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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蓝的致命伤 我对此一笑 ...

  •   再回到市里已是深夜,天空正狂风暴雨,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走向自己单元楼的那条深长巷道里。
      在进到院子的时候,我忽然就发现一个人影就那样伫立在院子正中,暴雨泼洗着冲过它的身体,使那个湿衣裹体的小身子显得极其单薄。
      “安蓝!”我冲上前去,捧起那张被雨水冼得发白的脸,双手颤动。
      她咧嘴一笑,极其苍白,在喧嚣雨声中没有声音。
      我把她抱起来,双腿有些打颤地上了楼,摸索好几次后终于打开了公寓的门,我先把湿淋淋的她放在我的绒布沙发上,然后把浴缸里的水以最快速度放满,调到比较高然而不会烫的温度后,我再次从沙发里把她抱起来,放到浴室的小几上,然后我俯下身来,双手握上她的脸:“安蓝,你在里面冼一冼,我就在外面,不要害怕。”
      她无动于衷,双眼定定地望着地板砖,仿佛灵魂脱窍。
      我再一次说:“安蓝,别怕,我就在外面,没有什么会让你感到害怕。”
      她依然毫无反应。
      我只好再一次说,不停地说。
      她终于抬起眼来,口中断续吐出字来,仿佛梦中呓语:“你——给——我——冼。”
      我在那句话里一时怔住,然而片刻后,我开始帮她脱下她的白色花边吊带衫,脱下她蓬松松的过膝裙,从背后解开她的bra时,我看到她已经发育得很好的□□从bra里突然解放出来,让我的眼皮不自觉地一跳,那一刻里我不得不镇定自己,然后我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勺来,一勺勺地把热水从她肩头淋下去。
      那泡浴的过程只持续了五分钟,我便迫不及待地把她从浴池里打捞了上来,我还不能做到对一个年轻女孩的身体完全无动于衷的地步,我只有赶紧用宽大的浴巾把她包裹起来,然后径直把她送到了我的那张巨大双人床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她,然后开了空调调到制暖模式。
      然后我坐到她旁侧的床头椅上,抬眼看她。
      她睁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双眼睛毫无焦点,她面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我在楼下初见到她时咧嘴一笑的表情,在看到那一双眼睛那一种表情之后,我心口仿佛陡然被刺刀穿过一样。
      我将头埋入膝中,不忍再看这样一付表情的安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感到她的小胖指头软弱地理我的发。
      “白河。”她声音细微地说。
      我抬起脸来,看向她。
      “白河。”她只是这样无意义地念我的名,没有下句。
      我在她的发声里,再一次埋头起来。

      ※※※
      我给洛打电话,我迫切想见她,问问那个十七岁女孩发生的一些事。
      洛说她在忙,凌晨一点之后才会下班,可以在那之后见她。
      我说好,那时我会在她下班的地方等她。
      夜十二点半的时候,我站在那家著名的夜场外面的一处街灯下,注视着那个暧昧灯光流转的门口,不时有艳妆女子走到我身边,妖媚地在我面前伸出裸露臂膊来。
      我走到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地方,把烟头摁熄在旁边的垃圾筒里。
      一点过十分的时候,我看到洛一袭碎绿旗袍地出现在那个门口里,她的左手挽着一个只到她肩头的腆肚男人,她低下头来在男人耳边吹上一口暖气,男人的手顺便在她臀上捏了一把。
      然后她离开他,向我走来,我看到腆肚男人向我瞟过一眼来,眼神充满嘲笑和不屑。
      我能想到他在那刻里是把我看成了怎样的一类人——无能的丈夫或是吃软饭之类的。
      我对此一笑了之,然后我看着洛,她这刻里风情万种,妖艳无比,已经不是在她房间里那个轻语浅笑的女子。
      她的眼影暗绿中带着抹深紫,是夜色中极其撩拨人的眼色。
      她的妖艳从骨子里透出,无人能比。
      我真心赞了句“你真美”,她微笑,然后我们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厅。
      我要了杯蓝山,她要了杯阿尔卑斯。
      “你的病刚好,不应急着上班,而且你的病也不适合给人陪酒。”我说。
      “我迫切需要钱,如此而已,我也没有别的技能。”洛说。
      我本想说她曾说起过她在大学修日语课程的这件事,可以借此谋生,但看到她的眼神,我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极其疲惫,是一种暴雨过后的花木凋零,她说:“白河,我知道自己走上这条路后,便再不能回头,我曾希望自己的心还能再被温暖,但尽历风尘之后,已知这是奢望。”
      我没有言辞能劝慰她,便低下头喝一口我那杯蓝山。
      她也低下头去,喝她的阿尔卑斯。
      我抬起眼时,正好看到低头的洛玉颈修长,看到她微敞衣口里双肩下的凛冽锁骨。
      “你找我该不是为谈我的事吧?”洛抬起头来,轻笑着问我。
      我迎向她的眼睛:“是的,我是想向你问些安蓝的事。”
      “我猜得到。”洛再一次轻笑起来。
      我整理下自己心中情绪,有些如她般斟酌词句地说:“她昨晚,站在我楼下的院子正中,淋天空中的那场泼瓢大雨,我那时刚从我乡下的家回来。”
      “这样么?”洛抬眼问我。
      “是的。”
      这句话后,我们两人又低头喝咖啡,我喝我的蓝山,她喝她的阿尔卑斯。
      “我来主要是想问你,她这次的淋雨和上次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的奇怪举动都不是没有原因的,对吧?”我再次开口道。
      “你是这样感觉的?”
      “对,我第一次见到她时,便曾在她发烧说胡话的时候听她口里反复念起‘摩卡’这两个字来,我猜想这是个男孩子的名。”
      听到这句话的洛有片刻的发怔,然后她喝了一口阿尔卑斯,抬眼望向我:“摩卡确实是一个人的名,不过不是一个男孩子,而是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他是安蓝的致命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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