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烟雨陌上行》公子未晞

18、破阵在即（二）

　　听见我的话，众人无一不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张大了嘴。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孩子能做些什么呢？
　　虽然知道我是云清月，但他们的眼里却也还是透露着一丝丝不信任，觉着我这句话是信口雌黄。
　　只有坐在正中的高凌风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似他早就猜到我会这么说一般。起身朝我拱了拱身：“如此，便劳烦云姑娘了。”
　　司马逸枫听闻，急道：“将军！您不是真的要让云姑娘上吧！这可是军国大事，虽然云姑娘医术过人不过却也是一介妇人而已……”
　　高凌风笑着打断司马逸枫的话：“逸风，这不是我信与不信。世子临走是便对我交代了此战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司马逸枫点头道：“这是自然。”
　　高凌风的眼光从他身上放到了我这里，指着我道：“世子说了，只要云姑娘开口我们就要尽力配合她。现在，只有云姑娘能帮我们。”
　　众人闻言，注意力又转到了我的身上。
　　朔秋啊朔秋，你也太开得起我了吧！心中无奈，两手一摊道：“我也就是有个意见而已，行不行看你们的。”
　　虽是朔秋留下的话，但是众人还是心有疑惑。只是军师不愧是军师，虽然有不解之处但却很快地反应过来此时稳定军心是关键，于是连连点头附和道：“既然世子这样说，那我等岂有不从的？云姑娘有办法自然是好，之后就劳烦云姑娘了。”
　　一旁的迟尉敬虽然也没搞懂情况，但是在这几日的相处下他也知道我说出口的话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也道：“豆丁定然是有办法的，现在我们干着急也不是方法。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说不定豆丁的方法真的能行！”
　　笑着朝他投去一个还是你懂我的眼神，轻咳了一声道：“这个法子好不好咱们先来用沙盘演练演练，大家若是觉着不好那便罢了，我们另寻方法。不过若是好，我也不敢独揽功劳，小女子无才这个法子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死皮赖脸跟着我师父身边看来的，法子也是最近才推出来，好不好我可不敢打包票。”
　　把师父端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放心。毕竟师父的名声在外，当今天下凡是有头有脸能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大家十个里面有五个是受过师父点拨的。
　　果然在我说完后，大家原本眼里还有的那丝疑问都烟消云散了。众人都点头道：“那先演练看看，有总比没有好。”
　　高凌风等的也是大家点头的这个时候，虽然他归为一军之首但却也丝毫不一意孤行，凡是都会听取多方的意见，也因为这样军中之人无一不服他，无一不以他马首是瞻。
　　“那便把沙盘拿来，劳烦云姑娘破阵。”
　　大手一挥，满是驰骋沙场的霸气与傲然之色。
　　没一会儿，几个小兵抬着沉重的沙盘就进了帐。帅帐中间的桌椅都被搬开了，沙盘稳稳当当地就放在正中。说实话，在众人如此注目下搞得我原本自信满满的都变成了畏手畏脚的了。
　　悄悄抹掉一把汗，在众人眼前大展手脚了一番。
　　迟尉敬疑道：“豆丁，你在干吗啊？”
　　我气喘吁吁道：“做操啊！”
　　他更是不懂了：“做操干吗？”
　　“减压！”
　　“……”
　　以前第一次看诊的时候，师父就是让我自己随心所欲地动动身体。目的就是为了排出心里的恐惧，大汗淋漓过后人的精神会更加舒爽清醒。
　　按着记忆里的阵法，用石子一一摆了出来。这阵法我早已摆放了千遍万遍，烂熟于心了，没用多久一个迷你的流水落花就出现了。
　　“现在这里是缩小版的流水落花，大家注意了，且看我破阵之法是要得的还是要不得的。”
　　说着，拿着一旁备好的小旗当做是吴国大军。先从死门进，以杜门景门二门为踏板，顺时针绕去开门休门，再逆时针绕道惊门，顺时针到伤门，最后从生门出来。听上去好似很简单，但具体的操作还是要顺应形势的变化，说白了还是要看天时地利。
　　等我破阵成功，已经是三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伸手又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第一次是紧张出来的第二次纯粹是被累出来的。
　　不过我这边汗水都擦干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抬头看去，感情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沙盘，好像是这里面有什么绝世美女一般，眼睛都不舍得眨眨。
　　他们肃穆的情绪也影响到了我，弄得我大气都不敢出。轻手轻脚缩到一旁去给自个儿倒了杯茶，啧啧啧，连滚烫的热茶都变得冰凉了。
　　刚喝了一口，一声大笑如雷贯耳。刚才还那么安静，突然来这么一声吓得我把才进嘴的茶水如数喷出。
　　高凌风大笑着说：“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其他的几人脸上也浮现了多日以来不常见的笑意，纷纷点头。
　　大步流星走到我身前，突然就是一拜。吓得我连忙朝边上躲去，却不想其他的人也都跪了下来，让我无处可躲了。
　　无奈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啊？”连忙又去扶高凌风：“高将军，你这是干嘛？赶快起来吧！”
　　高凌风顺势又要拜：“对我，云姑娘有救命之恩。此事若成，姑娘对整个吴国都有大恩！请姑娘受凌风一拜！”
　　说罢便要拜了，我也顺着跪了下来：“将军，你是吴国功勋卓著的镇远大将军，跪天跪地跪天子跪百姓。我云清月既非天地又非你的主上，连吴国的平头百姓都不是，你跪我不是在折煞我么！”
　　一旁的司马逸风却道：“云姑娘，你对将军有恩，跪恩人又有何不可？此战若胜，你就是我们吴国的救命恩人，是我们众将领的救命恩人，我们跪你又有何不可？”
　　垂下眼睑道：“哪里有这么多恩不恩的？高将军对我来说就是我的一个病人，救他的命是我的职责。破阵，本不是我该管的事。不过是看着战争会让那么多的人死去我于心不忍，我没有大本事能救天下人，却也希望我所看见的都是人们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我帮忙不是为了你们吴国的胜利，只是为了求一个短暂的太平。如果于你们来说我是恩人，那对魏国子民和将士来说我就是他们的仇人。”
　　一时无声，高凌风起身，其余的人也都跟着起来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很多事我觉着没必要说得那么明白，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果然高凌风便道：“无论云姑娘作何而想，但你的恩情我们不会忘却。若给姑娘带来了不便，我们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我点点头，他便继续道：“刚才那破阵之法容我再同众人商量一番，明日便会给姑娘一个答复。”
　　我又点了点头，知道他这样说也只是给我一些缓冲的时间。刚才他们的表现，自然是大家都同意了这个法子。毕竟，目前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出了营帐，帐外候着的小旺便迎了上来，大脑袋垂下来在我的掌心里蹭来蹭去。
　　抱着小旺的脑袋，喃喃道：“本来是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但现在却觉着那生活离我越来越远了。这样，真的好么？”
　　小旺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蓝色的如同蓝天的眼睛里承着满天的繁星，映着我一脸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