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在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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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忠诚看着他，踌躇着应该说些什么。庄默是他最信任的兄长和朋友，他可以不加顾虑地将固城的运营计划和高层机密告诉他，他会给出最中肯诚挚的意见；他也可以在任何时候请求他出手相助，他也一定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但此刻，陈忠诚突然心生一丝犹豫，为什么自己会叹气呢？为什么又不愿将这种感受与人探讨呢？他疑惑又心虚，突然就听庄默问：“跟弟妹闹矛盾了？”
“啊？”
“我刚才在车库看她急火火地冲出来，脸上绯红，招呼都没跟我打。我问她，老八呢，没和你一起？她瞪我，也不说话。我看她脸色有点难看，就摆摆手让她走了。”他一边说一边对着空气又挥了挥手，像是不耐烦的老师在赶走调皮的学生。
“默哥……”
庄默不说话，仰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又吸了一口烟，这是让他接着说下去的意思。陈忠诚双手撑着头，低声道：“我觉得生活越来越复杂了，无数的变化应接不暇，尤其是认识隋忆之后。我从来没见过她这种女人……”
“我说过这个人有点意思的嘛。”
“不是有意思，是不按逻辑出牌。她和我以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总是让我意外——我从来没想到过的事她能想到，我不屑于做的事她愿意做，而且结果甚至比我还好……我有种被威胁的感觉，又有种被挑战的高兴……”他转过头看着庄默，“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心理疾病？婚后压力症候群？”
庄默哼哼一笑：“压力个屁，你就是日子过得太一帆风顺了，好不容易被人降了。”
“降？什么降？”
“陈大公子，你知不知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的下一句是啥？”
“是什么？”
“我操，果然不知道！”庄默一拍大腿，“你是不是觉得越是搞不懂她，就越是想观察她、研究她，恨不得写个《生活习性研究报告》出来？”
“没有。”他矢口否认。
庄默端起茶杯猛灌一通，脸上浮现出怪异的微笑，又躺回沙发背上，像是陷入了甜蜜的回忆之中。“哎——”他装模作样地感慨一声，“当初我看到你嫂子第一眼就在想，咋会有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女人呢？跟那些烟里来酒里去每天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朵白水仙，从来没见过的白水仙。”
“然后呢？”
庄默两手一摊：“然后我就和她结婚了啊。”
“废话！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吗？！”
庄默嘿嘿一笑，坐直了拍着陈忠诚的肩说：“老八啊，我作为一个过来人，完全明白你现在的感觉。”他又收回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俨然一副授业解惑的样子道：“知不知道要想了解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什么？”
“生活在一起。”
“可我现在是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呀？”
“嗯嗯嗯——”庄默摇着右手食指，又指着他说：“你们现在只能算是‘住’在一起，不是‘生活’在一起。做饭拖地洗衣服聊天，不说商场工作上的事，说点儿柴米油盐东家长李家短——这才叫生活，生活总是很细碎的部分组成的。”
陈忠诚满脸怀疑地看着他：“嫂子都把你调|教成这样了？”
“呵！”庄默冷笑一声，“不信我就算了，先拜拜了哈。”他说罢便起身，又把茶几上那块茶饼拿在手里挥了挥：“这个茶不错，兄弟就谢谢了。”
“拿去吧，不多留会儿了？”
“不了，还有事。”他把茶饼塞进包里，又转身，在包里一边掏一边说：“不过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我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你。这个，新年大礼。”他拿出两张粉色卡片，递到陈忠诚面前。
“什么玩意儿？”
“曙光山温泉小木屋两天一夜双人套票。”他坏笑着眨眼，“豪华鸳鸯池哟。”
陈忠诚一把拍开他的手：“下流！”
庄默一躲，又伸到他面前：“我刚说啥了？要生活在一起嘛……”
“这种东西你也随身携带？”
“年底了你们要送礼，我们也要送礼的哇——”他拿着卡片抖了抖，“这份本来也是发给固城的，不过还有个妹妹，就不发给你了。”
“我靠，现在送礼都流行送这个了？”
“嘿嘿，形势所迫嘛。赶紧收好。”
陈忠诚只得伸手接下面前两张卡片，轻薄的粗糙的两张卡纸，他却觉得像是有千斤重。他开始自我怀疑，曾经自以为能够把公事与感情划得清清楚楚，而现在却忍不住要试着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他该怎么向她开口呢？隋忆心里对他又是什么想法呢？她会不会断然拒绝，质问这两张门票的来历，又对他道德审判说他找乱七八糟的女人、纵容性贿赂的行为？
他第一次有了忐忑不安的感觉，像是一个光滑的黑球不停在他心中的球桌上乱撞，却永远找不到洞口。他努力撑平桌面，惴惴地回了家。隋忆的房间依旧亮着灯，流出的音乐是Frankie Valli的《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他放下包，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敲了门，待她敷着黑泥面膜的脸出现在眼前时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要跟她说什么？
“干嘛？”她面部动作僵硬地问。
“你……吃饭了吗？”
“吃了。”
他顿了两秒，稳住心神，清了清嗓子才轻声说：“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
“元旦固城放三天假，有什么安排吗？”
“还没。”
“你一句话不能说两个字以上吗？”
“不能。”
他脸上有警告的意味，隋忆指着自己的脸说：“面膜。”
“这样，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两张粉得近乎暧昧的门票递到她眼前：“庄默今天给了我这个，你想去吗？”
“哪里？”
“曙光山，两天一夜，可以泡温泉。”
她接过门票扫了一眼，抬头问：“双人？”
“和我一起去。”
“为什么突然要去泡温泉？”
“新年了，你不该放松放松吗？况且泡温泉对身体也有好处。”
她埋头看着手上的票，不置可否地慢慢点头。
“还有……我应该你道歉，上午的事是我不对，不应该在开会的时候对你出言不逊。”
她依旧看着手上的票，不在意地答：“没事。”
“虽然你也不该那么说我，对吧？”
“嗯。”
陈忠诚看着她，她看着手上的票，两个人莫名其妙地都不说话了。最后陈忠诚终于忍不住稍微凑近了点，放低声音问：“我说……曙光山也不远，开车到山顶也就两个小时……”
他还没说完，隋忆突然抬了头，两个眼珠溜溜地转着，最后略带好奇地直直看进了他的眼睛。陈忠诚愣住了，像是突然有一支球杆嗵地戳进他的身体，白球撞击黑球发出清脆的叮当响，黑球应声落袋。隋忆微仰着身子问：“你在约我？”
“什……什么？”
她打了个响指：“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在约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