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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沈放原以为 ...

  •   一大早,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萧成功的怒火铺天盖地,而李队,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每一刀都剜在沈放身上。

      沈放在会议桌前站定,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让李队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斜眼瞥向主位的萧成功。

      果然,萧成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沈放,你是不是搞不清楚这是哪儿?”

      萧成功霍然起身:“刑侦支队是你家开的后院?还是你觉得这身警服是你个人英雄主义的戏服?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李队立即上前一步,立刻撑着桌角微微起身::“萧队,你先别急……”

      “你让他自己说!”萧成功像头被激怒的老狮子,步步逼近,指尖几乎戳到沈放的鼻尖,“擅自行动、切断通讯、单枪匹马闯进那种地方,你让队里这些配合你的兄弟怎么想?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救世主吗?!”

      李队忍不住皱眉:“萧队,他昨晚情况确实……”

      “我当然知道情况紧急!”萧成功猛地转头,一句话把李队的辩解顶死在嗓子眼里。

      他眼中布满血丝,那是后怕到了极致的愤怒,“我在这儿骂他,是怕哪天我得去烈士陵园给他念悼词!”

      沈放微微一顿,目光垂下,眸色暗沉,他不解释,也不反驳。

      “沈放,你习惯了一个人硬扛,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萧成功盯着他,火气强压着燃,目光从凌厉逐渐转为沉重,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捏住眉心:“可这是刑侦队,不是你一个人的战场。”

      李队顺势接住话头,语气平稳许多:“昨晚那情况谁都没料到。你反应快是好事,但你要是……”他顿了顿,看他一眼,“要是有个闪失,不止你自己,整个小组都得陪你掉进去。”

      萧成功盯着沈放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原本凌厉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那是混合了余怒、无奈与一股如鲠在喉的深切担忧:“再晚一秒,只要对方手里有家伙,今天这里就得空出一个位置。”

      沈放依旧沉默,背脊挺直,眼见气氛又要陷入死局,一旁的李队赶忙起身上前一步,周围几个年轻的刑警也趁机七嘴八舌地凑上来,有的递烟,有的挪椅子,话语间全是小心翼翼的维护。

      萧成功沉默了两秒,他看着那一室的人情世故,最后目光在那道寂静的影子上停留了一瞬,终于像是妥协般挥了挥手。

      “行了,都别在这儿给我唱戏了,沈放你出去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近乎决绝的严厉,“以后,别再让我因为你这种擅自决定的英雄主义,在这儿浪费我的嗓子骂人,滚蛋。”

      沈放点头,转身离开。

      萧成功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眉间的沟壑深深刻着:“这小子……就是太倔。”

      李队低声接道:“不得不说,他到底是救了人,而且顺藤摸瓜,把隔壁那个猫在暗处拿高利贷威胁卖yin的也给连根拔了。。”

      萧成功冷哼一声,却没再说话,思绪不由得回到不久前。

      一年前沈放服役于特种部队,身手敏捷、反应迅速,但一纸心理评估报告,让他的轨迹戛然而止:“情感反应障碍明显,,共情阈值极低,不建议长期执行协同任务。”

      报告中的结论残忍却精准,沈放几乎无法感知普通人的情绪,不论喜怒哀乐,悲喜惊惧。

      特种部队的轨迹戛然而止,在那些专家眼里,沈放是一件好用却带有致命缺陷的兵器。

      后来,他被调离部队。是萧成功将他“捞”进了刑侦支队,他安排了心理医生评估沈放,试图在冰冷的数据中寻找一个方向。

      医生告诉他,沈放的情感障碍源自极端童年创伤,情绪通道早已封闭。

      “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无法用正常人的方式表达与理解。”

      萧成功从不苛责他的冷漠,他比谁都清楚,沈放的冷不是傲慢,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抽离。

      他试图引导他,“情感对你来说是一道墙,但刑侦工作需要的,不只是冷静。”萧成功曾对他说,“别把这当成你能为所欲为的借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也别觉得是因为沈局的关系我才护着你,他是他,你是你。”

      沈放很快适应了刑侦工作,他的冷静、精准与敏锐,让多个复杂案件迅速破案,队员们佩服他的专业,但私下却始终与他保持距离。

      他总是冷冷的,让人难以靠近,而他自己似乎也从未真正想过靠近谁。

      走出会议室,沈放在长廊尽头停下脚步。

      窗外天色沉沉,远方高楼的轮廓被灰蒙的云层吞没,他静静望着那片风景,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

      那些训斥、质疑,甚至压抑的怒火,在他心里没有留下任何涟漪,行动中的风险他早已计算过,后果他也清楚能承担。

      他并非不懂萧成功的良苦用心:纪律、协作、信任、团队,这些在普通警察血脉里流淌的热词,于他而言,更像是印在操作手册上的枯燥概念。

      他能理解这些词汇的必要性,却无法产生任何生理性的共情。

      他从未奢求过别人的理解,更不指望有人能劈开那层厚重的冰封,走进他的世界。

      可即便如此冷静、克制,他也无法完全否认,在那些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夜里,偶尔闪过的某个瞬间,依旧像一道意外闯入的光,被无声地留在心底。

      以至于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当他站在街头回望时,会下意识地搜寻那一抹白影,哪怕只是徒劳的一眼。

      沈放原以为,再见到她的机会微乎其微,毕竟,那一夜的交集更像任务中偶然的擦肩,短暂、凌乱、无迹可循,并非命运刻意安排的相逢。

      事后,他也曾在那条熟悉的街道徘徊,甚至在那家天堂鸟酒吧里坐了整晚。

      可当他一无所获,那个女孩仿佛只是夜色与霓虹合谋塑出的幻影,在第一缕晨光降临的瞬间,便彻底风化在了他的逻辑里。

      时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磨损,它最擅长抹去那些锐利的轮廓。

      沈放本就记不住太多带温度的碎片,他以为,那次邂逅终将被繁杂的案卷与冰冷的日常彻底埋葬。

      然而命运像是盯准了他心底那处微弱却真实的波动,它没有打算放过他那份来之不易、近乎冰封般的平静。

      夜色沉沉,细雪在昏黄路灯下飘洒,街道上行人稀少,寂静得几乎能听见雪落地的声音。

      五颜六色的霓虹倒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被过往的车轮碾成斑驳破碎的碎金,虚实交错,仿佛这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度不稳定。

      沈放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前方不远处,一家台球厅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按理说,这个点早就该打烊了,可里面却传来隐约的喧哗声,笑闹、碰撞、还有敲球杆的响动,像是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夜里叫嚣,试图将他从平静中拽出来。

      沈放下意识皱了皱眉,出于职业本能,他推开台球厅的门。

      一股暖气迎面扑来,空气浑浊刺鼻,墙上的灯泡昏黄,光线斑驳,映出室内模糊的人影和杂乱的桌椅。

      他原本只是想扫视一圈,确认没有聚众滋事便转身离开。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在穿过那些烟雾缭绕的背影时,毫无预兆地,落在了那个不可能再遇的身影上。

      她站在靠墙的一侧,白色 T 恤外随意披着一件军绿色外套,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勾出清晰的颈线和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

      她身形高挑,站姿带着一种吊儿郎当的散漫,那双一见难忘的眼睛亮亮的,正盯着面前那颗红球。
      她的五官清俊,甚至带点少年气的俊朗,那种分明的棱角让他在一张漂亮的皮囊下,读出了一种野蛮生长的、不容驯服的张扬。

      沈放站在门口,指节微微收紧,他极少因为任何事打乱生活,但此刻,他的脚步,确确实实慢了半拍。

      如枯井般死寂的情绪深处,一圈细微的涟漪,正一点点的漾开。

      她看得那样专注。

      球桌上方的吊灯将她的身影投射在翠绿的呢绒面上,那一瞬间,周围那些污言秽语、刺耳的撞球声、甚至是空气里浑浊的烟雾,似乎都被她周身散发出的某种磁场隔绝在外。

      他原本该推门离去,可他的脚尖却在转身的刹那,违背逻辑地指向了球馆深处的吧台。

      吧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伙计,沈放敲了敲台面,声音冷淡:“一杯冰红茶。”

      接过杯子时,指尖触碰到冷冽的冰块,那种刺骨的凉意才让他微微回神,他没顺势斜倚在吧台一侧的阴影里。

      这个位置极佳,光线昏暗,足以将他的身形隐匿在烟尘之中,而他的视线却能毫无遮挡地锁死在那张球桌上。

      沈放自嘲地想:这不过是职业性的观察,目光再次抬起时,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那个军绿色的身影。

      女孩举着球杆,正在和对面的中年男人赌球,神情淡漠。

      开局时,她似乎没握稳球杆,握杆的手猛地一滑,杆身重重擦过白球边缘,险些脱手,引得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就这水平,还敢出来玩带彩的?”

      “老板这吹得有点过了吧,还女球神!”

      “哎,今天有乐子看了。”

      几个在旁边观战的年轻男孩笑得张狂,笑声嘈杂,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轻蔑。

      女孩却只是抬起眼,冷淡地扫了他们一圈。她没有反驳,只是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顺手甩了甩手中的球杆:“笑够了吗?开始吧。”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脸上写满轻视:“小姑娘,放狠话可换不来真金白银!”

      话音未落,女孩突然微微俯身,姿态松弛,动作却忽然收紧,出杆瞬间,白球迅疾穿场,撞击、翻滚、接连出声,彩球一个接一个落袋。

      先前还在笑的人,此刻骤然安静下来。

      直到最后一个黑八稳稳入袋,她才抬起眼睛:“全清,按您定下的规矩,翻一倍。。”

      她随手掸了掸球杆上的粉末,语气散漫:“两千,谢了。”

      对面的中年男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上一局已经输了钱,这一局又被翻倍,他还是不甘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啪的一声拍在球桌上:“再来。”

      女孩没去接那话茬,她神情淡漠地收起钞票,一张张理顺,顺手塞进迷彩裤的侧兜。

      “谢谢大哥,不过,”她轻柔地开口,语气礼貌得让人挑不出刺,“连输两局,得先补账,这是咱们这的规矩。”

      男人刚要发作,女孩却又开口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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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因为前期章节存在感情推进节奏过慢等问题,我决定对文章进行系统性修文。 标题Chapter 的是已经修改完毕的。 如果你是从前期追过来的老读者,建议在修文结束后重新浏览一次, 感谢你愿意阅读我的故事,每一个收藏、评论、营养液、评分都让我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希望修文后的版本,能带给你更好的阅读体验。 副CP顾云来和许天星的故事在新文《急诊室不宜心动》,是纯爱,对此不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忽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