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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高尚卑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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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孤鸿一走出冯强的办公室就往洗手间快步走去，他迫切需要洗一把冷水脸来镇定自己。冰凉的自来水收缩着他的神经，模糊着他的感觉，却有一种更明显更强烈的怫郁从他心中升起。这他妈算什么？他一边愤怒地往脸上拍水花一边想，他从没提出要升什么利息卖什么股份，主意都是他冯强拍脑袋定的，结果现在来怪他工作不力、没什么效果？那么多人参与的交易市场，是他说乱就乱，说好就好的？他又不是上帝的手！
“Shit——！”他对着渐满水星的镜子长啸一声。
与他的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厕所门突然被拉开的声音，以及女人的一声尖叫：“啊——”
单孤鸿被吓了一跳。他上下左右迅速扫一遍，确认自己没有走进女厕所，熟悉的摆设熟悉的装潢，确实是他专用的洗手间。女人还在震惊当中，单孤鸿却认出了她，他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她噤声，压低嗓门确认地问：“卿……卿小姐？”
卿芸使劲捂着自己的嘴，眼中全是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
“你……你怎么进来了？”卿芸回过神来，仍旧捂着嘴，不敢大声说话。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一直都用这个洗手间……旁边……”他伸出大拇指示意隔壁，“是饶总的……这两间都没贴标示，因为用的人少……”
“抱歉……”卿芸走出来，脸红成了两团云霞。她尴尬地对他一笑，耸耸肩道：“那我……去旁边……”
“不不，你在这里就好……”单孤鸿胡乱抓起洗手台上自己的一沓文件，伸手做邀请状：“你……用吧，我先出去了。”
“请等一下，单总！”
“啊？”
“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你知道……”卿芸红着脸扯出勉强却好看的笑容，“我……是艺人，这件事，算是我不能说的秘密。”
单孤鸿点头：“我明白。”
她也点头，笑得自然了一点：“你知道了我的一个秘密，公平起见，请你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他一怔：“还有这种规矩？”
“刚才为什么要骂人？”卿芸指着自己的耳朵，“我可是听见了哦。”
“我……”单孤鸿被她看得有点愣神，正犹豫着该不该相信她，卿芸却微笑着朝他摆摆手道别：“我先走了，单总。这件事真的得保密，拜托你了。”
“哦……”
“再见，工作顺利！”她曼妙的身影渐渐走远，单孤鸿靠在门框上长叹一声，在心里回答道，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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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芸低着头往冯强办公室走去，想到刚才的画面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单孤鸿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可从前见他的时候他是那么从容自得，体面大方，还总是微笑着帮她扶住冯强办公室的门，上身前倾低沉地说“卿小姐进去吧，冯总在等你。”而刚才，他尴尬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和平素沉稳的做派完全不同，甚至有些大男孩的稚气。
卿芸的心忽地一悸。她不由得问自己，一个人到底可以有多少张面孔，哪一个又是真实的他们呢？温和体贴的陈忠诚，却冷酷地拒绝了她，强硬地插足另一个女人的生活；商场上手段狠毒精于算计的冯强，却对她温柔有加，一直都是言听计从……她以为认识的熟悉的人，会不会其实都是她的想象呢？而那个斯文谦逊的单总，到底是戴上了哪张面具，才会独自一人对着镜子怒吼呢？
卿芸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来到冯强办公室前，轻敲了三下。
“进来。”冯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轻轻推开门，喊了一声：“强哥，在忙？”
冯强一见是她，立马掐了手中的烟，放下正在看的文件起身向她走过来。他习惯性地给她一个长长的拥抱，又吻了吻她的右脸，才拉开距离微笑着说：“终于来了，这阵子很忙？”
她摇摇头：“还好，比宣传期轻松多了。”
“过来坐吧。”他示意她旁边的沙发，又装作生气似的责怪道：“不忙也不知道来找我。”
“我怕打扰你工作呀！”卿芸笑着说，“我可是随叫随到的，倒是你这么忙，隔十天半个月才想起要传唤我，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哎哎，话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只要来，我再忙都要抽空接待你……”冯强坐到她身边，使劲刮了刮她的鼻子问：“你说我每回是不是这么做的？”
“讨厌！”卿芸笑嘻嘻地躲开了他，冯强作势要把她捉拿归案，卿芸连忙捏住他的手腕笑嗔道：“别闹了别闹了，说正事儿！”
“追你就是正事……”他顺势卡住了她的手，整个身子覆在她上面，凑近了在她耳边低声说。卿芸不耐烦地扭了扭头，却露出又细又白的脖子，冯强一口咬了下去，留下一个粉红的印子。“强哥……”她低呼，余下的所有语言都淹没在他急不可耐的亲吻中。“没关系……先给我……”冯强模糊地说着，把她打横抱进了休息间，开始向她炫耀起他的金枪铁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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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云雨后，冯强才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女人睡在他手臂上。这是一个男人最自豪的时刻，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掏出一支上好雪茄正准备享受一番事后的快感，卿芸却伸出白皙的手拿走了他的雪茄：“这里通风不好，别抽了。”
他歉意一笑，搂紧了她：“好好，都听你的。”
“现在说好话，到最后，我还不是得听你的。”
“哎……”冯强长叹一声，“是啊，我又得求你听我一次了……”
“你就是为这个找我来的？”
他缓缓点头。
“说吧，是什么事？”
“和陈家老八有关。”
“忠诚？”卿芸有些慌张，“你要把他怎么样？”
“我不要把他怎么样，是你把他怎么样，何况我有理由让你不拒绝我。”
“……”
卿芸没有说话，用她明亮又深情的眸子看着冯强，不忍，不舍，怀疑，好奇，种种情绪依次在她眼底闪现。这样就够了，冯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又问她：“小芸，你从来没有真正放下他吧？”
她依旧没说话，可咬紧的嘴唇和脸上压抑的表情已经向冯强说明了一切。他翻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安慰道：“我能理解你，真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也是做生意的人，你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目的，你这么做我完全理解，完全接受。”
“强哥……”卿芸开始低泣，眼泪沾湿了他的皮肤。他依旧耐心地抱着她，哄小孩一样低声说：“你不用对我觉得抱歉，我为你做的一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可以把它们当成我对你的投资，当然，我这么说明显不对……”
卿芸无声地摇头。
他继续说：“我欣赏你，也喜欢你，但我绝不干涉你的自由，只求你听我一次话，帮我这个忙。”
她缓缓抬起头，轻声问：“为什么你和他一定要对着干？”
“小芸，商场如战场，我也很无奈……他现在要联手勇义和我抗衡，万一我死在他的手里怎么办？你愿意看着我死吗？”
“可我也不忍心成为你的刽子手啊……”
冯强微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做这种事？你只要稍微影响影响他就可以了。”
“怎么影响？”
“仔细想一想，你作为一个明星，最害怕的是什么？”
“……绯闻？”卿芸喃喃道，又有些害怕地拉住冯强的手：“你要让我插足他们的婚姻？！”
“那你就愿意看着陈忠诚和那个破落户在一起吗？你觉得他们般配吗？隋忆会为陈忠诚的公众形象加分吗？”
“……”
冯强低声开导她：“小芸，你完全可以想开点。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个世界是污浊的，我们没有一个人能一尘不染地离开。换一个角度，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不是吗？你既然倾心于他，而一点正面的绯闻也有利于你今后的宣传噱头，何乐而不为呢？媒体和大众喜欢什么，你比我更清楚，是不是？”
卿芸长久地沉默着，她突然觉得自己悲哀，在人前有万千影迷的崇拜，而人后却是如此卑微不堪，无足轻重。她自以为沉甸甸的感情，于她爱的人只是一种负担，于爱她的人无非可以利用的道具。她拖着疲惫的脚步一步步走到现在，无论她的身体曾受到怎样的磨难，她却始终对人情怀抱一颗虔诚的心。
而现在，就连这份虔诚的感情，都要成为卑鄙者的通行证。卿芸眼中再次盈满热泪，却如冰泉一样冷冻了她的心。这样的折磨何时才是尽头？她哀叹着，沉默地向冯强点了点头，在心中给自己戴上属于她的那副美丽又动人的面具。
“过年市里商务局有一场企业家团拜会，你和我一起去吧。”冯强满意地轻拍她的肩，又凑近她的唇轻啄一口，最后抱住她说：“你很聪明，谢谢你，小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