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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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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不敢太上前,他把洞冥草的枝条别在腰间,拔出佩剑。距离太远,光芒太弱,他看不清化蛇的全貌。而化蛇,可以看到这个大胆侵入自己领地的人。
一阵疾风袭来,帝江在电光石火间翻身躲过化蛇的利爪,顺势向前跃进了数丈,释放雷击术。化蛇庞大的身躯却不失灵活,让这一击落了空。帝江双手合十想念土术,让洞顶崩塌砸死化蛇。然而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不能用。就是这一秒的空档,帝江躲闪不及,被化蛇的巨尾扫中,力道之大,将他抽到了洞壁上,又弹摔了下来。
奔霄转身探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他听到了帝江的闷哼。不行,不管什么先放一边,他只知道自己绝不想他死。
奔霄提着战戟迎上想再给帝江一击的利爪。化蛇的吼声在这洞穴里隆隆作响,让人的脑袋都嗡嗡的发麻。
帝江爬起来,“还以为死定了,好在你没有吓得掉头就跑。”
“就差那么一点,想着你不听我劝,干脆不给你收尸了。”
帝江抹去嘴角的血,翘起一个弧度,“咱们左右夹击它。”
两人身上的伤越积越多,化蛇也被开了几道口子。
奔霄释放木之术几乎无济于事,化蛇可以轻易挣脱枝条的束缚。帝江补位冲到前方,利用这短暂的空隙让化蛇多了一道伤口。奔霄奋力掷下战戟,戳中化蛇的巨尾,随即为了躲避翻滚的化蛇,飞到了远离它的地方。
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杀死它。帝江闪开化蛇爪子上带有的雷击,扔下手里的剑,静心聚气,举起双掌,释放了一个火球。
奔霄站在洞穴出口的方向,看到那一瞬间发生了这样的事。化蛇先打中了帝江,那个火球随着帝江跌落在地上,改变了轨迹,在洞穴的顶部炸裂开来,然后波及的范围迅速变大。在他大脑做出反应之前,他的身体已飞向那爆炸的中心。这些发红的石头似乎有问题,遇到火就炸裂了,而他一定要在这些有问题的石头下,把帝江拽出来。奔霄快得像一道闪电,抄起了帝江,可崩塌的石头还是堵住了他回去的路。
他们在一个角落里,四周满是碎石。帝江已陷入昏迷,看起来伤势沉重。奔霄直勾勾盯着前方,他不知道化蛇是否命丧碎石之下,要是没有,那他也只有以命相博。只要自己还站在他前面,就绝不会让他死。
有什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奔霄用手一摸,是血。看来之前自己也被砸中了。俯身背起帝江,想来化蛇已死,现在要带他出去。
不过出口在哪?洞冥草微弱的光照见的全是石块。看着面前的碎石,奔霄从头凉到脚,要是洞穴已经坍塌,那他们岂不是永远也出不去,只能死在黑暗的地下?
就这么完了吗?奔霄瘫坐在地上。周围的黑暗好像可以吞噬一切,让他的思想都停转,让他的脑海空白一片。
帝江微弱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上,奔霄心中一动。要是就这样死去,太不甘心,要是帝江是清醒的,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奔霄放下帝江,从他腰间抽出洞冥草的枝条,凑近他的脸。明亮的双眸现在紧闭,苍白的嘴唇上还有红褐色的血迹。要是再不行动,自己怀里的这束光就要熄灭了。
努力地冷静下来,奔霄确定了原来洞口的方向,他把脑海中纷繁杂乱的东西都赶走,机械的重复相同的动作。搬起掩埋出口的石块,运到一边放下,然后再去搬石块,再放到它处。
时间在浓黑中跋涉。奔霄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跪倒在地。不去想这已是自己的极限,只想再努力一次,再搬一块,再一次,再一块......
“禀天帝陛下,帝江大人,帝江大人他应是与化蛇同归于尽了!”绝地跪于殿下,低垂的脸上满是泪痕。
“与化蛇同归于尽吗?”王座上的神辉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转而又合上双目,低叹一声,“天妒英才啊!你与孤说说事情始末。”
“是。那天晚上我们四散寻找化蛇巢穴,帝江大人下令,一旦有所发现立即上报于他。我想,他是想自己迎战。之前与化蛇战斗,大人就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学艺不精,武功稀疏,他不想我们送命......”
神辉皱起眉头,“之后呢?”
“之后,那天半夜我和几位兵士感觉脚下土地震动。第二日才找到一个洞穴,极深极长,我们走了好久,发现前面坍塌,还有化蛇的一截豹爪露在碎石之外。想来,大人与化蛇都葬身于地下了。”绝地抬手擦去脸上泪痕。
“原来是这样。你下去吧,孤自有封赏。”神辉摆摆手,起身离开王座。
“可是.....”绝地看着天帝起驾走出大殿,来不及说他自觉无功,不应接受封赏。
绝地出了天宫,随去的一百士兵都围了过来。“怎样,天帝会不会给大人立碑,大人可是为了百姓而死,杀了化蛇造福千年啊!”
绝地缓缓摇了摇头,“天帝似乎没那个意思。帝江大人是个英雄,咱们都知道,只要记在心里,口口相传,也是比刻在碑上强的。”
神辉眼里全是笑意,心心念念的人死了,她应该很快就会忘了他吧。谁都抢不走她,谁都抢不走。
“相柳,听说你之前与帝江关系不错,称得上青梅竹马,他死了,孤还是知会你一声的好。”神辉玩弄着伏在他膝上相柳的头发。
相柳坐直了身子,“什么?!”
“对了,这消息先别让瑶水知道,我怕她又哭又闹。孤说话你听见了没?”神辉皱起眉,扳过相柳的脸。
泪珠顺着相柳的瓜子脸滴了下来。
“你为他哭?怎么,连你心里都想着他吗!”神辉极为恼火,加重捏相柳两颊的力道。
“没有,只是从小的玩伴,听他丧命,有些唏嘘感慨。只是这样。”
神辉松了手。相柳抹去眼泪,露出笑脸,“您不喜欢,我不哭就是。”
神辉的脸色这才缓和,摸到相柳的束腰,一把扯了下来,翻身压了上去。
相柳的眼泪横着流入鬓间。当初一直追在自己身后的少年,就这么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