？他承认他动了心，可仅止于此，既然欠他一份情，便拿心去还罢。
“可是，瑞璕……”瑞珂的眼中有隐约的泪光闪动，“别丢下我一个人，瑞璕，别丢下我……”他搂紧了瑞璕。
“……对不起，瑞珂。”千言万语，瑞璕最后只是叹息般地吐出了这几个字，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瞳孔却猛地放大、收|缩，他吸了几口气，可再也发不出声音。
瑞珂抓住他冷得好似寒冰的手，“瑞璕！”瑞珂急切地唤着。
苍白的唇翕合了几下，瑞珂徒劳地辨认着瑞璕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瑞璕？瑞璕？”眼见瑞璕慢慢合上黯淡的金眸，他惊惶无措地用双手握紧了瑞璕的手，“瑞璕！！！”
上一刻还肃立在天宫门口的神将在下一刻已身首异处，头颅滚到了那人的脚边，踩碎了那颗头颅的同时，那人执剑破开了宫门。
远远看去，那人周身血雾环绕着，好似火焰般升腾不息。
“什么人？！”巡逻的神将才走近，那人便迅若惊雷地欺近，剑光一闪，血雾弥漫，神将轰然倒地。
“瑞璕，你说瑞璕……”苏醒过来的剡难以置信地看着失去了生气的瑞璕，“不会的……”他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正在跳动着的心脏，明明是他自己的，却又不止是他的。
瑞璕抱着自己的孪生子，神情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我带他回源水去，也许……”也许什么呢？源水会接纳没有了心脏的瑞璕么？会让瑞璕归无么？他完全没有把握，却也别无选择。
“你是说让瑞璕归无？”
“……是。归无之后，瑞璕将不再记得你，亦不再是瑞璕。”瑞珂道。
剡虚握着瑞璕冰冷的手，各自手上凝固的血液都显眼得刺目。在知道事实的那一刻，心底某处就像是彻底空了一般，空落落的再没了着落。
“还请放手，越晚回去，瑞璕归无的可能会越小。”
剡下意识地握紧了瑞璕垂着的那只手，然后慢慢松了开来。掌心处忽觉一点微凉，风吹落的雪花落在手心融化成了水。
如果不能归无，瑞璕也会变成……
他眼看着瑞珂变作了龙形，单爪捧着瑞璕，一甩尾便离开了此处。手缓缓握成了拳，用力到令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自指缝间坠落到雪地上，绽开点点血花。
“王……”瑞璕一死，阵界自然消失。榴迟疑地走近，剡摆了摆手，“你们回修罗界去。”他的声音竟是异常平静，“立刻回去，若孤回不来，就带所有组人撤离修罗界，到地上界找一处地方避居。”
“您这是要去找天帝不成？”榴抓住了剡的衣袖，“您不能去！”
骁铎却道：“此时天帝或许并不会有所防备，洛芸姑娘看来极为受到天帝重视。”
“骁铎你——”话未尽，榴已被剡挥开了手去，剡反手五指一张，妖剑飞入了他的手中，他牢牢握住，旋身化作红光消失。
这束|缚了瑞璕的地方，早就该消失了！若是瑞璕能归无重生，他便能给瑞璕一个自由的世界。
天帝，即便杀不了你，孤也要毁了仙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