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省心》薇vivi

6、吐槽进行时

　　沈昕从staff room出来，拍着手掌，提气的说道：“好了，给你们5分钟，存盘、关机、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工作统统留到周一继续！”

　　叶晓两眼放光，小姑娘已经连着两次放了男友鸽子，还在发愁怎么补偿呢！

　　倒是赵岩一脸的不敢置信。“老大，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沈昕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笑眯眯的收拾好背包。“我下班了，周一见，周末愉快！”

　　沈昕下楼的速度比顾行之想象中快很多，他发动车子，等她系好安全带。“想吃什么？”

　　她被问的有些发愣，终究还不熟悉，她完全不知道他的口味。“……”

　　看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又一脸犯难的表情，顾行之安慰道：“选你想吃的就好，我都没问题，不挑食。”

　　沈昕瞄了眼他身上质地良好的国际一线品牌衬衣，还是觉得自己选的地方有些不合适。“你确定？”

　　“快决定吧，你不饿？”

　　怎么可能不饿，她中午没吃完午饭就去处理人为的突发状况了好不好。她看着车窗玻璃，深呼了口气。“我想吃大胡子烤串！”

　　就这点要求，也太好养活了吧！他看着她良久也不开口。

　　被看的有些发懵，她哪还有平日里的气场，蔫蔫的试探的问他。“你不喜欢？”

　　他摇头，“我只是，不知道在哪，要不要帮我指路？”

　　沈昕没好气的撇撇嘴，能不吓人吗！“和平北路第二个红绿灯右转，巷子里就是。”

　　这是一家很不起眼的路边烤串店，他们去的有些晚，只得凑合的找了张桌子坐在露天。

　　刚一坐下，老板娘就很贴心的倒了两杯凉茶，热情的招呼他们。“烧烤吃了上火，我自己熬的凉茶，多喝一点去火、解腻的！”

　　“谢谢老板娘！”沈昕笑眯眯的捧在手里迫不及待的喝了两口。

　　顾行之也向对方微笑着颔首。

　　沈昕闻着炭火烤出的肉串香气已经忍不住开始咽口水，忙不迭的捧着桌上压了膜仅有正反两面的餐单研究起来。

　　“丫头，很久没见你们来吃烧烤。”老板娘是个极为热情有些发胖的中年大姐，遇见熟客，自然而然陪着闲聊两句。

　　“你们”这个字眼多少让她心里一顿，“他们”确实很久没来。“真的很忙，一直没时间。”

　　顾行之见她看着餐单连头都懒得抬，只是咕咕隆隆的搭话，顿时觉得好笑，她哪里还有工作中的干练。

　　老板娘还是笑眯眯的，转过头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年轻男子，冲着她毫不掩饰的夸奖说：“丫头，你男朋友很英俊嘛。”末了，她像提醒自己女儿一般，“要好好相处！”

　　顾行之没有过多的反应，依旧目光柔和的看着沈昕，全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在他的注视之下，沈昕这才舍得把目光从菜单上移开，抬起头看了看他，撇了撇嘴，表示这全然在她控制范围以外。

　　之后她才没好气的仰起头，笑着说：“拜托，老板娘，我看你这可以改名叫红娘烤串了！”

　　老板娘佯装生气的瞪了瞪她，“又拿我逗乐！”转而就打趣道：“没关系，小伙子你再接再厉，多带她来吃几次烤串一定能成功！”

　　坐在简易的圆凳上，也毫不折损他的风度，礼貌的答应道：“那是一定！”说完他的目光很自然的在她脸上流连，关注着她的表情。

　　本就是无伤大雅的玩笑话，她又怎会介意？自然也不会多想。至于顾行之，在她看来应该也是不会介意的。“老板娘，15串羊肉、15串肉筋、6串蜜汁鸡翅、6串鸡皮、4串茄子、2串烤鱼、2串馒头片。1瓶冰啤。”

　　说完，她扬了扬餐单，问他：“我要皮蛋瘦肉粥。”可似乎又觉得少点了什么。

　　“我也一样。”他从善如流的说完，又问她：“鸡心要吗？”

　　沈昕玩命的点头。

　　“谢谢老板娘，两碗皮蛋瘦肉粥再加6串鸡心。”他迅速的点单，如果再慢些某些人似乎真的要流口水了。

　　抛开一整天的忙碌，坐在傍晚有些喧嚣的街边，老板娘端上热粥，还特意送了一份凉菜，比起服务程序化的星级饭店，这里更多了一些朴实的人情味。

　　对顾行之而言这算得上一次很特别的体验，他还从来没有请女生吃过路边摊，地地道道的头一回。“你和老板娘很熟？”

　　“以前经常和秦越、他们来，久而久之和老板老板娘就熟悉了。”

　　他没有错过提到这个人名时沈昕眼里的一滞，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他也看的真切。

　　她下意识的开口，想要扫去心底的一丝别扭。“老板、老板娘是很有意思的人。老板娘说他们以前是邻居，相比之下老板很内向，他经常跑去老板娘家里帮着干活，直到有一次带老板娘去吃小吃才在小吃摊上鼓起勇气表的白。他们很恩爱，多年后双双下岗，迫于生计就经营了这家烧烤店。就我知道的，这家店已经有十几年了，生意一直很好。”喝了热粥暖胃，沈昕拿过冰啤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

　　“能看出他们很用心。”

　　他们默契的看着老板娘招呼旁边一桌的年轻男女，他眯着眼总结。“估计老板娘觉得人人都能在小吃摊上找到爱情。”

　　沈昕大笑着举杯，“深得我心啊，我研究了很久得出的结论被你一下就发现了。”蓦地，她收起玩笑，很认真的开口。“还有，今天谢谢你，我好很多！”

　　他只是深深的看着她，手里的玻璃杯轻轻的碰了碰她的杯口，已然不需多说什么。

　　油光饱满、喷香的烤串上桌，他们谁都没有客气，肉串和冰啤的搭配可谓是重口味的绝配。

　　他停下来把她和他的酒杯重新倒满，慢慢的开口。“你问我这是不是HAR工作氛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从GM来HAR，你们会有一个比一般新员工更长的融入期，这类似于地方保护主义。严格来说不是个例，是普遍现象，只不过职能部门不同，上司的处事方式不同，这个融入期也会不一样。”

　　他说的沈昕是非常认可的，“我同意，所以除了认真做事慢慢熬以外，别无他法。”

　　“我想是的。”在他看来她很通透，只需点到为止。

　　她吃着烤的外焦里嫩的鸡翅，伴随着百分百的满足感，即使说着过于严肃的话题，都变得自然而然。

　　“我也知道自己的问题，还在GM的时候我只关注于团队工作的优劣，而上层对于我的认可度我很少关心。一厢情愿、以己及人的认为工作成果可以代表一切。结果，GM重组我被替代。如果当时我愿意退一退，在GM其他部门还是能够有一个相应的还不错的职位，可是我不愿意。工作对我来说很简单，职位晋升再次要不过，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现在也是，我明白得到认可需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可是同样的，我接受不了自己人相互使绊子，所以，真正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现在，我只能尽我所能的坚持，要不坚持到海阔天空，要不等到忍无可忍拍屁股走人。”

　　事后沈昕回想起来，最近的林林总总她没向任何人抱怨过，秦川也好、陈珺怡也好，她都只字未提。现下竟然毫无戒备的在他面前一通倾诉，绝对是想都不曾想的。

　　“沈昕，你理想的状态是什么样的？”他很想听到她的答案。

　　“总监，这是面试吗？”她故意打趣他。

　　顾行之又怎么会不配合？“那就麻烦您简单谈一谈自己的想法，不用紧张。”

　　看着他一瞬间变的面无表情，还显现的专业度十足的看着自己，沈昕蓦地笑了出来，演的确实到位，可是哪有面试官手里还握着烤肉串的？！“理想的境界就是外行上司永远闭嘴，我认真把自己分内的事做好足以，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可以见鬼去了，从此无病无灾，天天好心情！”理想吗，在她看来本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所以说说就好，又何必当真。

　　“你呢，你的理想工作状态是怎样的？”她反问道。

　　顾行之怔怔的有些出神，似乎在思考什么，等到她不明就里的看向他，他才缓缓开口。“什么？”

　　竟然走神，沈昕大大方方的用白眼招呼他。“你理想的工作状态？”

　　似乎无需思考，他答的极快。“这点上我和卓媛一直都有共识，天塌下来有李卓然顶着，不然要这个总经理干嘛！”

　　“你们是有多不待见他？”恍然间沈昕醒悟到，他看着无害，可是如果得罪了他一定死的很惨……再大条，她这一丁点的觉悟还是有的。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们在加拿大读书，他为了吃烤串，自己在厨房支了电烤炉，东西是吃上了，可最后弄到我们让邻居投诉，被房东罚款。”

　　她一个劲点头，完全想象得出这是李卓然能做出来的事情。“他也太扯了吧。”

　　“这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难怪你那么能容忍秦川的不着调。”

　　不等她说完，他已经举起杯，英雄所见略同……

　　轻松的谈笑，他们在彼此面前变的更加真实，卸去工作中的冷峻，原来他也有他的热情和幽默，抛开职场上的干练，在甜美笑容之下的她也会抱怨,也有不切实际的理想……对他们而言，这样的彼此太过新鲜。

　　乌云散去，沈昕从悲观的情绪中跳离，甚至在酒足饭饱之后多了些莫名的满足感。她站在屋外等着顾行之结账出来，玩心大起的在台阶上上上下下的踩着。

　　她低头间，清亮的女声响起。“沈昕……”单单两个字已惹得她下意识的蹙起了眉。

　　静静抬头，笑容满面的她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对面的男女手牵着手，夹着人字拖，T恤短裤一身休闲装扮。

　　她努力找着话题，冲着女生问道：“怎么来这儿啊？”

　　“想吃烧烤就缠着秦越陪我过来啦，你呢，就你一个人吗？”女生连连发问，倒是一旁名叫“秦越”的年轻男子至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沈昕身上。

　　她不想多说，只是摇摇头。“不是……”

　　似乎对于她的回答有些诧异，女生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沈小昕，你和谁一起来的？”

　　沈昕故意沉着脸，“你又没大没小的。”

　　从店里出来，沈昕依旧站在台阶旁，只是她身旁多了一对年轻男女，顾行之径直走向她，安静的立在她身旁，见她抬头看他，他颔首，轻声说：“可以走了。”

　　他总觉得她的神情不太自然，像极了她工作中应付突发状况的紧绷状。沈昕面向着他点了点头，介绍道：“这是我堂妹沈芸和她男朋友秦越。”

　　她又看向沈芸，“这是顾行之。”

　　“你们好！”顾行之一贯的礼貌周全，也没有过多的打量，他的注意力仍旧在沈昕一人身上。

　　倒是沈芸眨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眼前风度翩翩的男子多少让她有些愣神。

　　“你好！”倒是秦越率先回答，他的声音沉沉的似乎还有些感冒后的鼻音。对顾行之上下打量间，他莫名的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再次开口的倒是沈昕，“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赶紧离开、赶紧离开、赶紧离开，她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再见。”顾行之极为配合。

　　这时候沈芸才回过神，追问已经迈步的沈昕。“你周末回大院吗？”

　　已是背对他们，她的脸上写满了厌烦，语气倒是控制的很好。“不一定，我给爷爷打电话吧。”

　　直到一身正装和这里格格不入的两人消失在街口，沈芸还站在原地，喃喃道：“那是她男朋友吧，沈昕这次走了什么运？！”

作者有话说

　　这文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