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破阵在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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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尉敬的脸一下子红了，喃喃道：“你乱叫什么？”
见他这样，我笑得龇牙咧嘴：“一个大男人一点胸襟都没有，只准你叫我豆丁难道我不能叫你小敬敬么？走走走，带姐姐我去见见我家老弟去。”
迟尉敬一脸惊异：“你竟然和一条狼称兄道弟？”
“去去去，什么一条狼！那是我从小养到大的小弟！”我怒眼瞪着他，迟尉敬吐吐舌头认输道：“好吧好吧，我服了你这小祖宗。”说着也就带着我去找多日未见的我家老弟。
这几天一直忙着高凌风的事情，没事的时候又一天到晚地跟着朔秋当起了跟屁虫。心思全在纠结为什么只要是对上朔秋我就会失了分寸上面了，好不容易想通了结果又把人给吓跑了。压根就没想过小旺，我这姐姐是当得多么不靠谱啊！这事可千万不能被阿净知道了，不然以后他就有得说我的事了！
说来我只知道他们给小旺找了个住处，但具体是在哪里我倒是真不知道。
跟着迟尉敬左拐右拐的，一拐拐到了马厩去。眼前的一幕则让我吓了一大跳，小旺肚皮朝上躺着，几个兵哥哥上下给它挠着痒痒，看它那半眯着眼的神态好不□□！我记忆里的小旺，哪里会这样轻易得让别人碰？整个谷山除了我、阿净和师父没人敢对它这么做！难不成是变性了？
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小旺的两只耳朵动了动，一个翻身就朝我跑来。
嘿嘿，没亏姐姐平日里那么疼你！
下一秒我又愣了，好家伙我张开的怀抱不来，一头扎进了迟尉敬的怀里。
因为小旺的体型过于巨大，虽然迟尉敬也抱住了它，但却因惯性作用一起倒在了雪地上。
丫的！竟然无视我！
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指着小旺的鼻子就嚷道：“好你个小旺，姐姐我不就是忙了几天么！你竟然敢不理我！”
小旺趴在迟尉敬身上，瞄了我一眼，鼻子里出了一口气扭头到一边去了。
这这这，竟然还对我这个态度！
“小旺，你太伤我的心了。”可怜兮兮地捂住自己的胸口作心疼状，小旺愣了愣不过还是斜着眼睛又把头扭到了一边去，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去找你的朔秋，哪里还记得有我！”
那几个兵哥哥见我们这样，早就笑了笑便各忙各的去了。迟尉敬依然被压在小旺身下手舞足蹈的，不过我现在没空理他，先得把小旺给摆平了再说。
看小旺的样子，定然是恼我这段时间没关心它恼狠了，硬的不行我来软的。
蹲在小旺身边，伸手想摸摸它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却被它躲开了。脸上嘿嘿一笑：“小旺，小旺，我错了不行么？我见色忘弟，我不是好姐姐。”
听我这样服软，小旺的脑袋朝这边动了动，同时动了动的还有被它压住的迟尉敬。
“祖宗，你们要培养感情能不能挪个地儿啊？”
扫了他一眼道：“安静点，我这在跟我家小旺沟通感情，你别来打岔。”
转头继续对小旺道：“小旺啊，为了弥补这几天我的所作所为对你小小心灵造成的伤害，姐姐我给你做烤鸡吃好不好啊？”
听见有烤鸡吃，小旺的眼里瞬间放出一道精光。见是有戏，我勾起嘴角一笑：“吃了咱两就扯平，小旺就不能生气了哦！”
小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伸过脑袋来在我手上蹭了蹭。
站起身拍拍衣服，对小旺道：“来，我们走。”
走了几步，对依旧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迟尉敬道：“你怎么还不来啊？来晚了就没肉吃咯。”
一听自己也有肉吃，迟尉敬立刻原地满血复活跳了起来，蹭蹭蹭地跑了过来。
与魏国的战事还有段时日才会开始，所以这段时间大家都是各自加强着训练。虽然是战场，但我还真不觉着有什么肃杀感。不过我的这个想法在过后一天，被敲成一片粉尘。话先说回来，要在这种冰天雪地里找鸡吃简直是做梦。不过雪兔倒是有的，只是这种生活在寒冷地带的兔子比一般的兔子要精得多，耳朵超级灵敏，人离它还老远，好家伙就已经一溜烟儿跑得没影了。而且一身雪白，躲在雪地里若是眼里不好还真不容易看见它。不过幸好一起来的一个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捉兔大师，一个是先天猎手，我们猫了小半天就捉到了三只雪兔。
给人卸卸胳膊，修修腿之类的事我不是没干过，但那都是为了救人性命。看着丢在我面前红着眼睛蹬着腿儿的兔子，我根本就下不了拿手。杀鱼什么的还好，对这种毛绒绒的小家伙我是最没辙的了。
把三只兔子丢给迟尉敬：“杀兔大任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迟尉敬苦着一张脸：“好姐姐，我可是逮了半天的兔子才休息的好不好。”
“你想不想吃兔肉了？”我循循善诱道，没想到迟尉敬睁着一双黑亮亮的大眼睛老实地点了点头。
看他这副老实样，我也不好意思继续忽悠下去，老实交代道：“我下不了手杀兔子啊，这个光荣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迟尉敬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嗯？好吧，看妹妹你这样哥哥我为了我的肚子就勉为其难地接下这个任务了呗。”
我早上也没吃些什么，逮了这么久的兔子早就饿了。两眼放光地看着迟尉敬利索地把兔子开膛破肚，收拾干净了就交给了我。掏出从伙房里拿出来的香料，便朝那三只兔子身上招呼去。
没一会儿，香喷喷的味道便飘了出来。我们三个一顿狂扫，便吃得干干净净了。
小旺这时吃饱了，趴在我身边享受地闭眼休息，迟尉敬拍拍肚子满足道：“没想到豆丁你的手艺不错嘛。”
对于他叫我豆丁这件事，我已经算是默认了。对于他的夸奖我自然是不会拒绝，大方地点点头道：“那是，我虽然不常常做饭，但是手艺却是我们谷山最好的！”
迟尉敬意犹未尽道：“好吃是好吃，不过我怎么觉着这里面好像是有一股药味呀。”
“哇，这你竟然都吃了出来！”我惊叹于迟尉敬这个粗神经的舌头竟然这么灵：“除了一般的佐料，这里面还有我加的一些当归粉。”
“嘿，怪不得。下次我也来做一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接下来，我俩又聊了一会儿，接着便回了军营。
接下来的几天，迟尉敬的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不过还是会抽些时间来陪我玩。后来我们聊得多了，我才知道他不过也才十八岁，怪不得虽然是上过战场的但还是这么大大咧咧的。迟尉大叔家的事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迟尉敬多多少少也对我讲了一些。他是家里的老三，最小也是最皮的，最让迟尉大叔头疼得也是他。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踢到军营里来让军队来训训他。
迟尉敬对他老子做的这些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怨气，毕竟之前他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公子，不过在这里呆了段时间却也下定决心要做出一番成绩来。
“豆丁，我一定会成为同高大哥一样的大将军然后耀武扬威地回去让我家老头子大吃一惊！”
我笑着点点头：“小敬敬加油！回去吓死迟尉大叔！”
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其实父母要的只是我们能乖顺地承欢膝下，要的只是一家的天伦之乐。
因为这边一直隐着高凌风的事情所以魏军那里还以为高凌风还是生命垂危，所以坐等着三月满了再来攻城。他们的大意，刚好给了这里时间来盘算怎么破他们的阵。
眼见战事将近，高凌风等人却还没有什么破阵的好计策。吴国十万大军，魏国则是出兵十五万。这个五万的差距就是巨大的优势，吴国要赢势必要出其不意，夜袭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阻挡在两军之间的流水落花阵。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去帮忙的，但是却不想同这些事扯上关系。不过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日，我同往常一样去伤兵营帮着给看看，却正好撞上了胡军医准备给一个伤兵锯腿。
不大的营帐里却是人挨着人躺了几十个伤员，这么冷的天掀开帐帘却是迎面而来的一股热浪。混杂着汗水味，血腥味，还有一股浓浓的药味。走进去，病患痛苦的呻吟声，哼哼声，抽吸声混在一起敲击着你的鼓膜。每次进这里都刷新了一次我对军营的认识，躺在这里的人从老到少，什么年龄的都有。
本来司马逸枫他们是不愿我一个女孩子走进这里的，但是军医本来就打紧我要是不去帮忙心里也不好受，只是每次去了心里会更不好受。
检查了几个这几天我才接手照顾的病人，正打算离开便被胡军医叫了去。
这是胡军医和其他几个军医的帐子，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个少年被夹在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他面色苍白，干裂的唇不断抖着，嘴里却大喊着不要不要，哭声里是浓浓的哀求。
见他这样，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胡军医见我来了，连忙招呼道：“云公子，快来帮帮我的忙。”他冲我招招手，我皱了皱眉也跟着走了上去。
少年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一脸的稚气还没有褪去，见我走来眼里满是乞求：“求求你，求求你让胡军医别锯了我的腿！”
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一股恶臭迎面而来。他的两条腿，已经开始腐烂了。乌黑的脓血从伤口上慢慢流下，带着一股恶臭，自膝盖以下的皮肤已经发黑皱缩，这双腿是没得救的了。
和胡军医对视一眼，他也摇了摇头，叹口气道：“木头，你这腿是没救的了，要保命腿一定要锯掉。”
这个叫木头的少年惶恐地摇着头，嘴里叫喊道：“胡军医，胡军医求求你！我的腿不能锯啊！我才十五岁，没了腿我该怎么办啊！”
胡军医安抚道：“等锯了腿，我会让人把你送回老家……”
“不！我不要！”木头痛哭流涕，拼命地砸着床板，接着便被几个士兵给按住不得动弹。
胡军医叹了口气，对我道：“云公子，我这里的麻沸汤用完了。叫你来是让你帮忙给他把几个大穴封住，待会儿锯的时候没有那么痛。”
虽然不是第一次给人锯腿，但看着木头心里有一种莫名地痛，不忍心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胡军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他要说的我都明白了。
咬紧牙关，抄起银针便依次扎入了木头的穴位里。同时胡军医手起刀落，两条腿自膝盖以上被砍了下来。虽是做了止血的措施，但鲜血还是喷涌而出，我那个位置刚好被喷了一身。
伴着木头的一声惨叫晕了过去，我只觉着我的心被人狠狠地刺了一刀。
剩下的事是胡军医来打理了，苍白着脸出去，仿佛我才是那个被锯了腿的人。
跪在雪地里，双手捧了一捧白雪然后埋头下去，等再抬头的时候却是一手的血污。
第二天一早，我揣了头天调配的药丸跑到伤兵营去打算给木头用，却找了半天没找到他的身影。拦住一个负责在这里照顾的人问道：“你看见木头了么？”
“木头是谁？”
“就是昨天锯腿的那个人。”
那人恍然道：“哦，昨晚就死了，已经被人带回城里埋了。”
耳边轰地一声，木头竟然死了……
认真想想，或许在锯掉木头双腿的时候他就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心。死亡，可能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掀开帅帐，高凌风一行人停下商讨全都朝我看来。
我听见自己清晰地说到：“或许我可以帮你们破阵。”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破阵在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