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43、决战

　　达耶这些年东征西讨，已成为圣岛总帅。他带领一干将士，在梁州驻地外，从太阳东南等到太阳西南。一群将士望眼欲穿，恭候圣子驾临。
　　长长的队伍终于出现，其中一顶巨大的轿子极为醒目。那轿子超过丈方，几十人合抬，笼罩的数层华纱随风翻飞，偶尔可以瞥见轿中人的衣袂鬓角。
　　达耶与身后众将士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恭迎圣子！”
　　随行近侍到轿前低语几句，回身道，“圣子令，众将军免礼，即刻点阅三军。”
　　达耶等人起身退往两侧，待队伍进入军营。
　　数万雄师列阵于点将台，兵士们手持圆盾长矛，身着轻甲，目光都朝一个方向。
　　大轿停在点将台下，五彩轻纱骤然无风自舞，激荡翻腾。一道人影射出，飘落在点将台。
　　“将士们辛苦了。汝等都是神的子民，即使受千种磨难，也终将成功。这场战役，吾会亲临战场，在后方祈祷神的庇佑。”
　　空灵清亮的嗓音，吐出的柔和话语，拂过每个人的脸颊。将士们都痴痴凝望那个高台之上的人，发出震天的呼喊。

　　帝江把画在牛皮上的地形图铺展开，“我们的兵力数倍于圣岛，他们还要负隅顽抗。”
　　奔霄道，“既然无法不战而屈人，唯有一战。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帝江一脸严肃地点头，“你谋划好了说与我听，我先出去转转。”
　　“啊？你等等。这种大事不得召集众人集思广益，商量出个上上之策吗？”
　　“对啊。但他们一定要问我意下如何。你想好告诉我，我就不用想啦。”
　　奔霄斜飞的浓眉挑的恨不得竖起来，眉心微皱，瞪大了眼睛，嘴巴略微张开。
　　帝江‘噗’地笑出声，“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在想你这十年都是怎么打的胜仗。”奔霄悻悻地说。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脑袋十年来殚精竭虑，你倒是一觉不醒。现在你醒了，我当然不能再让自己受累了。”
　　奔霄闭了嘴，他十年中操纵天下局势，肯定很累，自己能为他分忧自然尽力而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去圣岛军营探看探看。”
　　“正好想出去转转，我与你同去。”
　　“不太好吧。”奔霄指指他身上穿的黄金甲，提醒他身份。
　　帝江看看身上穿的精巧绝伦，英武非凡的御甲，恍然大悟地说，“对，这身东西太碍事，等我脱了它。”

　　圣岛军营选址地势开阔，没有可借力的事物。遥望过去，兵士们各司其职，军容肃然，士气完全没有呈败势的低蘼。
　　奔霄立在树枝上，一手扶着树干，对站在另一侧的帝江道，“没想到他们战意如此之强，现在要打，定是场硬仗。”
　　“我明白该等待时机，但现在只有梁州未收复，等下去只能等来敌军的反扑。”
　　“也对，不能失了先机。”
　　帝江一手抱着树干转了半圈，就这么凌空站在奔霄身前，“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战意强，我的军团士气难道弱？我带你到校场看看。”

　　鼓声响起，将士们迅速集结列队。
　　帝江踏上中央高台，环视四下。
　　风吹得‘帝’字大旗猎猎作响，广阔的校场鸦雀无声。帝江开口，“不久我们要打一场硬仗。圣岛人践踏我们的土地，你们说，该怎么做？”
　　“杀！杀！杀！”
　　“圣岛人奴役我们的手足，残害我们的同袍，你们说，该怎么做？”
　　“杀！杀！杀！”
　　“几日后你们将身赴战场，迎战圣岛主力，你们说，该怎么做？”
　　“杀！杀！杀！”
　　十万铁血男儿浑身杀气，煞气冲天遮云蔽日。一连串的‘杀’字，如滚滚战雷，让天地变色。
　　“百战百战，有死无生。这是最后一战，此战之后，我许天下万世太平！”
　　“百战百战，有死无生！”

　　“先锋绝地何在。”
　　“末将在！”
　　“率骑兵分梯队冲击敌阵，归于中军两翼。”
　　“末将遵旨。”
　　“参军韩夏，令弓箭手对骑兵冲击出的缺口散射。”
　　“末将遵旨。”
　　“左将军高力，右将军白羽。”
　　“末将在！”
　　“骑兵归于两翼，你们率步兵两面包夹敌军，同时掩护骑兵再次进攻。”
　　帝江成为天帝后，整合军队，分化兵种。战场不再是胡乱的厮杀，而是各有分工进退有度。
　　大风起兮石乱走，黄沙漫卷风如吼。
　　战场上天昏地暗，仍待命的将军望着帝江，希望冲上战场。
　　帝江眯起眼睛，“敌方帅位的大帐，像一顶大轿子。”
　　奔霄仔细观望，“似乎真是一顶轿子。”
　　帝江走了两步，思索片刻，“我有个猜想，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圣子出现了，所以圣岛士兵忽然士气大振。”
　　“若真如此，我请命去擒那个圣子。”奔霄道。
　　“哪那么容易。”
　　“我知道不易，但我食过影木果，能杀他个出其不意，再不行，也能一探虚实，全身而退。”
　　帝江知道奔霄的实力，如果真的擒来圣子，这场大战也能做个终结。“你从天而降对其发难，敌军定会投矛射箭来抵御。我把盔甲给你，能抵消些散箭。”说着便要解甲。
　　一排将军大惊，这黄金甲象征着帝王之尊，怎可随意脱与他人。
　　“天帝万万不可！臣愿脱下盔甲。”
　　“请用末将的吧。”
　　帝江伸出手，制止他们争相卸甲。“你们还要上战场，岂能无甲胄。孤一直坐于帐中，穿着盔甲有何用。”
　　“可这黄金甲乃是帝王之物，实在不妥。”
　　帝江淡淡地说，“它在孤身上自是帝王之物，孤脱下它，它也不过一身盔甲，有何不妥。”他周身的帝王之气扶摇直上，让一干将士噤了声。

　　奔霄飞往敌军帅位，看清那顶笼着彩纱的大轿，确实古怪。未等靠近，迎面而来阵阵箭雨。奔霄抡圆丈长的方天戟，挡得密不透风，迫近大轿。
　　临近，一队圣岛士兵持矛守卫，奔霄手握枪尾，猿臂横扫，战戟寒光收割了一堆头颅。他脚不沾尘，行于空中，如下凡天将，势不可挡。
　　姬千岁观望杀入阵中的人，帝王御甲金光冷冽，身姿傲然威风八面，并且也食用
　　过神仙果，他定是那神君。
　　奔霄施放烈焰阻挡涌上前的兵士，见轻纱曼舞间，一青衣人端坐轿中。他在轿顶抡下战戟，轿子‘嘭’地炸裂，被敲了个粉碎。极长的战戟背到身后，奔霄拔出腰间弯刀，架上那青衣人的脖子。
　　姬千岁弯起嘴角，到了我八卦九重伏魔阵，你就算真是神仙也逃不掉！
　　那青衣人不见丝毫慌乱，顺势撞进奔霄怀里，一把匕首刺向他的眼睛，用的是玉石俱焚的招数。
　　奔霄反射性回防，青衣人趁这一瞬间的空档，像条滑鱼一矮身溜出去几米。
　　一击不中，即刻抽身。奔霄来不及懊恼，想冲天而起，却惊觉踏入了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