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备战 碧阳城内备 ...
-
来到碧阳城后,不断加固城防。在半年的时间里,前线城池失守的军情源源不断。
帝江放下又写着某处失陷的纸卷,“为何一直固守挨打。”
“城池攻防战,守方有地利优势,当然不能放弃这个优势。”奔霄冲他眨下眼,示意他明不明白。
“可我还是不认同。据情报可知,敌军分上中下三路进军,由西往东推进。他们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咱们分散主力的点式防守,不断吞并城池蚕食我们的兵力。我觉得,应该组成几道南北向的防线,进行会战。”帝江拿起木棍,指着脚下沙盘,“最好在这一带,从这到这,成第一道。而第二道在百花平原军阳山外侧,作为第一道防线的二线军,进可助攻,退可坚守。第三道可依托栖霞山,玉泉江天险,作为最后的防线。”帝江拄着木棍戳在大型沙盘的山河之间。
众将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愣愣的看着他。
沙盘设在露天,十月秋高气爽,暖阳披在帝江身上,给他镀了一圈金光。这种指点江山的神色,给人一种他君临天下的错觉。
很快人们回过神来,都暗笑自己竟被这年轻的小子唬住了。唯有奔霄一脸正色,注视着帝江。从一个人思考的高度与角度,可见他对自身的定位。
“你上这高谈阔论有什么用,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有人说道。
“就是,这天帝炎皇达成一致,才有实施的可能。况且你说的这些,对咱们现在有什么用。”
帝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一丝恼火。“我们谈到此处,我只是说说对局势的看法而已。现在自然还是言归正传,继续讨论城防部署。”
奔霄似乎在专心听大家讨论,眼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帝江。他该掌握天下大局的。他就是天,在他脚下,自是天下。
然而奔霄不会料到,帝江以后会说出比他所想更狂傲的言论。
碧阳城冬天极少下雪,少数抗寒的植物还保留些许绿意。奔霄一拐弯,就见到帝江靠在树上,看着手中锦书一脸喜色。
“有什么高兴事,说来听听?”
帝江露齿一笑,“因为前线战事吃紧,我二哥被放出来了。朋友派人送来的信件,说他已经动身前往爱晚城。”
“你二哥就是当初号称龙虎将军的帝奇吗?”
帝江白他一眼,起身拍拍后背衣服。
“干嘛不理我?”
“你光说废话啊。”帝江把锦书塞进怀里,“我要看他们练得怎么样了,你随意。”
“正好我也去。”
大块空地上,士兵正苦练基本功。帝江忽然想起只跟过自己几十天的绝地他们,好歹是自己头一次带的兵,不知现在有没有混出些眉头。
“在想什么?”奔霄摸摸鼻子。他也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经常摸稍显鹰勾的鼻头。
“在想以前的事。我从二十来岁到一百来岁,这么多年一直重复几乎相同的日子。每日早起习武练功,戴月披星。”
“没那么糟,每天都不一样啊。”
“我知道。我知道每天都独一无二,所以才对一成不变的日子产生焦虑。别插话,又想说教?”帝江见奔霄要开口,伸手捂住他的嘴。见他把话咽了下去,才放下手继续说。“你别把我当成苦大仇深的倾诉者,露出同情的眼神。我是在可怜你,看你无所事事闲得发慌,才陪你废话。”
这是在陪我说话?明明霸道的不让我说话。奔霄感觉嘴唇跟被烫了一样,突突的跳,心脏也一起狂跳不止。
帝江拈起落在肩上的半黄叶子,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我说过我爱看月亮,白天围着暮雪千山城跑步时,我也爱望挨着天际的凌云银岩群峰。山那么高,上面的雪终年不化。我想,我死时,一定要在那雪山之巅。”
“为什么忽然说起这种话?”
“万物都有生有死,怎么不能说这种话。”
奔霄想想,自己小时也想过,将来要安眠在林海中。
“对了,以后带你去看看凌云银岩群峰。”
“我是颛族人,去曦族主城那里,不太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帝江扔掉叶子,抬头一笑,“我说能就能。”
又到了蜂蝶忙碌,绿意正浓的时节。在茵茵绿草上奔走的人们,却都神色凝重。
曦、颛两族争斗了近两百年,谁知天降异族,坐收渔翁之利。他们来自西南辽阔死寂的焦炎荒漠,身形高大,相貌丑陋,但一个个都是优秀的战士。他们勇猛凶残,令人望而生畏,只是一年的时间,已收敛了大片土地。
碧阳城的驻军,对来势汹汹的敌人,严阵以待。周围村落的居民基本已转入城中。
帝江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敌军已经迫近,他们极擅长飞速行军进行奇袭,所以严密巡视很重要。
奔霄吃完晚饭走上城楼,见帝江还站在那。“天快黑了。”
“是快黑了。”帝江随意应道。
“你们又不吃晚饭,忙了一天,早点睡吧。”
帝江叹了口气,转身靠在城墙上,“现在回去也睡不着。按这个速度,不出十天,碧阳城就会受到敌人的正面冲击。”
奔霄‘噗’的笑了出来,“原来你也会紧张。现在怕的睡不着觉了?”
帝江作势要踢他一脚,奔霄笑嘻嘻的跳到一边。不去管他,帝江回身拄在墙头上。“才不是。只是......”
奔霄肃了神色,“怎么了?吞吞吐吐不像你。”
帝江看着迅速昏暗下来的天色,半晌才开口。“为何非要打仗呢?”
“这个,你问的问题太......”奔霄挠挠头,“你跟别人打过架吧,这人和人,免不了有冲突,升到种族与国家的高度,便成了战争,没法避免。”
“那天下一统不分你我,不就行了。”
奔霄被噎住了,“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睿智成熟,有时候又觉得你很傻很天真。到底才一百出头,还太小。”
“敢问您高龄?”帝江皮笑肉不笑。
“唉,虚长你十七岁。”
“切”帝江掉头看爬上天际的月亮。
月上中宵,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晰,时而有片乌云遮住,则更是漆黑。空气凝重,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似乎都消失不见。
奔霄好歹打过十年仗,先察觉不同。
“太安静了,不太对劲。”
帝江眯起眼睛,看向茫茫黑夜。“我去看看。”
“你呆在这,我去。”
“你真婆婆妈妈。”帝江瞪他一眼,跃下城楼。着一身黑衣的飘然身姿隐于夜色。
不多时,帝江箭一样射向军营方向,大吼一声,惊醒沉睡的夜。
“敌袭!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