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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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尧王坐在书房之中，面对满桌的奏折却出了神。他来不及问，更不知该怎么问。
万一，瑾是在委婉拒绝他的情意呢？谁曾想他竟也会担忧惧怕这种事。尧王在心中嗤笑。
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他的人。他不愿意也不行，自己不能连一样都得不到。
夜里去郁灵宫时，正见瑱坐在离瑾不远的地方闭目冥想，听见尧王的开门声才睁开眼望去，很快又闭上了眼。
“大人还未醒，别吵到了大人。”瑱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门外忽有宫女细声求见，得了应允后，几名宫女提着几桶热水走了进来，向尧王行礼后又往浴池走去。随后又有几名宫侍扛着木桶按着宫女的吩咐摆放在了角落。
“这是做什么？”尧王微微扬眉。
“沐浴净身，浴池乃是瑞璕大人使用的，我等自是不能擅用。”
尧王看他起身，忽然道：“道王没碰你么。”
瑱回头，冷冷一笑，“尧王，若是你敢觊觎瑞璕大人，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孤会得到瑾的。”尧王淡淡回视。
“那不可能，在遇到伴侣前，龙族不得与人行房事。”瑱不以为意，“瑞璕大人身份高贵，你一介凡人休要妄想。”
“孤会是瑾的伴侣。”
瑱嗤笑一声，转回头去，身影消失在了层层轻纱帘后之后。
尧王看看仍在沉睡的瑾，想想瑱方才的话，面色不由阴沉了好几份。他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他略有些动作僵硬地弯腰坐下，轻轻抚开遮住对方面容的发丝，继而用指尖轻抚他的脸庞。
他要瑾的伴侣只有他，再不能有别人，再不能……轻抚着的手蓦地施加了力道，移开时，那莹白似霜雪的肌肤上浮现了淡淡的指印。
只要有办法脱离凡胎的束缚，他也许就能拥有和瑾一样漫长的生命，那么瑾就只会是她一个人的……
挂在腰间的魑魅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心思一般，轻轻振动起来。
而因为尧王方才的举动而渐渐转醒的瑾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昏暗，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有人有人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了光线。
是凛……瑾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对方有力的双手已伸了过来，扶住他的双肩帮着他靠坐在了床头。背着光看不清尧王凛的表情，更无法知道他此时的表情。但瑾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里有了一丝不同。
瑾的视线移向了那柄看上去似乎并无异样的妖剑，眼底掠过一抹暗光。他伸出手去触碰魑魅，半途被尧王按住，“别碰，除了孤之外的人碰了都会被它的剑气所伤。”
瑾却不听他的话，仍向前伸出手。在握住妖剑的那一刻，魑魅的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像是要自行从剑鞘中挣脱出一般。隐约的红光从剑鞘口流泻而来，映在尧王的眼底，就仿佛是自那黝黑的眸子里透出的血光。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瑾很快就收回了手，微微蹙起眉头。
尧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孤明日再来，待孤找到那个道士，定会将他车|裂|鞭|尸。”那口吻颇有几分阴狠的咬牙切齿。
瑾于是又睁开眼，注视他半隐没在阴影之中的面容。
“不想这样？那孤将他交给你处置好了。”尧王稍稍缓和了神色，如是道。说罢，极是自然地伸手触碰瑾的脸颊。瑾全身一僵，却没有像从前那样避开。尧王见状，不禁笑了起来。
第一次看见尧王露出这种几乎可以称为温和的笑容，瑾不免愣神，直到对方离去之后才回过神。
“大人。”瑱的身影出现在了帘后，他走出浴池，来到了瑾的面前，恭敬无比地单膝跪地，半仰着头说了下去，“就在方才，尧王有入魔之兆。”
知晓自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瑱改口，瑾也不多费力气，待到瑱伸出手后，在瑱的手心写道「我拔不出那把剑，我感觉得到是那把剑影响了他。」
瑱淡淡微笑，“大人，若人心中无魔，自不会成魔，魑魅至多是一个契机，算不得关键。”大人的心性一如从前，只是……他始终不明白大人当初为何会为了那个……那根本是配不上大人去救的修罗！
思及此，瑱猛地收紧手掌握紧成拳，令瑾有些不解地歪头注视他。瑱连忙低头松手，“抱歉，大人，瑱失礼了。”
瑾摇头表示不在意，瑱于是又问：“大人要沐浴么？”
他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旋即被瑱小心地扶下床。
待到浸没在浴池之中，瑾感到无比舒适地长出一口气，瑱跪坐在一侧，微微低着头，随时关注着瑾的一举一动。瑾不多时就在池中睡了过去，瑱也就恭敬地跪坐在那里，静候对方苏醒。
尧王夜夜宿在临时指给林霈的敬楚轩，全然不吝赏赐。身兼尧国大将军及尧王男|宠两重身份，他远比瑾引人注目太多，很快林霈就成了妃子们的众矢之的。而尧王不知是否太过忙碌于国事竟是浑然不觉林霈此时的境遇，可林霈也并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不多时就让那些娇身冠养的妃子们吃了些苦头。
自己在给谁做挡箭牌，林霈心中自然有数，倒也没有觉得心生不满。在尧国他有更多施展才华的机会，虽然尧王依旧会让他侍寝，但他可以将之视为尧王给予他大将军之位所要求的回报。
虽然尧王如同传闻中那般嗜杀，但除此之外，不失为一个值得追随的明君。他做不到向尧王效忠，即便飞廉王已死，他也始终是飞廉国人，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在其位司其职，谁都不愿平白埋没了才华。
下朝后，林霈回到了敬楚轩，在途中意外地遇见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金眸青年。
但见对方坐在宫殿门口，微微仰着头半阖着眼，肌肤在春季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尤为雪白，莹莹生辉。他停下了脚步，像上次一样，慢慢走向了对方。
“谁？”有陌生的声音凭空响起，自一旁的树林之中走出了另一名金眸之人。林霈心头微震，他从没见过有人在脸上纹金色的图纹，衬着那双妖异的金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会发光一样的耀眼。
而那个并不会说话的青年听见声音也睁开了眼，看向他。
“你是谁？来此作甚？”瑱冷冷淡淡地问到。
林霈盯着青年的那双眼，有些失了神，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看到这个人时，总忍不住想接近……
见此人不但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愣愣盯着瑾看，瑱不禁皱起了眉头。而瑾向瑱招了招手。瑱连忙过去扶起了瑾，“大人，是要赶他走么？”他问。
瑾摇摇头，向林霈伸出了手。想了想，又摆摆手，直接写在了瑱的手心。一日日外泄的龙气令他不敢靠近凡人，生怕会在无意之间再伤到人。
“大人问你可是林霈？”
林霈点点头。
“大人说若是觉得尧王值得追随，就不要拘泥于过往，天下分分合合自有定数。”瑱边看瑾写字，边说道。
林霈语塞，“林霈明白这道理，但……”他咬了咬唇，嘴角的弧度透露着苦涩的意味，不愿再说下去。
自从瑱来了之后，瑾的消息就灵通了许多，他隐约猜得到林霈现在过得并不如意，他还想写点什么，可想了片刻，始终犹豫。最后只说自己会帮忙想办法。
想办法？是想帮他么？是他猜错了么，这个奇异的青年并不是尧王的男|宠。他只觉心头一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异国，唯一一次得到的关心，来自一个不过片面之缘的人。
用晚膳时，瑾向尧王提及了自己的想法，但不出意料的，尧王未有丝毫动摇。
“飞廉国的降臣，尧国的大将军，孤的男|宠。”尧王玩味般的一字一句说着，“孤上哪儿再去找这么一个妙人？他现在只怕已是世人皆知。若换作是你，孤倒是可以考虑，因为那时候，你将是孤之外最尊贵的人。”
瑾低头，没有回应。瑱见状，出声道：“尧王，瑞璕大人该休息了。你还是早些回去罢。”瑱对尧王素来不假辞色，“你也莫再提想立大人做‘齐君’，大人不会与凡人缔结姻缘。”
“你难道感觉不出孤已非凡人。”尧王此言一出，瑾抬起了头，瑱冷笑，“那你自己去魔道待着罢。”
尧王凛的眼中掠过一道红光，魑魅轻颤，发出了兵器相碰时的声响。
瑱的眼中精芒乍现，魑魅竟立时平静了下来。
“真的？瑞璕被瑱找到了？”原本还端坐在石椅上的人闻言站了起来，银色的衣袂因着他的动作而折射出了明暗的水光，行止间光华万千。
“是的，我在来此的路上遇着了一只飞禽，是骥堪的信使。”另一人淄衣如墨，却半点不显暗沉。
“辛苦你们了。”那人重又坐下，目光之中含着笑意，“瑞璕还在，真是太好了。”
“……瑞珂大人，信使来此还为了一件事，它说……”那人的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瑞珂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凝重，过了片刻才道，“瑱在那里，应该可以帮到瑞璕，只要再等上四年，瑞璕就能回来了。”他轻声说着，抬头看向了桃树枝桠间的天空。
淡得近乎无色的眼眸映着蔚蓝的天色，澄明如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