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小春贤

7、第 7 章

　　自从出了李家后，顾航的情绪就一直不大好，肖长山没有安慰他，只是安静的陪在顾航身边，日头已经升到头顶，肖城肚子有些饿，小孩子心思很敏感，他能感觉到大人们心情不好，并且刚才因为跟别人家的小孩子争玩具惹得大人们不高兴，所以他宁愿忍着，也没有开口闹着要去吃饭。

　　过了一会儿，肖长山看着顾航，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吧，等会儿还要去见一个朋友。”

　　肖城听说可以去吃饭了，忍不住眼前一亮，恰巧被顾航看到了，顾航这才发觉已经到了中午，他摸了摸肖城的头，“城城是不是肚子饿了？”

　　肖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点头回道，“嗯。”

　　三个人找了一家‘内设空调’的街边小炒店，里面其实也没有那么凉快，但是到底比外面凉爽，肖长山点了两个菜，又叫老板开了两瓶冰啤酒。

　　肖城显然是饿坏了，自从点了菜后，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饭店后厨的方向，肖长山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对顾航说，“这小子，肚子饿了都不会讲，真不知道笨到什么地步！”

　　顾航低下头对肖城说:“下次肚子饿了要说出来，要不然航叔叔跟你二叔猜不出来，城城就要饿肚子了。”

　　肖城脸上红扑扑的，过了一会儿，他才挠了挠头，说道，“我怕惹二叔生气。”

　　肖长山更气了，他又瞪了肖城一眼，哼道，“我又不是鬼！”

　　顾航看着叔侄两人，嘴咧笑了出来，原本郁闷的心情也变的好了一些，他跟坐在他对面的肖城说道，“你是你二叔最亲的人，他再生气也不舍得让你饿肚子。”

　　肖长山两眼直视着顾航，过了半晌，这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他是第二亲！”

　　肖城好奇的歪着头，看了他二叔一眼，他是第二亲的，那谁是第一亲的人呢？

　　肖城想问，不过他直觉他二叔肯定不会告诉他，于是乎就没有开口，他一扭头，想跟航叔叔说话，发现航叔叔耳根通红，头已经快埋进碗里去了。

　　肖城问，“航叔叔也肚子饿了吗？”

　　顾航轻咳了一声，不自在的左右看了看，又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说:“嗯，航叔叔肚子也饿了。”

　　肖城迟疑了一会儿，从兜里拿出一支棒棒糖给顾航，说；“这是刚才星星哥哥给我的，送给航叔叔吃吧。”

　　肖长山见了，决定趁机教育小孩子，“哥哥都愿意把东西分享给你，你为什么不愿意把自己的玩具车分享给小哥哥？”

　　肖城嘟着嘴，理直气壮的说:“星星哥哥有好大一包棒棒糖，他才分给我的一支，要是我有很多玩具车，我也会分一国辆给他的。”

　　肖长山哼了一声；“那人家妈要给你换，也没见你换呀。”

　　“他那是旧的，我这是新买的。”

　　顾航倒是不赞同肖长山的意见，他对肖城说:“城城今天做的是对的，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如果不想给别人，就要学会拒绝。”

　　肖城想了一会儿，问道:“就算二叔要我给，我也可以说不吗？”

　　肖长山轻哼，今天要他给人家，他也没同意呀。

　　顾航点头，“是啊，这是你的小汽车，谁也没有权利替你做决定。”

　　那肖城用手托着小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肖长山见他跟个小老头一样，忍不住有点想笑。

　　等了十几分钟，店老板炒好菜，肖长山先给顾航盛了一碗饭，又给肖城盛了一碗饭，最后才是自己的，因为要了啤酒，两人还一边吃一边喝，一直过了中午最热的时候，他们才领着肖城出了小炒店。

　　肖长山要找的朋友叫安小浩，是他们初中和高中的同学，如今在县里开了一家小超市，还算混得不错，他跟顾航也认识，只不过上学时顾航老实巴交的，所以玩不到一起，早先肖长山已经跟安小浩打了招呼，要他帮忙留意有没有门面要转让，这次他们到县里来探望顾航爸妈，肖长山便顺道过来问问。

　　这会儿，肖长山带着顾航到了安小浩家超市时，安小浩大吃一惊，他上下打量着顾航，“你不是在外地当兵么，啥时候回来的？”

　　顾航挠了挠头，回道，“就这两天。”

　　肖长山问起正事，“我之前托你打听的消息怎么样了？”

　　安小浩将他们引进屋里，又拿了几瓶冰饮料出来，他们也没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就喝。

　　安小浩说，“我一直在外打听呢，倒是有几个门面正在出租，只是我觉得都不大合适。”

　　肖长山要他说说情况，安小浩说道，“离我这儿不远就有两个门面在出租，就是位置不好不说，地方还小，另外一个门面倒还行，只是人家只卖不租。”

　　肖长山问道，“你打听过人家要卖多少钱吗？”

　　安小浩早就打听好了，“不算过税，得要三四十万呢。”

　　肖长山听后，眉头皱得像疙瘩一样，这么多钱他一时拿不出来，就算是贷款，把首付付了，后面开店没有现钱周转也不行，肖长山对安小浩说，“反正这店一时半会儿也开不起来，你先帮我留意着，要是有好的门面，再通知我。”

　　安小浩拍着胸口说，“哥，我做事，你还不放心么！”

　　两人聊了几句话，肖长山在安小浩店里四处看了看，他这超市规模不大，主要卖一些日用杂货和烟酒，平时他和他老婆打理，另外请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负责收银。

　　下午天气热，店里没什么人，肖长山问道，“怎么样，超市里生意好吗？”

　　安小浩两手一摊，对肖长山说，“好什么呀，这附近又新开了一家超市呢，现如今生意越来越难做。”

　　听了安小浩的话，肖长山笑骂了他两句，“你还跟我叫苦？我当我没看到，原来的面包车都换成了新轿车呢！”

　　安小浩哈哈笑了两声，眼神里有些小得意，偏偏嘴上还直说，“血汗钱，血汗钱！”

　　肖长山笑着摇了摇头，便说要回家，那安小浩好长时间没见他，哪里会放他们回家，“怎么的，才几天不见面，兄弟们感情就生分了？”

　　肖长山往他胸口捣了一拳，“下次吧，明天小航就要回部队，回去晚了怕耽误事。”

　　安小浩听说顾航明天就要走了，这才没有留他们吃饭。

　　肖长山和顾航带着肖城趁着天色早，搭车回到九里镇，等他们到家时，太阳还没下山，顾航先舀水给肖城洗澡，肖城坐在澡盆里，顾航只要一摸他，他就咯吱笑个不停，肖城有些怕羞，双手捂着小鸡鸡，还左闪右躲，直到把满盆水洗的只剩下半盆，顾航才把他从澡盆里拎出来，重新穿上干净的背心短裤。

　　肖城洗完澡后，又抱着他的小汽车玩具在院子里玩，顾航进了厨房，帮忙肖长山收拾晚饭，晚饭他们是在外头买的馒头跟擀面，擀面直接下锅里就可以了，另外还买了一只酱板鸭，家里有别人送的西红柿，肖长山用白糖凉拌，家里没有冰箱，肖长山就把凉拌西红柿吊在井里，顾航和肖城都爱吃。

　　厨房里很闷热，肖长山热的满头大汗，他看到顾航进来了，对他摆摆手，“厨房里热，你去洗澡准备吃饭。”

　　顾航冲他一笑，“我陪你一起说话话。”
　　肖长山对着顾航笑骂一声，“傻样儿。”

　　说着，他又继续忙活，顾航其实也插不上手，于是就坐在小板凳上，陪着肖长山一起流汗。

　　没过多久擀面煮好了，肖长山将擀面全盛在铁盆里，对顾航说，“去，把桌子搬出来。”

　　顾航答应一声，颠儿颠儿的进去搬桌子放在院子里，又对肖城喊道，“小城城，洗手吃饭。”

　　肖城又玩出一身热汗，听说可以吃饭，先抱着他的小汽车放回屋里，洗了手，惦脚看了看厨房里，见他二叔在厨房里忙活，便偷了一下懒，双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坐到饭桌前等开饭。

　　待饭菜都端上桌，顾航已经从井里把镇好的糖拌西红柿拿了出来，肖城见了，小小的欢呼一声，酸酸甜甜的糖拌西红柿他最爱吃了，肖长山也从厨房里出来，他拧了一块手帕擦去脸上的汗水，坐下来一起吃饭。

　　糖拌西红柿上桌后，肖城眼里就几乎看不见其他菜了，肖长山见他快吃了小半碗，筷子还在往里伸，便打了他的筷子一下，说道，“你这混小子，啥爱吃就逮着吃，晚上肚子疼可不许哭！”

　　肖城撅嘴，冰冰凉凉的糖拌西红柿多好吃呀，不过被二叔骂了，他到底也不敢再吃，顾航夹了一只鸭腿给他，笑着说，“航叔叔给城城夹一只鸭腿，快吃了长肉肉。”

　　肖城听了他航叔叔的话，抓起鸭腿默默咬了一口，一本正经的对顾航说，“老师说吃了肉肉也不会长肉肉的。”

　　顾航笑着问，“为啥呀？”

　　肖城摇头晃脑的说，“老师说肉肉装到肚子里，过一天就会变成粑粑拉出来。”

　　肖长山差点被嘴里的馒头给噎住，他嘴角抽搐一下，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大声骂道，“你要是再在饭桌上讲这些，就别给我吃了！”

　　顾航见肖长山被气的发飙，被逗乐了，肖长山转头也瞪了他一眼，拿起筷子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