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霄传》青湖鸟

14、琴棋 安定与和谐

　　“你要再不醒，他们就要对我兴师问罪了。”奔霄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在一旁说话。“该是你背我出来的，又一路飞到这儿，我知道肯定很累，可总归我受的伤比较重吧，你怎么昏迷这么长时间？”
　　“你要还不醒，我把伤养个差不多就走啦......”
　　“你敢。”奔霄睁开眼，“我为了把你刨出来费了多大力气，好不容易把你拖出来重见天日，又马不停蹄带你来青堡好尽快给你疗伤。”
　　“你可算醒了。”帝江坐在一边翘起嘴角，“先喝口水吧，之后再抱怨。”
　　奔霄坐起身，一阵头晕眼花，“真是的，要不是有你，我就直接等死了，绝不会选择搬石头累死。搬石头就累死了，背着你爬出来又累死一遍。爬出来就累死了，可我要歇歇就白把你拖出来了，只好马上带你来我的守城，再累死一遍。”
　　帝江听着笑容渐渐扩大，“行了，真是没见过这么啰嗦的死鬼，都累死三遍了，还这么唠叨。”
　　奔霄瞪着眼睛，不知如何应话。
　　“不过，”帝江站起来，伸拳头捶了奔霄一下，“谢啦！”

　　神辉的手指敲击着檀木坐椅的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帝台听了有什么反应？”
　　“回天帝，知道么子已死，帝台呆若木鸡，虽没有痛哭流涕，也能见其极为悲痛。”
　　“唉，可怜那。”神辉一捋耳后未束长发，“再过几日，神荼带回两国合约，他更是可怜。哈哈哈。”把手上的那缕长发甩回身后，“他死了，我坐这儿才安心。”

　　正值盛夏，园子里姹紫嫣红一片，蝴蝶蜜蜂在千娇百媚中忙碌。帝江还吊着左臂，奔霄的头还缠着绷带，两个伤员就在园中席地而坐，压倒一片花花草草。几只蝴蝶很是不满，绕着他们飞来飞去。清晨的露珠还未退去，沾湿人的衣衫。
　　奔霄轻轻捋过七弦，细细地看了看自己这把尘封许久的古琴，放在膝上。抬头对帝江说道，“让你见识见识我的琴艺。”
　　古琴的音清亮又不失浑厚，婉转而不娇柔。悠扬的乐音从奔霄手下倾泻而出。好似深海琉璃，纯净无瑕，湛蓝的海水激起道道涟漪，琉璃更是流光溢彩。又好似苏园飘雪，纷纷扬扬，天地间洁白一片，感叹浩淼广宇。
　　帝江听得认真，心中感慨果然好琴艺，让人徜徉其中。
　　奔霄手下之音连绵不绝，他不再看琴弦，抬头看着帝江。要是表哥知道自己救他回来，还留他养伤，肯定对我很失望吧。会定我违抗皇命之罪，还是再下密诏，让我把他毒死在府中？看来自己还是离他远远的，他才更安全。既然自己别无所求，又何必在他身边，只要知道他好好的，还有什么奢求。
　　帝江移开了视线，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太热烈。那琴音也变得激荡，像巨浪拍在峭壁上，声势滔天。奔霄已不是在抚琴，而是击打着琴弦，琴声像雷鸣与呐喊。
　　忽然，奔霄低下头，每一个音都相隔那么远，音调又变了。好似一人在艰难跋涉，深陷泥潭。不是悲凉也不是哀绝，只是千丝万缕的忧愁挥之不去，静静盘旋。
　　相隔甚久的尾音消散之后，奔霄放下古琴。“我的琴艺如何？”
　　帝江摸摸下巴，“恩，不错。”
　　刚站起的奔霄一个趔趄，“只是不错？”上下打量一番帝江，“会下棋吗？跟我对战一盘。”

　　“不行，再来！”帝江说的咬牙切齿。
　　奔霄瞟了眼窗外，“天都黑了，你不饿吗？”
　　“不饿，我们曦族午后禁食。怎么也得赢你一盘才行！”
　　“可我饿了。要不明天再战，好不好？”
　　“说好了，明天再战，别抵赖。”帝江把棋子一个个捡回来，“我不赢你一盘誓不罢休！”
　　之后的几天，奔霄着实佩服他的毅力。早上还没出太阳，到晚上出了月亮，下棋披星戴月。现在每天早上推开房门，就见到帝江抱着棋盘在外面等着，奔霄都怕了。以前怎么会喜欢围棋这种东西呢，现在看着棋盘都头晕。
　　帝江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在一天太阳又要回家休息时，帝江语气清淡的说，“怎么样，你可以再数一遍，我是不是比你多三子。”
　　“不用再数，你赢了。”奔霄吐了口气，看帝江挑了下眉毛，一副那还用说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你为什么笑？难道你故意让我的？！”帝江“唰”的站了起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奔霄看帝江一副急了的样子，连忙保证。
　　“真的没有？”帝江眯起眼睛。
　　“真的没有。是你进步了，而且你本来就天资聪颖。”
　　“这还差不多。”帝江沉下去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奔霄手托下巴，偏着头，脸上带着常见的温和笑容看着帝江。
　　“喂”帝江又坐了下来。
　　“怎么了？”
　　“你有什么心事？”
　　奔霄的笑脸有一瞬间的僵硬，“为什么这么问？”听了这简单的问话，他鼻子竟有些酸酸的。
　　帝江坐正身体，仔细的看奔霄。他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表情更显的温柔。他的眼睛红的深沉，像一个漩涡，吸引人的目光，种种情愫在里面翻滚，别人却无法揣摩。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笑容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呵呵，是吗。”奔霄低下头。如果可以，做你的朋友也让我欣喜万分。只是，世间安有双全法，不负忠义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