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阕红妆》JX羊

28、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一夜之间，皇上和七公主闹翻的传言满天飞，大家都觉得，七公主这辈子难翻身了。
　　但是很意外的，皇上同时赐给了七公主十分丰厚的嫁妆，甚至比十一公主赫连珍的嫁妆都要丰厚，大家又在揣测圣意，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圣心难测。
　　洛澜心情倒是出奇的好，偶尔侍弄一下浮光殿的花草，有时也会自己下厨弄一些吃食，甚至还会跟谭湘开一两个玩笑，宫人们又说，七公主好福气，守得云开见月明。
　　洛澜这几天也是清闲，自从那晚，赫连傲再也没有来过浮光殿，一切仿佛真的如同表面上一样风平浪静，赫连洛澜一点也不担心，以不变应万变，自己也没什么可输的了，吃好喝好前途一片光明。
　　“七皇姐果真是好福气，外面闲言碎语满天飞，七皇姐的浮光殿倒是自在安乐，十一妹当真是羡慕。”十一公主赫连珍只带了贴身的侍女前来，想不是不想别人知道今天她们谈了什么。
　　“十一妹何苦话里有话，你看我身边也没有旁人，咱们亲姐妹何必绕绕弯子？”明智赫连珍来者不善，但这毕竟是皇宫，以她的行事作风绝不会闹出大乱子，赶着赫连洛澜心情好，就听她说上一说。
　　“皇妹也没别的事，就是来恭喜七皇姐枯木逢春。说起来七皇姐也当真是好手段，一女嫁二夫，还能顺便牵上嘉凌靖安王，皇妹可没有皇姐这样的魄力。”
　　“这话说的可真是酸，别忘了，十一妹口中你皇姐我顺便牵上的可是你未来的夫婿，如果十一妹当真不在乎，那么皇姐就收下你这声恭喜了。”
　　赫连珍的脸色瞬间转青。
　　“做一个女人怎么能这样不顾礼义廉耻？你以为你跟十二的那些勾当我当真是不知道吗？我倒要看看，十二将来靠着你能许个什么样的夫君。就算我离开了云祈，我也等着看你不得善终。就算宁驰哥哥不爱我，他一辈子也都不会爱上你。”
　　赫连洛澜放下手中正侍弄花枝的剪刀，拿起旁边的毛巾轻轻的擦手。
　　“那我更要活的好好的给十一妹看，至于十二妹，十一妹不用操心，至少我还在云祈，我还是云祈正儿八经的七公主，十二嫁的再不济，也不会让她嫁到千里之外的嘉凌，你信不信，我有这能力。”
　　“你这个贱婢生的下贱坯子，你为什么不死在冷宫，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跟我抢宁驰哥哥，你不得好死，就算我嫁到了嘉凌，也会每天都诅咒你不得好死。”
　　赫连珍一怒之下推翻了洛澜面前的盆栽，花盆摔到了地上碎了一地。没占到半分便宜反倒被羞辱了一番，堵在心口的怨气让她扯掉了平日里的伪装。
　　洛澜低身收拾着残片，“十一妹，心里不痛快就放在心里，到了嘉凌脾气还这么大的话，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姐姐没什么可送你的，就送你一句话吧。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当时的赫连珍哪里有心情听这些，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才能真正的知道，今日之日多烦忧。
　　直到赫连珍出嫁，皇甫焰离开云祈，洛澜都没有再见皇甫焰一面。尽管皇甫焰曾经捎信给了洛澜希望能够再见一面告个别，但是洛澜想，毕竟赫连珍是自己的妹妹，就给了她最后一份情分，没有赴约，剩下的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十二经常来浮光殿坐坐，她对现在的局势看得很透，当所有人都以为洛澜会失宠的时候，十二依旧经常来帮着洛澜弄弄花草，别的什么也不提，就这份安稳，十一永远都比不上。
　　“七姐，你看，牡丹也开花了，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姐姐戴了朵迎春，比这牡丹更加清丽，别提多美了。”
　　是了，第一次见面是在赫连傲的大婚宴上，那时候洛澜刚刚从冷宫出来，还没有什么首饰，头上装饰的就是在公主府后院随手摘的迎春，一转眼，两月已经过去了，再过不久，就是自己和宁驰的大婚了。
　　“十二妹，说来我是应该谢你的，虽然你我各有所求，但姐姐也看得出你是真心待我的。我就快出嫁了，我母妃早逝，我捉摸着从福佑殿出嫁，向姜太妃行女子出嫁礼，你看呢？”赫连洛澜在宫内的时间经常去福佑殿向姜太妃请安，与十二的关系更是亲密。
　　“姐姐说的正合我心。母妃天天念叨说姐姐出嫁今后更加见不到面了，每日挂心的很，怕姐姐不懂，更方面的准备不够周全。姐姐从福佑殿出嫁，也了了母妃的担心，你我更如亲姐妹不分彼此了。”
　　“小十二就是会说话，姜太妃真是好福气。十二，你跟我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略微的收拾下，向内殿走去。
　　从衣柜下方发出一个首饰盒，檀木的盒子，上面精心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十二，你打开看看这是什么。”
　　赫连琪有丝犹豫，但还是打开了。
　　“十二，姐姐要走了，以后十天半月的也见不着一面，这个就留给你做个念想。”
　　盒子里的，是当初赫连傲大婚时赠予赫连洛澜的福禄寿喜镯，赫连琪当初在喜宴上曾看过一眼，还曾用它试探过赫连洛澜，怎么可能完全不知道这只镯子的意义。
　　“这样宝贵的物什七姐还是好生收着吧，妹妹福薄，是在消受不起，咱们姐妹情深，妹妹说句实话。这东西妹妹收下了也是麻烦。”赫连琪收起了完了的心思，看到这桌子才知道事情的严重。
　　“你当真以为这只不过是皇上所赐吗？七妹，我当你是我亲妹妹，所以才把它转赠给你，将来姐姐离了宫，前途难测，万一将来真的与皇上水火不容，到最后却是欠下了你一份人情，这个镯子是一句皇兄的诺言，将来你但凡有所求，都可以拿着它去找皇兄，姐姐如果真的薄命帮不了你，把它留给你，我也就安心了。平日里你千万要收好它，当然，妹妹这样聪明的人，姐姐即使不交代，妹妹也是明白的。”轻轻地将盒子盖上。
　　“原来是妹妹太过高看了自己，竟想着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帮衬姐姐以求完全，姐姐既有如此法宝，又何苦应了妹妹，让妹妹还窃以为真的是帮了姐姐，竟是给姐姐看了笑话。”赫连琪的心情明显的不好受，说实话，就算刚开始确实是存了互相利用的心思，但到了后来对于赫连洛澜却是事实心相交的，这让她愧心的同时又有了一丝的难过。
　　“十一妹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之间相交就真的是为了那三分利？就算你因为愧疚不愿意承认，姐姐心里明亮着，妹妹是把我当了亲姐姐的，我对你怎样？你敢说你不知道？我也说句实话，这东西对天下人是宝，对于而言却只不过是个镯子。皇上能答应我的我不需要，我求的，他也给不了。那你说，我要这废物有何用？”赫连洛澜说着也有些生气，用了的将那盒子塞进了赫连琪怀里。
　　是的，赫连傲决定的事哪能凭着一只镯子就能改变得了的，我要他放我自由，我要他与我永生不再相见，他做不到，那我还有什么可求他的？一言九鼎，这种诺言只能给看得到他威严的人用去，甚至都换不来一点亲情。赫连傲，不太了解你了，甚至比了解我自己都透彻。
　　“七姐，是妹妹我浅薄了，这就向姐姐赔罪，咱们都忘了吧。至于这镯子，妹妹收下，姐姐的恩德，琪儿记在心里了。七姐不要生琪儿的气了，琪儿别的不知道，姐姐对琪儿的好，琪儿明白的。”
　　看着赫连洛澜还是一副气闷的样子，琪儿只好撒一撒娇。
　　“凤琴，去福佑殿把新进的春日阳雪拿来给我的好姐姐品品。姐姐，你可不知道，这春日阳雪采自五千丈以上的雪山，那里只生长一种茶树，春日雪暖，树枝刚抽芽，每枝只取最先含苞的那一骨朵的花心，花心被花瓣抱着，围着冰雪，品起来清香淋漓，每年也只产那么两三斤，我和母妃统共才分得了二两一钱，姐姐就别生琪儿的气了好不好。”
　　“琪儿，你别拿哄你母妃的话哄我，你我姐妹，我哪里会真的生你的气，至于这春日阳雪，琪儿你就好生收着吧，改天姐姐去福佑殿，你再请姐姐喝一杯。”说句实在的，确实是有些迁怒了。而且琪儿也惹不到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只不过提到了赫连傲，情绪就不受控制，气起就不打一处来。赫连傲面上把你捧得像是第一公主，但实际里，连一个宫女都不如，如今两人把话都说开来，更加没有掩饰的必要，自己更是这云京的一只囚鸟，翻不了身了。
　　“还是姐姐心疼琪儿，姐姐不生气了，那就把春日阳雪收下，我那下次来了好茶，一定还想着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