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30、审讯 帝日良问及

　　经此一战，帝江与奔霄官复原职，帝日良也升职为大队长。
　　帝江走进关押敌将的囚室，见那个人被捆在木桩上。走到他身前，帝江语气清淡的问，“你是不是曦族人？”
　　那个人没有反应，扎头不语。
　　“没睡着吧？还是听不懂我说话？”帝江俯身捡起一根茅草，戳戳他露在外面的脖子，就看见他缩了一下。
　　“那些半兽似的人，从哪儿来的？你为什么是他们的将领？一共来了多少人？”
　　帝江一口气问了好多，却没期望他回答。问完之后，不做停留，离开了这里。对看守的士兵说了很久，然后翘起嘴角，瞥了眼牢房。
　　几名士兵走进那间牢房，堵住他的嘴，塞上他的耳朵，用布把他的头缠紧，只在鼻下留一道缝隙。让他看不见，听不到，也说不出。之后又用绳子绑起他的双手，吊在梁上，只让脚尖可以着地。

　　过了两天，帝江请高力将军等人一同审讯。
　　那人被松开后，什么都招了。
　　他原是曦族人，跟随父辈躲避战乱进入了洪泽荒漠。谁知大漠之中别有洞天，没有死在路上的人找到了圣岛。早在五百年前七部征战，就有曦族人逃往这里。那时圣岛人还未开化，经由他们带去的知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颛曦百年之战时，两族又有许多人逃入此地，被奉为上宾。圣岛是一大片绿洲，五百年的茂盛繁衍使其不能负荷。所以出兵十五万，东下侵略。
　　“我们圣岛上的人都是天生的战士，是神选中的子民。待我们占领了大地之后，你们作为奴仆也会享有永世的安宁，真是愚蠢！”
　　“你才去那里一百多年，就把自己的祖宗给忘了。”高力说道。
　　帝江上前一步，“你会说那所谓的圣岛上的话吗，教我。”
　　“你这个贱民，做梦！”
　　帝江退回一步，对一旁的士兵说，“跟之前一样，绑上。”
　　高力不禁问道，“你从哪里得知这种刑讯方式的，不鞭打也不火烙，却这么有效？”
　　帝江淡淡一笑，“这不是刑讯手段，小时候我父亲这样做，让我聚气凝神修法窥内。寂静黑暗的让人发疯，比单纯的疼痛难受多了。”
　　众人霎时哑口无言。
　　“既然要问的都知道了，咱们回去吧。还有，过一天就放下他，时间再长，我怕他真的疯了。”

　　奔霄在屋内养伤，闲下来正好铺开纸张构想箭弩。这时有人敲门。他泛起笑意，三步上前拉开门，来人却让他始料未及。
　　“我能进去吗？”
　　奔霄堵在门口有片刻怔愣，反应过来急忙闪身让出路。“当然当然，随便坐。”
　　帝日良坐下，拦住奔霄，“不用沏茶倒水，我来看看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一点小伤并无大碍。若您为此专程前来，到让雨某愧不敢当。”
　　“何必如此客气，你替小江挨了一箭，我必须谢谢你。”
　　“那里，是战场上刀剑无眼，我自己没躲开。”
　　帝日良手指轻叩座椅的扶手，屋子里只有一下一下轻轻地敲击声，让奔霄心里打鼓。
　　“我也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帝日良说到此停住了，心里又有些犹豫，有些事不捅破会比较好。
　　奔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紧张的绷直了身体。
　　帝日良还是问了出来，“你对帝江，是不是越过了交友之情？”
　　奔霄猛然盯着他，如鲠在喉如坐针毡，花了好久才找回声音。“可我绝无僭越，只希望在他身边，只希望他好，这都不行吗？”他袖下双拳紧握，不在乎肩头才结的痂崩裂。要骂我，唾弃我，还是鄙夷我？
　　他这是承认了？奔霄铁青的脸色让帝日良心有不忍。“你也知道这有悖人伦，况且帝江他对你毫无此意。”
　　“这我自然知道，我只想作为他的知交好友，为他奉上绵薄之力。能求您不要告诉他吗，我不希望他想起我，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唉，我不会告诉他的。只是你又是何苦，这样天天见他，让自己越陷越深。已经爱到无法自拔，还得伪装成不在意。”帝日良语气沉重，眼里一抹恸色。
　　奔霄看到他的神色，心中惊疑。“难道，您也曾......”
　　“不说了。我自是知道你不会害帝江，只是天上人间，多情总比无情苦，情之一字最无情。”

　　帝江从牢里回来，嘴里一直叽里咕噜，在屋里走来走去，说一会儿，看看手里拿着的纸张，上面一通鬼画符，根本不理坐在一边的大哥。
　　“你说你学那蛮语有何用？”帝日良满是不解。
　　“将来有用。”帝江答了一句，继续叽里咕噜。
　　帝日良无奈摇头，趁帝江停下来喝水的空档，说，“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帝江坐到椅子上。
　　心里掂掇了掂掇，道，“我曾跟你说过，我爱之人，不是女子。”
　　“恩。”帝江没什么表情。
　　“你心中有没有因此，厌恶我？”
　　“大哥你说什么。你喜欢谁是你自己的事。自来荆州，你对我有多照顾有多好，我怎么会讨厌你。”
　　“可这种感情违背天理，会遭万人唾骂。”
　　“天理，谁规定的？神仙吗？我从不相信有这种东西。”
　　帝日良大惊失色，跳起来捂住帝江的嘴。“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如此亵渎神明的话！”
　　帝江把捂住自己的手拨下，“好吧，就算真有个老天，万事由他定。那你会喜欢上男子，也是天定的呀。既是上天注定，你又何必心有戚戚。”
　　帝日良呆立在那，已搞不清他说的是正理还是歪理。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帝江答得干脆。“干嘛非得喜欢一个人，大丈夫胸怀天下，为何不可博爱万民。”
　　帝日良哑口无言，这对奔霄而言，是好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