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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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晚上，Lilith留在Klaus的房子里，像是被困在一口深井里试图挣扎逃离，却仍然控制不住地捕捉着房子里的一切动静。仍然一如既往地，他们不欢而散，Lilith一整天没进食，即使他的血使她完全恢复，她仍然没有胃口吃晚饭。
她不能确定Klaus是否有吃过东西，反正他一向也不怎么吃人类的食物。至少将近晚上九点的时候，她听见楼下有细碎的声音，随后似乎有人上楼来，在她的门口停了停，但他没说话，也没敲门。
在他停留的那段时间里，Lilith感觉时间像被拉长的面团般格外漫长。她躺在被子里，没有抬头看，但却仍感觉到门外那人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固体，直直地落到她身上。她有种原始的恐惧感。
然后他走过去了。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找回了呼吸。Klaus虽然不太会为别人考虑，但在这些细节问题上，他并不是一个不体贴的人。他毕竟也不想步步紧逼。
Lilith觉得自己的意识纷乱而潮湿。虽然知道Klaus对她所做的只是为了救她，但那不代表她可以如此轻易地对它下定义，至少在看见那个人露出少见的温柔脆弱时，她不可避免地惊慌失措。她以为他也有一样的感觉，虽然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但另一方面，Klaus仍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要派人去中国，如果单单只是为了监视或者控制他，那真的不必要且毫无意义。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沉入睡眠的。但在睡着之前，她几乎是无意识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唇。那里微微有些肿胀，却柔软温热，似乎还残留有某种香味。
她醒得很早，一如在这里的每一个清晨。因为太久没进食，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因为饥饿眼前有些发虚，她急需要找点东西补充营养。在自己房间里梳洗完毕后，她打算趁Klaus醒来之前去厨房找点吃的。
推开门，她愣住了。
门口放着一张小桌，摆着简单的食物。一小碗意大利面，上面淋着满满的肉酱，根根分明，闪着漂亮的金黄色泽。一小份水果蔬菜沙拉，怡红快绿互相映衬，旁边甚至还有一杯牛奶，摸起来却已经凉了。
她以为Klaus在自己之前就已经出门了，所以才留了早餐。于是她寄希望于自己可以找到一张他留下的便条之类的东西，但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有。
“Morning.”在她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来。
她条件反射地看过去，那个人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被勾勒出一个黑色的轮廓。一看见他，她就像猛地被扎了一下，立即转开了目光。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她尽量控制自己的语调。
“昨天晚饭的时候顺便做多了。”Klaus看起来毫无异样。不愧是千年吸血鬼，无论是语调还是神色都没有破绽。
可是Lilith知道他浑身都是破绽。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能假装它不在那里。他根本就不怎么吃饭，多半是以为她半夜饿了会出门去厨房，所以做了意面放在门口。他上次也见过Lilith半夜开冰箱吃东西了。
“谢谢，我当时没看见。”Lilith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
“没事，”Klaus浑不在意，径直走了过来，Lilith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却已经在她身前躬下身来，端起放着食物的盘子，右手顺手带走了小桌，“我们今天出发，不要忘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正站起身来，两人的距离近到Lilith能听到他的呼吸。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他的声音低得过分，像是裹着丝绸的沙砾，有种莫名的性感。
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抓住了Lilith，掐断了她本来要说的话和所有思想，她猛地后退回房间，像是努力挣脱着离开他的势力范围。她的耳畔仍然潮湿温热，仿佛留有某种温度。“别，别这样，Klaus。”
Klaus的表情突然变成了空白。像是猛然被谁打中了一枪，他退开去，姿势变得僵硬。几秒钟的令人恐惧的沉默后，他端着盘子走开，声音平淡短促：“抱歉。”
反应过度。Lilith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可是她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这感觉就像是打开煤气灶试图烧开一壶冰，她身体里冲动和感性的部分叫嚣着要靠近他，温暖他，以温柔和顺从回应他，但理智和冷静的部分却始终试图将热度降下去，告诉她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一旦那样做了她绝对会后悔终生。
可是她知道那两部分都是自己。都是自己对他的期望，对这段关系的定义。互相缠绕，不分彼此。
如同空气里的寒意一般，沉默在两个人离开Mystic Falls后也仍然持续。Klaus虽然要跟Elena等人合作复活Silas，但他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发。
虽然Elena百般不愿意，但Jeremy还是愿意为她牺牲，为了复活姐姐，他自愿成为了吸血鬼猎人。Lilith对于那几个人之间的纠葛不太感兴趣，但她相信，为了获得Silas坟墓的位置，就算他们不愿意，Klaus也会让Jeremy成为吸血鬼猎人的。
不过让Lilith感到奇怪的是，这次连Nate都不见踪影，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尴尬得让人难堪。
“无聊的话，你可以去后座上睡一下，车里有毯子。”Klaus似乎根本没在看她。但他明显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我还好。”Lilith不好。她伸手放下了车窗。空气闷得发慌。
他们将开车前往机场，随后飞往缅因州波特兰——从那里的港口出海，才能到达Silas埋葬的那个岛。①至少Klaus说的是如此。
Lilith无聊地靠在座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背对着Klaus让她有种不安全感。但她努力克服这种感觉。她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需要以这样的姿势走开，她必须学会重新面对自己的天空，告别身后的浩瀚星空。
窗外是美国东部的清晨。天空高远，像一整块烧制好的上佳天青釉色瓷，偶尔有几缕轻细的流云掠过，仿佛瓷器上精细的冰裂纹。空气里秋意渐浓，凉意打湿衣摆，熟悉的触感让Lilith想到了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世界。
Klaus虽然也许冷酷残忍，但他不是个反社会者，只要她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父亲应该暂时就不会有危险。可是他带她前往岛上，似乎她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有诅咒在，她又不能对Silas做任何事。很多时候，她真的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把窗关上吧，时间够长了，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再救你一次。”Lilith听到背后的声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讽刺自己。或者说，以讽刺的方式来关心。她没有理他，但为了不让噩梦成真，还是将窗户摇上去，重新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
她睁着双眼看着前方，好像那预示着无穷无尽的徒劳无功。“带上我好像也不能起什么作用，是为了什么？”她听见自己这样问。她被自己的问题或多或少地吓了一跳。
Klaus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感觉到他视线触及的地方被灼出了一个洞。“你身上诅咒的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她明白了过来。Klaus假装自己还有一张王牌。任何人想要在他这里抢到任何东西，都要忌惮几分。如果他们要行动，肯定会分出精力来首先对付Lilith，相当于保护了Klaus自己的安全。换句话说，她成了挡箭牌。
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愤怒，对于Klaus突如其来的过分坦白。
“我也需要安全感。需要被确认。”Klaus的声音有点闷，“虽然我记得你说过，安全感是来自自己的内心。但是以你父亲为例子，你就知道，自我感觉良好是帮不上忙的。”
Klaus终是给了她答案。对于目前为止她心里所有的问题，以与她预料中迥然不同的方式，甚至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不敢确信地转头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分辨出什么可疑的神色。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恐惧和芥蒂，那个疯狂的猜想像一场暴风瞬间占据了她思维的每一个角落。她开口试图确认些什么，发现自己声音颤抖。
“那就是为什么……”她不敢确认。那太疯狂了，万一不是呢。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一定需要知道。
“他们本来就是要去交流的老师和同学，不是我的人，”Klaus平静淡然，像是在客套寒暄，“我只是跟他们谈了谈，启发他们的艺术思维。”
他说得非常高贵优雅。可是Lilith觉得换句话说，他催眠了他们，以超能力，或者他具有欺骗性的言语，或者别的什么，但不管怎样，初衷和结果都是一样，不是吗？控制别人的思想是他的又一特长。
“你知道，我有几千年的时间去做一些你根本不会相信的事。”Klaus笑了，声音轻得立即随风飘走。
Lilith觉得自己在听一个荒诞的童话。这算是一个什么毫无说服力的解释？他真的不擅长解释，因为缺乏练习。但Lilith说服自己应该相信它的真实性，因为Klaus最擅长谎言。在他嘴里，最没有说服力的答案，也许反而是真的。
可是她真的应该相信他吗？确切地说，这不是一个应不应该相信的问题，这关系着她和她的家人的命运。
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Chapter.30
，还差 