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37、腰斩 九泉之下再

　　拂晓时分，从未尝此大败的达耶，带着一万残兵奔回来时路。
　　来到奔霄身侧，帝江从犼身上跃下。犼绕着他们二人走了一圈，发出咆哮，接着飞向珊瑚森林。很远还能听到它的长啸声。
　　驻守青堡的卫将军，对神兽亲近的二人不知该说什么。一位是被开除皇籍的原上司，一位是曾经敌对的曦族人。而且这名曦族人，竟能像开国炎皇一样得神兽相助，让他们颛族人情何以堪。
　　奔霄皱起斜飞的浓眉，“不能让火继续烧下去。”
　　卫将军道，“火势滔天，如何扑灭。”
　　“不能扑灭，也不能放任它蔓延。让没受伤的兵士在火场外围伐树，令火隔绝。”
　　“是。”卫将军反射性的躬身抱拳，表示得令。
　　奔霄连忙扶起他，“你现在职位在我之上，怎可对我行礼。”
　　“敌军夺下荆州直取青堡，若没有二位相助，也是在劫难逃。”
　　“你说什么？”帝江与奔霄同时喝道。
　　卫将军疑惑道，“谢二位相助？”
　　帝江失了从容，声音走了调，“你说敌军夺下荆州！？”
　　“是啊，已有十日了。”
　　“可有将士逃出，投奔的那里？”奔霄问道。
　　“圣岛几万大军踏平了荆州，守城的将士怕是......”卫将军看身前人的脸色，把全军覆没四字咽了下去。
　　帝江如遭重击，倒退一步。大哥他？！
　　奔霄手握成拳，用牙咬住，痛让他头脑清明一些。他对卫将军说，“我带的兵原为荆州守军，现在交给你。”然后去拍拍帝江肩膀，“走吧。”
　　帝江迟缓的转头看他，“走，去哪？”
　　他无神又茫然的双眼，让奔霄心中一痛。“我们去徐州锦绣城。若能逃脱出来，应该会去那儿。即使没有，在那里也好得知曦族士兵动向。”
　　帝江木然的点头。“我大哥，他会在锦绣城等我，对吧？”
　　“小时候听过大哥在战场上的事迹，我相信他吉人天相。我们一起去找他，现在飞身前往，几日后便可到达。”

　　两道人影射向锦绣城楼，守城士兵骇然之余将弓拉满，此时那二人已近在眼前。
　　“你们是什么人？”这二人一个身着血衣是颛族人，另一个应是同族却发色银白，二者皆是天人之姿。
　　“我名帝江，句芒在何处。他说过他在此地，我可以随时来找他。”
　　守城兵士低头私语了几句，一人答曰，“驻守荆州的官兵连夜赶来投奔，城主还在安顿他们。”
　　帝江和奔霄对视一眼，面露喜色。他们逃了出来，而且正好赶上。
　　奔霄拱手道，“劳烦兄台带我们前去。”
　　句芒在高力帐内询问战况，帝江未等通报掀帘而进。
　　“帝江你怎么来了？”句芒上前，看到他身后还有一名颛族人，两人都像刚从战场上回来的。
　　“我来找我大哥。”帝江应了一句，上前去问高力。“将军，三大队的队长良一在哪儿？”
　　高力挂盔甲的动作一顿，叹了口气，“你既是帝江，良一便是你大哥帝日良吧。只因有他，我和一千兵士才得以逃出生天。可他......”
　　高力话未说完，那长长的沉默让帝江的心一点点下沉。“他受了重伤？”
　　高力摇了摇头，“我带你去见他。”
　　他没有被带到某个大帐，或某间房，高力带着他穿越了整个营地，来到一片荒草丛生的地方。
　　帝江站在那，难以向前一步。这片荒地上有十多张白单，白单下面，下面是冰冷的尸体。
　　“我们将他和和其他的队长带了回来，还没来得及火化。”
　　帝江张了张口，艰难的发出嘶哑的声音，“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高力走到一张白单前，“你有什么话，这样说吧。”
　　帝江蹿了上去，伸手揭开白单。露出一张灰白的安详面容，闭着眼睛，嘴角的一丝笑意来不及舒展。
　　竟真的是，真的是大哥！帝江跪在那儿，猛盯着那张脸，想找出一丝破绽，可他找不出来。
　　帝江托起他的头，一把拥入怀中，高力来不及阻止，帝日良的上半身已与下半身分离。他是被腰斩而亡。
　　掉在帝江衣服上的内脏早就没有血可以再流。帝江想大叫，却喊不出声，想痛哭，却流不出泪。几个月前匆匆一别，恍如昨日。
　　那日自己去道别，大哥忽然对他说，要珍惜眼前人，有些人一旦错过，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自己安慰他，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哥你可以重新来过。
　　大哥说，情已用尽，只望等我到了九泉之下，能再遇见他。
　　我怪他，说什么呢，大哥你正值盛年，还有好久要活。
　　大哥他笑了笑，抱住我，拍拍我的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自己应下，往外走。大哥站在那挥手，冲我喊，去吧，早些回来！
　　如今，我回来了。大哥你呢？
　　恍惚间，听到好多人喊自己的名字。帝江从口鼻喷涌而出的血染红了白衣，溅上了帝日良灰白的脸。
　　“将他火化后，骨灰给我。”说着眼前的世界已红成一片。
　　大哥，我一定帮你了却最后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