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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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立在云端，见二人立着不动没有任何行礼叩见的意思，也不生气，含笑道：“朕路过此处，忽有兴致想听瑞珂大人抚琴一曲，不知可否。”分明身居高位，他的口吻却依旧带着身为东君时的温文谦和，只是意味已与从前截然不同。
瑞珂低头应了一声，张手变出琴，正欲矮下身去，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上，瑞珂低声唤道：“瑞璕……”只见对方抬头直视天帝，目光凛然。
“天帝陛下要听曲，何不回仙宫去听个够？”瑞璕道。
天帝慢慢自云端之上徐徐而下，稳稳当当地立在了源水之上，而源水仅是微微泛起了一阵波纹之后就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孪生子二人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三界之中，谁人的琴音能胜过瑞珂大人？”天帝一字一顿缓缓道，“还是瑞璕大人觉得朕不配听？”
瑞璕神色稍见缓和，口吻却是寸步不让，“瑞珂之琴只为源水而响。”
天帝嗤笑一声，“哦？原来如此。”他意味不明地笑着，脚下的源水平滑如镜，他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枚玉佩，在其手中莹莹发光，回应着这光芒，源水渐起波澜，两人神情也俱是一变。
“朕听不得，这源水也就不用再听了。”天帝五指一收，源水翻起滔天大浪，他仍站在远处，发丝衣袖不见分毫沾湿。
放下用以遮挡的广袖，瑞璕眼中金光乍现，他启唇，龙吟之声响彻半空。
四周的桃花树摇晃不止，花瓣纷纷洋洋落下，急如花雨，一时间纷飞迷人眼。瑞璕的龙吟声一声高过一声，瑞珂正欲制止，只见天帝抬手一拂，瑞璕便如这风吹落叶，被无形之力撞飞了出去。一连撞断了十几棵桃花树才止住了去势。
“瑞璕！”瑞珂急忙过去扶他，他勉力支起身子，目光冷然。
“放肆。”天帝不冷不淡地斥到，“瑞璕大人，你还是到天牢中好生思过一番罢。”
闻声而来的珦等人听到天帝刺眼，皆是一愣，而天帝已在此时踏云而去，不多时便会有神将前来将瑞璕带走。
“我不能让天帝再折|辱你。”瑞璕的脸色苍白无比，神情仍是一如往昔的冷静，“他想让我族低下头，绝无可能。”
“王上，也许王上可以……”瑞璕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瑞璕打断。
“只要那样东西还在天帝手上，王上就什么都不能做。”说来也是他们的失误，那玉佩失踪已久，未料竟是在天帝那里。
瑞璕被带走时，璃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袖不放，直到神将用力将她的手打开，押着瑞璕离开。
璃泫然欲泣，硬生生咬着唇不愿哭出来，“大人，为什么瑞璕大人会被带走……他做错什么了么？“
蹙着眉头，瑞珂微微叹息，“他顶撞了天帝，遭天帝罚去天牢思过。”他隐约觉得，天帝是有意而为，仿佛是可以为了激怒瑞璕一般。瑞璕从未掩饰过自己对仙界那些天潢贵胄的反感和不屑。可他不明白天帝为什么要这样做。刹那间掠过脑海的，是那个面目并不熟悉的男子，修罗王……瑞珂似有所悟，心却因这个猜测而一点点沉了下去。
“为了找你可费了我一番功夫呐，瑞璕大人。”陌生的女声响起，瑞璕字黑暗中抬头，金眸闪烁着光亮，在漆黑之中像是明珠般异常耀目。
洛芸站在牢外与其对视，良久，她轻轻笑了一声，“你为什么要得罪他呢？他现下已是三界至尊，谁敢忤逆？”
“我以为你来找我，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接下去该走的路。”瑞璕过了片刻才出声。
即便是身为狐妖，也不禁为那过分动听的声音而有了些许晃神，回过神来的洛芸半真半假地笑问，“看来大人是认出我来了，可大人说的话，洛芸并不明白呐。”
“情势迫人。”瑞璕道，“他分散龙族的力量去人界，很快人界将不再任由妖族驰聘。”他侧过眼来看她，目光清冷得如同霜雪，仿佛可以看穿她的心思。
脸色丕变，洛芸的表情有了一瞬的不自然。但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洛芸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望。”她重又笑语盈盈，“至于我族之事，不劳大人飞信，洛芸自有计较。”
瑞璕闭上眼，不再说话。
“见着瑞璕了？”
洛芸才走出天牢就见一人立在那儿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她眼中闪过讶异之色，旋即浮上了一层笑意遮盖了那些情绪，她快步走了过去，“陛下，那瑞璕大人好生嘴利啊。”她依偎入天帝怀中，半仰着头看他俊朗的面庞，“声音这般好听，话却半点不中听，难怪陛下会生气。”
天帝揽着她离开此处，闻言一哂，“他与瑞珂活的年岁可比朕更长数十倍，三界之中，只怕唯有凤凰与他们岁数相当。可即便如此，他们不仍是得乖乖听朕的话，自诞生之日起便守着源水度日的上龙，算得了什么？”他轻嗤一声，不以为意。
可洛芸并不这么想。瑞璕的话字字句句戳中了她的心头，正因此——洛芸不得不承认，自己受到了他的煽动了。
她不傻，现下的局势逐渐成形，她只是一直不愿去看清。而今——只怕是非走这步不可了。
榴自睡眠之中转醒时，骁铎在一旁已经守了好一会儿了。她坐起身半点不带停顿地说：“我们立刻去极地之渊。”这百余年来为平定不断起内乱的修罗界，二人不停奔波，无暇分心其他，而今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探得了修罗王身在何处，自是心焦不已。
“榴，妖剑由你所铸，还能否再造一把出来？”骁铎边跟着她走边问。
转头看他，榴扬了扬眉头，“什么意思？”
“要想救出王必定不易，天帝法力极高，王的魑魅又只听从王的命令，旁人轻易碰不得，我只怕到时若再遇上天帝，恐怕就不会像上次那般好运了。”
“魑魅我是再也打造不出了。它之所以被称作妖剑，不仅是因为它锋利无比，而是它饮了无数的血，自有灵性。我不过是助它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却不是真正意义上锻造它的人。历代修罗王并非死在下一任手中，而是死在它的剑锋之下。它若是觉得你已不是最强，自会切断你的心脉，重觅新主。”榴说完这段鲜为人知的事之后又叹了一口气，“连我也无法挥舞，它，更别提驾驭了。”
“那我们只好硬闯了。”骁铎道。
榴看着他，忽而问：“你不怕死？”
“修罗几时怕过死？”他笑，暗红色的眼睛眯成了一道弧线，“我只担心王，若是此次救不出王，又得让他在那里待上许久了。”
榴摸出了大铁锤，豪迈的将之扛在了纤细的肩头，“那就走罢！”两人对视一笑，同时化作红光飞离了此处。
解了牢门上附着的咒文，洛芸将一串钥匙递给了瑞璕，“修罗王身上的锁链唯有用此才可解开，阵法上的咒文我就无能为力了。”
瑞璕接过钥匙就往外走。
“告诉他，我为他做的事就这些，以后两不相欠。”洛芸背过身子不去看对方，声音有些低，“你从这里出去，绕过前面的小径，一直往北走，就能到达极地之渊。”
瑞璕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快去罢，我私自放你走也瞒不了多久。”
待到瑞璕离开，洛芸才转回身来，神情变幻不定。
若他是普通龙族，那他或许早就会去救修罗王也说不定……按着洛芸的提示，绕过小径之后，瑞璕直接变幻成了龙形，银色的巨龙动作优雅而敏捷，只一眨眼就消失于天际。
“这该死的阵界！”榴恼怒地再度抡起锤子，朝着无形的阵界砸去，一声巨响过后，阵界纹丝未动。
修罗王早已睁开眼睛，看着坚持不懈的两人，素来冷厉的目光微微软化了下来。
一道银光迅速接近，引起了修罗王的注意，待到对方化作人形着地时，他终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继而微微笑了：“瑞璕。”
骁铎与榴停下了动作，显然未料到他真的会来。
瑞璕单手按在了阵界上，双唇微动，默念起咒文，手心散发出了刺目的光，阵界在他的掌下碎裂。骁铎不得不感叹，活得最长久的龙族所拥有的高深法力，确实是他们所不能企及的。
就在阵界碎裂的那一刻，天帝似有所觉地扬起了眉头，正欲起身，一名神侍入殿来报，“陛下，洛芸娘娘打上了守门的神将，已往人界而去。”
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天帝似笑非笑，略一思索便道：“朕亲自去，尔等退下罢。”他拂袖间消失在了原地。
瑞璕低着头，用钥匙去开锁，当所有的金锁掉落之后，剡的魑魅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被禁锢了百余年，他只恨不得立即将天帝劈作两半。
“你快些离开罢。”剡侧过头来，对瑞璕道。目光奇迹般的褪去了森冷，竟是一片柔和。
“我想，他已经知道是我做的了。”瑞璕的神情极为平静，凛冽的寒风夹带着细碎的雪花与雪子，吹乱了他的长发。落在发间的雪花逐渐消融，微微湿润的头发愈发乌黑，衬得那双清冷的金色眸子熠熠生辉般夺目。
恍惚间发现，竟是这么久没仔细看看瑞璕了。剡伸出手，虽然姿势有些僵硬，但仍然稳稳地将他拥入怀中，“那么，就跟我走。”
瑞璕默然不应，被放开时，他静静地看着剡，听到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而正在此时，天帝的声音于上空响起：“朕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瑞璕为何要来救你。”
四人同时抬头，见天帝单手捉着洛芸，虽是面带微笑，可眸子却是冷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