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只要活着就足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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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在水中如花般绽放，缠绕着，交织着，如丝乱麻，这个世界，当真正把自己置身其中，反而看不懂看不透了。静静地下沉，满覆着花瓣的水一寸寸的漫过头顶，享受着窒息的快感，如同出生的婴儿，与世隔绝，这一刻，放下仇恨，放下爱，像婴儿一样，干净单纯。
直到胸腔实在是无可负担，才浮出了水面。
赫连傲静静地看着赫连洛澜浮出水面，恍惚了，像水中的精灵，像一朵圣洁的莲花，需要被呵护，本来是这么柔弱的女子，为什么会有旁人不及的坚强？她隐藏的太深，看不懂看不清，于是想要摧毁，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苛刻的人，可是面对她，总是有莫名的控制欲，好像她随时都会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掉一样，这种不确定性让他不安，于是变得更加强势，更加的不可理喻。
“朕的洛澜果然是世上最美丽的公主。”
忽然听到赫连傲的声音，心头一颤，迅速地没进水中，幸好自己背对着他，否则该是多么尴尬。
“皇妹，不要怕，你总不希望有人听到屋里有动静冲进来护驾吧。这里没有人，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朕来过。”
赫连傲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角梳缓步走到水池边，低手拦起洛澜的一头乌发，不顾被沾湿的龙袍，将洛澜的头发顺在自己的膝上。
“别紧张，朕只是帮你顺发，就要嫁人了，母妃不在，就让皇兄为你操办着一切吧。”
一下又一下，两厢无言，却好像过了几千年，用自己随身携带的玉簪挽起青丝，轻轻的揉捻仍，旧是恋恋不舍，罗兰也有过这样一头及腰的长发，仿佛一切有回到了从前。
洛澜静静地听着岸上赫连傲的呼吸，直到池中的水都有些变凉了，赫连傲去还是没有一点离开的样子。
“皇兄对每个即将出阁的公主都这么照顾吗？臣妹真的是受宠若惊。”若无其事的轻轻开口，他一定是想到了曾经的一些回忆，这样的状态下，自己真的没有惹怒他还能全身而退的把握。
“皇妹说笑了，七妹对朕来说是不同的，这点其七妹心里清楚得很。朕跟你讲过吧，你很像朕认识的一个女子，不过你比她倔强，比她坚强，比她更加的懂得争取，相比之下，你更加的鲜活，如果他当初像你一样的不服输，现在一定能更加幸福。”轻轻地将洛澜的一缕发丝捻起，仔细地嗅。
“请皇上先出去，洛澜收拾一下，再拜见皇兄。”微乎其微的将身子下沉，恰到好处，并不显得刻意，顺带提醒赫连傲，这样有违礼法。
“也好，皇妹慢慢装扮，朕在外候着。”
直到再也看不到赫连傲的背影，整颗心才总算放了下来。赫连傲到底想要干什么？或者说，他开始分不清楚罗兰和赫连洛澜，从来没有这样越了分寸，那么，自己多多少少赢了吗？可是自己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嫁给宁驰，心甘情愿的做个侧妃，那么这辈子又有什么意义？仇报不了，这辈子就算白活。
简略的穿了内衫和中衣，天晚了，赫连傲又不是摆驾浮光殿，自然不需要太过正式。
“皇兄撇掉了洛澜这个包袱，轻松多了吧，洛澜一直惹皇兄生气，皇兄每每既往不咎，洛澜谢皇兄宽容。”
人未至，音先到，薄纱一层层的褪去，人影渐渐的清晰。
“朕答应过你，替你寻一门好亲事。镇疆王是云祈难得的青年才俊，他为人温文尔雅，你嫁过去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洛澜掀开最后一层纱，终于立于赫连傲面前。一只玉手轻轻拔下那只刚刚插在脑后的玉簪，递至赫连傲面前，青丝一泻而下，带着些懒懒的微卷。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青年翘楚，更是因为他是你的兄弟，他不会违背你，而我。这辈子永远只能活在你的控制之下，这就是你给妹妹的大婚礼物吗？”
脸色一分分的变冷，握着玉簪的手狠狠的颤抖，一条银色弧线飞速射出，玉簪摔了个粉碎。
一只强有力的手腕狠狠地扼住了罗兰的咽喉，逼得她紧紧的后退，直到抵在了冰冷的大理石柱上，那一瞬间太过突然，甚至还没有看清自己是怎样被遏止，就只是感觉到脖颈紧密的疼痛感，而眼前，只有一双充血的眼睛，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仇恨将所有摧毁。
“是谁教给你这样伶牙俐齿，怎么？我的皇妹不再装笨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面目吧，好得很，真正的聪明人该学会，不该知道的永远不要知道，不该捅破的永远不要捅破。洛澜，你真是让朕又爱又恨。”
感觉到颈部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一股清新沁入肺腑，洛澜推开赫连傲扶着石柱大口的咳嗽，过了很久呼吸才稍稍的顺畅。
“那么我的皇兄你呢？你也终于不再扮演你的兄友妹恭了吗？这算什么？承认吧，你喜欢我，你爱上了你的亲妹妹，命中注定，你这一辈子，已失去，更加得不到。我还怕什么？你不会杀了我，你舍不得，只要我活着，你的心里就永远不得安宁，这么久我终于想到了，原来这么简单，只要我活着就够了。”
洛澜撇下盛怒的赫连傲，微拢衣襟，转身向内殿走去，“你说你为什么要来呢？你到底想要听到什么？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洛澜呆呆的低下头，唇角挂着一丝笑，苦笑。原来这么简单，只要自己活着就是对赫连傲最大的报复，哈哈，命运还真的是奇妙，韩东，上辈子你负了我，这辈子，用你一生偿还。
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赫连傲满腔的不甘心却无处发泄。
“赫连洛澜，你记住，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幸福。你说得对，我就是要一辈子困住你，掌控你，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云祈，死了也别想。”早已不见了人影，只余空荡荡的回音。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只要活着就足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