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苍穹》烟云墨雨飞

27、用心做戏得名单

　　在房顶上的铁心闻听此言，身形一颤，险些露出马脚。于是，暗暗叹息一声，飞身跃下房顶。进的客房来，褪去夜行衣靠。扑通躺在床上，辗转反复，眼前走马灯似得现出三个女孩的身影。唉！他一声接一声叹息，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四更天时，忽然就醒了，忙忙的离开客栈，暗暗的尾随那华贵夫人而去。

　　出了青峰镇，便是赴京的官道，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铁心一路跟踪而行，并无任何异样。眼见再过半日就到了尚书府，看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他的心头稍安，于是，放缓了坐骑，与那华贵夫人渐渐拉开了十几丈的距离。蓦地，警音忽起。一阵兵刃交击声传入耳畔，却是来自于身后。他急忙调转马头，疾奔而回。只见那青峰镇口，小梅村口与管道交汇处，有两名黑衣人已制住了一位锦衣青年，而另一个黑衣女子与另一个青年斗的正烈。铁心凝目一望，惊疑道：“原来是宇内双剑的弟子被困。”于是，展开身形飞掠过去，投入战圈。并指喝道：“尔等是何人？”那黑衣女子见铁心奔来，毫不顾忌锦衣少年的剑招，向铁心扑至。娇叱道：“又是你！接招！”声落剑闪，直刺铁心胸口。那剑堪堪要刺到时，又猛地自动弹回。她用右手拇指压住剑尖，倏地弹出，快若电光一闪。铁心一见，抿嘴轻笑道：“西藏柔功，能奈我何？”伸出拇指和食指疾抓剑尖，左手屈指意欲揭她脸上的面巾。黑衣女子瞧见他施展‘空手夺白刃’的上乘功夫，芳心大惊。连忙一沉玉腕，软剑‘秋风扫落叶’拦腰斩出。只道是此招即可击退敌人，又可马上在进攻。不料铁心身法奇快，人影一晃已窜到自己面前，左手招势未变，仍是来揭自己的面巾。黑衣女子一招失算，软剑来不及阻挡，惊骇之间，忽觉自己面上一凉，那面纱却是被对方揭去。

　　铁心注目一看，惊疑道：“怎么是你！”

　　原来那黑衣女子并非邪恶之人，而是锦衣少年的妹妹吟罗。昨夜，她求应萍便是假扮劫匪，与两位哥哥比武。其目的就是想知道自己的功夫，到底如何？而铁心当时以为她们师徒要谈及私事，未曾窃听。故而飞马来援，不料会是这种情况，打乱了吟罗的计划。

　　吟罗被他在客栈用鱼丸戏耍，余怒未消，这次又乱了她的计划。双怒袭身，再也按捺不住。娇声喝道：“本姑娘一定要取下你的眼睛。”说完，七尺软剑抖的笔直，真的向铁心左目刺去。

　　那飞天神驼与段成兵败嵩山少林后，便如丧家犬一般，带领着残兵败将按原路返回。途中，各地分舵人马各自归去。那千余人众就只剩飞天神驼与段成还有史氏兄弟等数十人。

　　这一日，一行人赶到西南地界。那驼神宫五当家洛平率云中子，冷飞等人前来迎接。飞天神驼见人群来迎，便放缓坐骑，沉声问道：“五弟，武当一役，战果如何？”

　　洛平拱身答道：“回总舵主，属下等幸不辱使命。火焚武当大殿，杀死武当掌门及数百武当道士，不过，我方人员亦也损伤一半。”

　　飞天神驼沉声缓缓说道：“少林、武当不愧为武林泰斗。本座突袭少林，略处下风。五弟进攻武当，又落了个两败俱伤。如此看来，是本座小视少林、武当两大门派了。”

　　洛平心中一惊：“总舵主率众进攻少林，怎会略处下风？莫非是遇到了强敌？言语之间，甚是不相信的神态，他一向是认为他的总舵主天下无敌。

　　飞天神驼又慢慢答道：“那空门八圣、程百晓，还有那个铁心。本座与段兄以二人之力与他们十人争斗，焉有不败之理？好在那空门八圣均受重伤，生死未卜，已是不足为惧。盖世魔刀与飞龙短匕业已知其下落，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洛平又说道：“那空门八圣威名远扬，武功莫测高深。程百晓名入十四高人之列，身手可想而知。还有那个铁心，属下与他交过手，知道他一身功夫，不同凡响。总舵主与段兄二人与之十名劲敌争斗，尚可进退自如。这份功力着实令属下等钦佩！”

　　飞天神驼听他一捧，心中无比受用。哈哈哈一笑，又问道：“萧氏双仙何在？”

　　洛平连忙答道：“前日，宫中来了一位贵客。三四当家一直在宫中相随陪伴，所以，只有属下领人前来迎接总舵主。不过，属下已派人回去通知三四当家了。”

　　“贵客？”飞天神驼面色一凝：“是何人？”

　　洛平正欲启齿，忽闻一阵马蹄声渐进。回首望去，见是萧氏双仙与一名青年疾驶而来。又回过头来答道：“总舵主，您瞧，就是这个青年。”声音未落，那三骑已进到眼前。那青年跃马来到飞天神驼面前，躬身说道：“徒儿见过师傅！”

　　飞天神驼面容一展，急忙下马，喜滋滋的笑道：“哈哈哈，小王爷，原来是你啊！”

　　那锦衣青年忽然脸色一沉：“师傅，怎么又叫徒儿小王爷？咱们之间要师徒相称，您、您总是不记得？唉！”

　　飞天神驼连忙道：“师傅记性不好，真的是又忘了？哈哈哈......哦，对了，徒儿，来来来，为师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说完，示意段成、桃花仙子及金氏兄弟四人上前，又说道：“徒儿，这位长者便是十四高人之一，江湖人称‘月冷老人’的便是他了。快快来见过。”回首又对段成说道：“这个便是西南王爷的爱子——朱思洛。”

　　锦衣华服青年施了一礼，尊敬说道：“晚辈朱思洛，见过师伯。”

　　段成见他虽是王爷，却彬彬有礼，毫无骄横之情，心中早生爱意。连忙说道：“小王爷客气了，老夫可担当不起啊！”

　　朱思洛说道：“前辈与晚辈的师父有金兰之意，早年又对家父鼎力相助。思洛称您为师伯，实乃合情合理，何来的担当不起之说？”

　　哦，这个......段成一时语塞，过了片刻才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只好从命了。”

　　飞天神驼又说道：“徒儿，这位姑娘乃是你师伯的唯一传人，自号‘桃花仙子’。哈哈哈，你们都是年青人，应该多亲近亲近。”

　　朱思洛注目一瞧，见那桃花仙子体态轻盈，婀娜多姿，乌发如缎，明眸似水，白衫似雪，玉指如葱。且轻纱遮面，更显得风姿妖铙。那锦带缠蛮腰，又流露出将门之风。小王爷出身豪门世家，绝色女子见过不少。平时饮茶论文，潇洒自如。这时候，却是呐呐说不出话来。暗暗赞道：怪道她自号桃花仙子，真的仿佛似仙子一样。

　　那桃花仙子此时也抬眉向朱思洛望去，瞧见这小王爷俊面如画，英气凛然。身为管家子弟，却无有放浪之情。言谈举止中，也不见轻浮之态。不由得心中略惊：此人出身豪门，身为王爷。却是如此彬彬有礼，真是难得！于是，款款走上前施礼，娇声说道：“桃花见过小王爷。”

　　朱思洛一面还礼一面说道：“姑娘客气了，你我年岁相仿，何不以姓名相称？请问姑娘芳名？”

　　桃花仙子回道：“桃花自由父母双亡，无从得知自己姓氏？”

　　朱思洛温和的问道：“既然如此，以后便称呼你桃花可好？”

　　桃花仙子点头应道：“当然可以，小王爷。”

　　朱思洛轻声笑道：“那你也不许称呼我为小王爷。”

　　飞天神驼颔首微笑，又将金氏兄弟介绍给朱思洛。然后问道：“思洛，你这次来，可是有事情？”

　　朱思洛答道：“此次徒儿奉父命出宫，实是为了缉拿一个逃犯。只因她身边有四位高手保护，几次命人追捕，均为成功。故来此请师父相助。”

　　飞天神驼讶异道：“那逃犯是何人？竟然如此难以缉拿？”

　　朱思洛回答：“就是那被关在石室十年之久的段云，父王说，她偷看了‘屠龙’名单。”

　　“什么？”飞天神驼与段成同时惊道。原来他二人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投靠西南王朱煜，也就是那五虎神的儿子，密谋夺取江山。那‘屠龙’名单便是朱煜等一干精英亲自签名的单子，飞天神驼与段成亦在其列。他二人也知段云乃是朱煜结发之妻、朱思洛亲生之生母，只因那段云看出了朱煜谋反之心，而丈言劝阻，又以泄露此事相要挟，所以才会被朱煜囚入石室之中，这些都是这个朱思洛所不知道的。飞天神驼暗想：王爷要思洛弑生母，岂不有灭人伦？于是，问道：“思洛，宫中高手甚多，奈何王爷偏偏命你前来呢？”

　　朱思洛答道：“父王始终不让我拿段云，却禁不住我软磨硬泡，才勉强答应的。还说此事干系重大，必要时可找师傅相助。”

　　飞天神驼忖道：原来如此！思洛强求之下，王爷是恐其生疑，才会这样做的。又要思洛寻我相助，一定是要我办此要事。思绪定下，便开口说道：“好吧！为师速派高手前去缉拿段云。徒儿，你就暂住此地，静候佳音罢！”

　　朱思洛摇摇头说道：“徒儿出宫之时，轻敌高己，将父王派遣的十余名高手全部调开，只带领八名家将前来，不想那八名家将先后死于段云之手。徒儿定要亲手缉拿段云，为八位将士复仇。所以，只求师傅派几名高手跟随就是。”

　　飞天神驼听他语气坚决，心知再多说也无益。只好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有劳段兄走一趟了。”

　　段成知其心意，连忙回答：“三弟尽可放心。”

　　萧寒走进两步，忽的说道：“总舵主，还有一事，可一并处理。”

　　飞天神驼一怔：“哦！还有什么事需要处理？”

　　萧寒回道：“几日前，属下接到京城密报。言说那古浩天借自己寿诞之日，广邀江湖奇人异士，此事不可不防？”

　　“恩，此言有理！”飞天神驼沉声说道：“冷飞、云中子，你二人随段兄与小王爷一同前前行，追拿要犯段云。五弟身份隐藏的最好，外人不知你与驼神宫的关系。所以，要你去尚书府打探消息，最为妥当。”吩咐完毕，又问道：“思洛，那段云一行，可是去京城？”

　　“不错！段云知道名单内容，必定是去京城告密。”

　　“很好。青峰镇乃由西南入京必经之地。事不宜迟，你们就速速动身去青峰镇即可。”

　　朱思洛应了一声，望着桃花仙子似有恋恋不舍之意。于是，温和的说道：“桃花，我们、我们后会有期。”

　　桃花仙双目含笑：“只要我也去缉拿要犯，便可与朱公子日日相见了。”

　　朱思洛喜出望外，俊颜一展笑道：“说的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师伯，桃花愿与我们相随，您不会反对吧？”

　　段成笑着答道：“桃花为人机智，功夫也不弱。有她同行，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朱思洛喜形于色，大声叫道：“桃花，咱们走！”桃花仙子笑而不答，与朱思洛并骑而去。冷飞、云中子、洛平、史文等几人也策马奔了出去。段成正欲上马，飞天神驼连忙欺身至前，附耳低声嘱咐：“大哥，此行务必手刃段云，以解王爷之忧。且勿让小王爷与段云过招，以免他们母子相残，践踏刚常伦理。”段成点头：“三弟，愚兄记下了，放心吧！”说完，翻身跃上马背......

　　铁心见吟罗软剑刺出，竟然不闪不避。蓦地摘下斗笠，双目注视着她。啊？吟罗芳心一惊，剑尖离对方左目三寸处，硬生生的撤回来。娇声喝道：“你、你瞪着我，我、我就怕了你吗？”语气竟然不连贯了。铁心忽的一下又将斗笠扣上头顶，轻声笑道：“既然姑娘于心不忍，那么在下就告辞了。”语落身动，双足轻轻一点，飞身上马疾驰而去，只留下吟罗呆立当场。

　　银剑应萍见爱徒怔怔的立在那里，莫名其妙，连忙走上来问道：“吟罗，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

　　吟罗喃喃自语道：“他果然是英俊潇洒，武功又是出奇的棒。”转而望着应萍问道：“呀，师母哦，他、他会不会是铁心啊？”

　　铁心哪里知晓自己出道两年，侠名已远播江湖。传言他文武双全，英俊潇洒。

　　应萍道：“恩，有可能啊！——哦，吟罗，适才你为何突然收招呢？”

　　吟罗娇颜忽的一红：“我也不知道！但是，下次我一定不会绕过他。”语气竟然不是那么霸道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生奇怪。

　　应萍又笑道：“人海茫茫，何时能再见面呢？呵呵呵，难哦。”

　　这时候，古千城走过来接口叹道：“唉！父亲广邀武林奇人，怎么就没请他呢？想来真真是遗憾哪！小妹，你说是不是啊？”

　　吟罗娇颜更红了，哼了一声，娇嗔道：“你们都在取笑我，讨厌！”

　　关松哈哈一笑：“吟罗，我们快些走！说不定能追上他呢？”言罢，上马前行。吟罗芳心一喜，暗暗笑道：师傅说的对啊！于是，也不管师母及哥哥嘲弄，飞身落上马背急驰而去。

　　铁心纵马狂奔十几里，还是见不到那华贵夫人一行。心中疑道：他们行程好快啊！难不成是已平安到达京城了？正自思绪间，忽闻一声马的嘶鸣，那华贵夫人竟是从右侧林中奔出，座下良马的后臀上赫然插着一柄色彩斑斓的古剑。那匹马忍痛不住，方会仰首嘶鸣。

　　铁心暗暗吃惊，心中疑道：“莫非是老夫人遭到了劫杀？”当下不及细想，纵马迎了上去。此时，那老夫人也看到了铁心，便喝住了受伤的坐骑，沉声叱道：“恶徒，报上命来。老身静候阁下赐教！”铁心连忙温和解释：“前辈，在下只是行路人，并非邪恶之徒！”唔！那老夫人面色缓和下来，也温和的问道：“请问阁下意欲何往？”她的用意是急于将短剑传出去，所以只问铁心去处，而不闻其他。

　　铁心老老实实地回答：“在下是受古老前辈古大人邀请，前去尚书府。”

　　听得铁心回答，老夫人忽然仰天长笑言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老身竟是遇到了古大人的朋友。”笑声一停，她又低声说道：“烦请阁下将此剑亲自交与古浩天之手......”话还未说完，忽听背后蹄声渐进，有人大声喝道：“哪里逃？”

　　铁心循声望去，瞧见两乘坐骑冲过来，是一个锦衣华服青年和一个白发老者。凝神仔细一看，那老者不是段成又是哪个？不禁怒火心中烧：又是驼神宫作恶。当下飞身离鞍，高声断喝：“奸贼，纳命来！”那老夫人见他举动，疑心顿除。其实，这时也不允许她迟疑了。她大声喝道：“你我二十余年的旧账，也该算一算了。”言语声中，急忙截住铁心，短剑招发‘仙人指路’，疾刺铁心咽喉，同时口中低声说道：“阁下，请以大局为重。”铁心‘铮’的一声架开短剑，正色言道：“前辈尽可放心，在下定将你安全送到尚书府。”那老夫人说道：“老身死不足惜，只是希望阁下能将短剑送到古浩天手中。那么，老身就是一死，也了无遗憾了。”铁心随便攻出一招，急声说道：“前辈，何必做那不必要的牺牲？”

　　那老夫人不闪不避，任凭剑刺入身体。庄重说道：“老身不死，将会导致天下大乱，请阁下成全老身。”铁心悲形于色，泪水忽的涌出来。又瞧见段成等已离近，哽咽道：“在下定会为前辈复仇！”。跟着左掌一拂，将老夫人短剑震飞，然后又抢下剑鞘，反砍其颈。

　　此时，那锦衣青年忽的高声断喝：“手下留情。”趁铁心怔了一怔时，已然欺身而上，单手抢过老夫人。喝问道：“阁下为何痛下杀手？”铁心只道是他会出言相谢，不料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便答道：“在下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多年未报。此番狭路相逢，当要取其性命。”

　　段成见事情太过突然，又深知老夫人为人正直，应该不会有仇家？于是，满腹狐疑的问道：“请问阁下，你与这位何老夫人有何仇怨？”铁心根本不知老夫人姓名，听得段成一问，正欲开口说话。忽听那老夫人高声叫道：“十三郎，废话少说。我段云有负于你，能死在你手里，我段云毫无怨言。”铁心闻言，暗暗心惊：那段成奸诈无比，险些遭了他的道，入了他的圈套。于是，冷笑一声，用老成沙哑的声音说道：哼！那段云与我有夫妻之名，她化成灰我也认得，阁下为何说她姓何呢？

　　段成自忖道：听闻王爷说过，那段云在入宫前，已有一个恋人，莫非便是眼前这十三郎？心中疑虑顿消，于是说道：“阁下，段云乃在逃要犯，老夫职责在身，要带她回去。”

　　铁心心中暗想：这段云一身正气，实为人中楷模。我铁心怎能让她惨死与奸恶之手呢？思绪至此，沉声断绝道：“不行！段云有负于我，又害我家人，此仇不报，日夜不安。是以，我要带她走。”

　　段成面色一沉，走进两步：“老夫受命缉拿要犯，怕容不得阁下将她带走。”

　　铁心冷笑一声：“你认为你能阻止我吗？”‘铮’的一声，撤出短剑，又顺手将段云的剑鞘插入腰间。

　　段成见他将段云的剑鞘插入腰间，虽觉一疑，却也没在意。息事宁人的说道：“阁下何须动怒？老夫到有一个两全其美之策。”

　　铁心冷冷说道：“说来听听。”

　　段成又进两步，面上一抹奸猾神色，阴测测的说道：“杀了段云便可。一来可消阁下心头之恨，二来么。老夫也好回去复命。”

　　正是：魔头口言一毒计侠士心中两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